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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爱军这是玩的哪一出？”
听到计划委的车队来到楼下，熊白洲虽然很诧异，只不过他同时吩咐王蜀葵去烧水泡茶，一边动身去楼下亲自迎接。
在专属电梯里缓缓下降的时候，熊白洲心里揣度着颜爱军的意图。
现在计划委这群人当去白云机场返回燕京才对，只不过特意在周美大厦绕行一圈，颜爱军肯定不是为了顺便考察粤城市区交通堵塞的情况。
既然猜不透对方的心思，熊白洲索性就不想了，总之这是自己的地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接招拆招就是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打定了这样的想法，熊白洲安心对着金属电梯门简单整理仪表，锃亮如镜子的不锈钢面上倒影着一位身材修长的青年人，身着深黑色的西服，柔顺的头发在定型水作用下整齐利索的向后翻去，露出一副宽阔饱满的天庭，英挺剑眉下的眼眸深邃有神，只是神态过于平静，所以显得有些严肃。
只不过就在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像魔术一样呈现在熊白洲面上，他快步走上去紧紧紧握颜爱军，很诚恳的说：“早就想请您来此地坐坐了，只是考察抽不出时间。”
颜爱军正在打量这座国内第一高楼，一大早的气候阴雨潮湿，厚稠的云雾弥弥漫漫聚拢在半空中，400米的周美大厦高耸挺立，从一楼的广场仰头看上去，最顶层仿佛被云雾隔绝在另一位世界中。
听到熊白洲热情的欢迎词，颜爱军认真打量一下熊白洲，发现熊白洲面上没有一点怨怼的情绪，纵然自己连续拒绝这个风华正茂的青年富豪三次之多。
“到底是熊白洲啊。”
颜爱军心里感叹一声，然后笑着回道：“历来都听说周美大厦是粤城的地标建筑，又是大陆的第一高楼，现在不来看看，说不定回到燕京也有遗憾。”
“颜主任太客气了，我早就备好了茶水，各位领导要不要拨冗指导一下周美电器的工作？”熊白洲即刻说。
颜爱军摆摆手：“熊老板不要谦虚了，一会我们还要去机场，太多人上去耽误时间，所以我就单独上去饱饱眼福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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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白洲自然不相信颜爱军只是单纯想看看80层高楼的风景，但是他不愿意说出来，熊白洲也不会主动问，只是在电梯里介绍这栋大厦入驻的企业和承担的功能。
颜爱军认真的听着，不时还微微点头，随着电梯越来越高，地面的大巴也越来越小，只不过由于天气原因，一开始还能看得清远方的风景，后来只觉着犹如在云雾中穿行，宛如看不到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终于打开了，颜爱军也如同其他首次拜访的客人一样，立刻被顶层精妙的设计风格所吸引，由于这里几乎见不到太多墙壁，通体都是天蓝色的钢化玻璃构成，仿佛是办公区上面罩着一层透明盖。
人坐在里面的时候，阴时看雨，晴时品茶，纵然以颜爱军的阅历也不得不叹服这别出心裁的设计。
颜爱军心里在惊叹顶层的高度，还有一些淡淡的自豪，周美大厦可以说是国内代表建筑之一了，粤城的城市宣传片上还有周美大厦的身影。
“颜主任要喝甚么茶？”
双方落座以后，熊白洲客气的问道。
要是是其他人，熊白洲说不定就随自己喜好了，反正他珍藏的也都是好茶，只不过面对颜爱军这种领导，公开场合也许各有立场，但是在私人场合熊白洲会处处考虑颜爱军的喜好。
“我都可以。”
颜爱军无所谓的摆摆手：“喝茶喝的是心情，至于哪种茶叶其实并不重要。”
熊白洲点点头，所谓打牌看人，喝茶观性，颜爱军的个人闭关修炼甚是深厚，几乎达到可以主动选择“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
“那就凤凰单枞吧。”熊白洲对王蜀葵吩咐一声。
蜀葵妹妹自打做了熊白洲生活秘书以来，可能最熟练的业务就是泡茶了，烫壶温杯，高冲低泡，各道工序都很清楚。只不过王蜀葵这个人有个臭毛病，老是不自觉的显摆。
以前读书时，她在熊白洲面前卖弄大学生身份，后来在一众名校博士生的打击下，她才了解是坐井观天；
现在觉得自己对功夫茶甚是熟悉了，大概想在“姐夫兼领导”前露一手，表面是一本正经的涮洗茶具，实际上就差把“赶快夸我”写在面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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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白洲和颜爱军是甚么层次的沉淀，蜀葵妹妹一个磨蹭，她内心的想法就被两人看穿了，颜爱军还颇为奇怪的看了一眼熊白洲。
大概他在疑惑以熊白洲的厚重沉稳，作何会选择这样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当秘书。
“她是我亲戚。”熊白洲简单解释一下。
颜爱军恍然大悟，这样就说得通了，当王蜀葵满足的表演完毕，将香气四溢的茶水端给颜爱军的时候，颜爱军还颇为客气的说了声：“谢谢。”
喝完第一杯茶，熊白洲不紧不慢的等着颜爱军透露目的，只不过颜爱军更加耐心，居然又端起第二茶细细品着。
凤凰单枞属于乌龙茶，茶汤艳似琥珀，散发着天然馥郁的兰花香，滋味醇厚甘鲜，回甘悠久，趁着眼下400米高空的缥缈景观，就这样坐一天都没问题。
十分钟后，当熊白洲要为颜爱军斟满第三杯的时候，他却站了起来来说：“我要去白云机场了，熊老板告辞。”
颜爱军说完就向电梯走去，熊白洲连忙跟上：“还想请颜主任对周美电器发展提一点宝贵意见。”
颜爱军笑着摇摇头。
“要不要在大厦里转一转？”熊白洲重新请示。
颜爱军依然摇头了。
“发现您挺爱喝凤凰单枞的，我拿两盒给您带回燕京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时颜爱军才抬头看了一眼熊白洲：“我两手空空的进来，也得两手空空的出去啊。”
是以熊白洲不再多劝，从来都把颜爱军送回到大巴车上，计划委前脚刚走，后脚陆崇秀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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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主任莅临周美大厦了？”
“嗯，不过只是喝了杯茶，其他什么话都没说。”熊白洲平静的回道。
电话里沉寂了好一会，陆崇秀才感感叹道：“他这是把粤东的面子还返回了啊。”
熊白洲和陆崇秀数次拜访颜爱军都被拒绝，相当于驳回了粤东的面子。
不过颜爱军转身离去粤城之前，特意绕了一大圈来周美大厦坐了坐，至于喝茶只是表象，此物举动隐藏的含义就是颜爱军放下的自己架子主动拜访，将粤东的面子原原本本还了回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位高级领导，在出差过程中很遵守自己立下的规矩，工作完成后又能联络感情，在官本位至上的体制下，颜爱军还能刨出这样一种精神，这是留给社会的财富。
两天后，燕京传来确切消息，国家计划委颜爱军副主任给粤城高新技术产业园评定了“正厅”级别。
收到信息时熊白洲正在开会，他突然想到，要是抛开吃饭这种避免不了的群体活动外，颜爱军个人从熊白洲此地获得的，只有一盒3块钱财的刺绣和两杯茶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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