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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众人见女子凌空暴起，翩然杀出，除了面色狰狞，倒颇有些仙子下凡的错觉。
若是余唐能够睁眼，瞧见这女子凭空而起，乘风刺来，定会推翻之前的猜想。
这个女子，绝非寻常杂耍班子中人，那盘膝悬空的本事，更不是使的什么障眼法子，而是真正有些道行。
可惜，余唐此刻并不能看见，只将耳廓颤动，凝神探听。
形势发展至此，连出两条人命，饶是场中诸人胆大心黑，见惯弱肉强食，这时也齐齐噤了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唯有少数几位色欲熏心的青年，望见身材婀娜、面目清秀的女子出手，依旧喝彩连连。
“仙子好厉害，飞起来了嘞！”
“仙女下凡！当真是仙女下凡哩！”
“仙女莫要手软，赶紧刺死了这污眼的狗崽子！”
因了众人的沉寂，零落几声喝彩倒是又响又亮。
凌空刺来的女子哪管这许多，其势凌厉已极，却是收敛了气机，不让余唐察觉分毫。
眨眼间，已将锋利的伞尖递进余唐颈项三尺，只需再一用力，定能贯穿他的喉咙。
不由得想到大仇即将得报，女子双目圆睁，手中再度发力。
伞尖泛着寒芒，已快触及余唐颈项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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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
恰在此时，场中陡然响起两声尖叫。
女子只觉眼下一花，一团红物闯入眼帘，瞬间撞在她的伞尖上。
被这红物一撞，女子手中伞尖不由颤了颤，却是歪了准头，“噗”的一声刺入了余唐的肩窝。
许是念及两名壮汉横死当场在前，女子心有余悸，一招得手后，也不管是否刺死了余唐，拔伞便要倒飞而回。
电光火石间，吃痛之下，余唐终于辨明了女子方位，手中的柳木拐棍本能朝女子荡出。
那女子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迎风便长的一棍扫来，本是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女子将银牙紧咬，玉手一抖。
收拢的黑伞蓦地张开，竟是一张径有丈余的铁骨伞面。
伞面张开，便见里面窜起浓浓黑雾，翻滚沸腾，瞬间将她整个娇小的身子罩在里面，只能看见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
“轰！”
棍头砸进那团黑雾，便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黑雾也在那一棍之下散去大半，露出女子一张模糊的面容。
发丝凌乱、嘴角溢血，手中张开的黑伞骨架断折无数，伞面支离破碎。
等身形凝定，一双眼死死盯着余唐，既有无穷的恨意，又有深沉地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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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几次张合，终是不敢再度发动攻去。
“啊——妖怪——”
众人再看，便见快要散尽的黑雾里，清秀的女子面容下，竟似有一根粗如水桶的巨物盘绕。
恰在满场俱静、形势微妙时，围观人群中爆出一声童子惊叫。
再看不远处，原本早就死透的两名壮汉尸体，一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人皮，渐渐化作了一位形似琵琶、泛着幽光的黑物，却是一只脸盆大小的蝎子。
而另一具尸体，全身已被灰黑的长毛覆盖，头上两只尖尖的小耳朵，身下拖着一条又细又长的尾巴。
大小赛过山猪，却是一只成了精的硕鼠。
那一对绿豆似的双眸还鼓胀着，好似死不瞑目。
黑雾终究散尽，满面恨意的女子形状也显露清楚。
胸腹以下，竟是巨形蛇身，碗大的鳞片泛着青色光芒。
“妖怪啊——”
“跑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此刻，场中那几名色欲熏心的青年男子最先反应过来，爆出两声惨呼，挤开人群便没命价向城门处逃去。
“俺滴个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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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滴爹爹啊——”
“妖怪来啦——”
“跑啊——”
小儿哭啼声，大人尖叫声，妇人嚎啕声，男人呼爹喊娘声。
声声摧人肝胆，道道扯人心肠。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先前还热闹非凡的金川门下，眨眼间成了混乱一片。
无数老弱妇孺被推倒踩踏，生死不知。
唯有那四丈方圆的空地上，瞎了眼的余唐双手握着柳木拐棍，茫然无措，没有任何动作。
他不知道周遭百姓望见了甚么，也不知道自己最后那一棍子是否也敲死了那女子。
听得周遭百姓的尖叫惨呼，暗想他们口中的妖怪，莫非是指杀人不眨眼的自己？
蛇妖哪里知道余唐底细，赤红双目看着一动不动的小光头，手中破伞收了又张，口中舌信吞吐，利齿咬得嘎吱作响。
几度想要杀上前去结果了余唐的性命，却又不自禁瞟了眼不远方的两具尸体，再看手中早就破烂不堪的黑伞，终归是踟蹰不前。
“呔，兀那妖孽，竟敢白日行凶，快快受死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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