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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面圣〗
前头御书房里，付简和宋重锦一五一十的将去草原的所见所闻都禀告给了皇帝。
就连晚膳都是御膳房送到御书房来，大家草草填饱了肚子也就罢了。
历来都说到了深夜，中间皇帝也问了不少问题，好多事情，付简不知道，就只老老实实的说不清楚，比如王永珠和碧珠是作何达成协议的，他不知道，只了解王永珠和碧珠联手了，需要做些什么事情。
甚至，付简连碧珠的真名都不了解，只知道她是木哈尔王爷的王妃，这禀告起来就有些不清不楚的。
皇帝倒是有一个猜测，只是不好当着付简的面问宋重锦，也就按奈住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眼看已经敲了二更的更鼓，时候委实不早了，皇帝也就示意内侍带两人下去休息。
这前朝宫中有一处朝廷官员轮值的时候休息的小院子，往日里都是因故不能出宫要在宫里当值的官员夜宿。
被褥甚么的一应都是俱全的。
宋重锦欲言又止，王永珠被皇后召见，苏大总管进来禀告皇帝的时候，他也听到了。
此刻他要去前头官员轮值的地方，那永珠作何办？
苏大总管多精明，一眼就看出来了，趁着送人出来的功夫，小声的提点：“宋大人请放心，每位主位娘娘宫中都有给宫外女眷留宿的地方，定国夫人在皇后娘娘宫里自然也一切都安稳妥当。”
宋重锦这才略微放回心来。
这些宫廷的规矩，他不是从小长在京城卫国公府的，自然不了解，因此格外的谢过了苏大总管，才跟着内侍去歇下了。
话说王永珠在长春宫用了膳食，又陪着皇后说了回子闲话，皇后也暗示了，纵然她也不知道皇帝这么着急召见她们返回为何，只是听皇帝偶然说漏了嘴，听了一句龙脉甚么的，想必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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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珠心里就有了数，恐怕皇帝了解所谓的龙宫地穴坍塌的消息了，这才按奈不住，急急召他们回京。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大早，早朝后，皇帝处置了几件紧急的大事后，就匆匆赶到了长春宫。
皇后极为识趣，见皇帝来了，就指着九皇子为借口，带着伺候的人退了出去，将王永珠和皇帝留在了书房。
外头一并由皇帝身边的人接管，其他人等都不敢接近。
皇帝的神色看不出来太焦躁，只做闲话状，先问王永珠见到碧珠没有。
王永珠这才一五一十的将碧珠如今的现状都说了，皇帝听得眼神闪动，有几分失神，没不由得想到当初那样东西柔弱得需要托庇在他身后的小丫头，如今早就是草原的王太后了。
世人谁能料到，琉璃姬这样被人当作玩物，无人瞧得起的女子里，还出了这样有一个人物。
不过不多时他就将这点感叹抛之脑后了，这些都不重要。
如今最重要的是齐乐的下落：“朕听说齐乐失踪了？失踪是在草原王城的别院里，当时你跟宋卿在场？可有什么蹊跷？”
王永珠一推三五六：“这个属实蹊跷，当初臣妇和夫君都在别院，夜晚齐乐还召见我们一起用了晚饭，第二天就听说齐乐失踪不见了。寻遍了附近，都没有她的行踪，想必是遭遇甚么不测了吧。”
皇帝见王永珠这油盐不进的模样，也着实头疼，不过事关重大，他也就不绕弯子了，直接开口：“朕不喜欢绕弯子，就直接问了，今年年初，你带着一行人进入了云中县境内的群山中，大半个月才出来，是去做了什么？”
王永珠还没回答，皇帝又追加了一句：“当初跟你进山的那些人，可都在朕手里——”
话到了嘴边，又吞回去的王永珠眉心一跳，稳了稳神，才缓声道：“既然都瞒只不过陛下，那臣妇就直说了吧。”
“陛下应该知道，臣妇的婆婆是齐大学士的孙女，当初齐家被抄家流放，她被卫国公赎买回去，养在外头。还是齐乐留在京城的人手偷偷告诉她，卫国公要娶妻了，又助她逃离了京城。”
“这一切都因为臣妇的婆婆身上藏着一枚小金印的缘故，小金印的来历，早就查不到了。我婆婆也没留下关于这方面的只言片语，只说她发现了齐乐派对人也是居心叵测，所以就偷偷趁乱跳水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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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生下了臣妇的相公，为了怕连累孩子，她将一封遗书用蜡丸封住，合着那金印一并吞服下去，自尽身亡。遗书上交代，若是能见到遗书，就拿着金印，按照上面写的位置去，寻到一座山谷，将那山谷里的东西毁灭掉。”
“臣妇和相公在移动骸骨的时候，发现了这枚蜡丸和金印，就藏了起来。这毕竟是臣妇的婆婆的遗愿，自然是想帮她完成对。所以到了赤城县后，臣妇就从来都在寻找这山谷所在。”
“皇天不负有心人，不仅找到了这座山谷，还在附近发现了一座金矿。本来臣妇和相公还在踌躇，可是接到了齐乐的信，她说回想办法，让我跟相公去草原，大家见上一面。”
“臣妇和夫君先前抓到若干草原的探子，得知齐乐也在寻找那个山谷。让我们去草原，就是想从我们手中得到金印，于是我们干脆在去草原之前，由臣妇带着金印去了山谷，直接将山谷毁掉，再无人能进去，以绝后患！”
皇帝眉心重重的跳了几下，想发火，注视着王永珠无辜的面孔，又不了解从何说起。
他怀疑王永珠了解了所谓的龙宫地穴的事情，可是又拿不准。
只沉着脸问：“你既然进入了那山谷，那山谷中可有何奇妙之处？”毕竟王永珠是第一位进入龙宫地穴的人。
王永珠双掌一摊：“臣妇谨尊婆婆的遗命，不敢乱看，拿着金印进入后，有一位位置，刚好可以将金印放回，放进去后，没多久山谷就摇晃起来。臣妇害怕，就忙逃了出来，然后就听到巨响，出入山谷的暗河被封堵死，再也不能进去了。”
“唯一记得的就是山谷里跟外面截然不同，宛若世外桃源。外面还是寒冬凛冽，山谷里早就百花盛开了。只是这些花草树木，跟外面的不一样，包含着奇怪的毒素。只要在那山谷中呆得时间稍微长一点，恐怕都要中毒。”
“轻者影响子嗣，重者出来后，没多久就会七窍流血，全身溃烂而死。”
皇帝眉头一皱，半信半疑的看着王永珠，揣摩她话里的真实性。
王永珠十分坦荡，这她可没说谎，辐射太厉害，那真是死得凄惨的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沉默了不一会，也不知道皇帝相信了没有。
半日后，他才又问：“那齐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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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珠一笑：“齐乐是失踪，还是死亡，结果并不重要。就算她再重回草原，有碧珠母子在，绝对不会再让她有上位的机会。于是她是不是活着，或者说她在哪里活着，都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皇帝默然。
的确，齐乐是死是活早就不重要了，龙宫地穴入口已封，再也无人能进。
这样的结局也许更好。
“那乌孙和若羌两国——”皇帝沉吟不一会后，提起这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永珠就了解，在皇帝心中，一切都比不上所谓的宏图大业，江山社稷。
想了想才道：“如今碧珠母子才初掌大权，要等他们站稳脚跟后才能出手，估摸着也还有两三年的功夫。陛下何必着急，趁着这两三年里，咱们也正好多充盈国库，为三年后做准备，也免得到时候后手不济。”
“再者，陛下忘记了？那云中县发现了金矿，云中县令知道事关重大，已经上了密折，托付臣妇转呈给陛下，这可是大事。”
说着王永珠掏出经过云中县的时候，顾子楷偷摸交给她的折子。
由于书房里就他们两个人，苏大总管在大门处守着，她只得亲手呈了上去。
皇帝接过折子，只略微翻看了一下，龙颜大悦。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金矿！
想了想，看着王永珠：“这次你们夫妇都立了大功，朕重重有赏，可有甚么想要的？”
王永珠心头一跳，对上皇帝喜怒莫辩的双眼，深吸一口气：“若陛下真要赏赐的话，臣妇在郊外看中了一片山林，想建个庄子平日里住，就请陛下将山林赏赐给臣妇和夫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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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皇帝双眸都不眨的注视着王永珠：“就只要此物赏赐？要了解，你们夫妇的大功，可以加官进爵，你早就是一品夫人，倒是宋爱卿，如今才只不过是五品——”
王永珠忙道：“陛下若真想赏赐我们，就恩准臣妇夫妻在京城修养几年。不瞒陛下，臣妇和夫君成婚多年，先是因为守孝，后来则是多方奔波的原因，至今膝下犹虚。”
“就算给臣妇和夫君封再高的官爵，无人继承，又有何用？”
这话早就是极为出格大胆了。
皇帝都听愣住了，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跟他讨论子嗣问题的女眷。
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半日才找回了声音，挥扬手：“行了，朕了解了，你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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