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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兴奋的威廉〗
提尔皮茨心里叹了口气。皇帝总是把复杂的战略问题简化成戏剧性的决战。但他脸上不动声色：“是的，陛下。公海舰队的建设正按计划推进。加上这六艘新舰，我们在北海的实力早就提升到……”
“不是六艘。”威廉二世打断他，“我要更多。那样东西中国人——陈峰，他还能造多少？”
提尔皮茨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根据合约，我们在一年内还能接收四艘同级舰。但价格甚是昂贵，每艘要价二白白是万英镑，况且要求一半用黄金支付。”
“给他！”威廉二世挥手，“黄金我们有！从南非运来的金子堆在国库里发霉吗？不，它们要变成战舰！变成大炮！变成德意志征服海洋的权杖！”
“财政大臣可能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让奥古斯特闭嘴！”威廉二世直呼财政大臣的名字，“他了解甚么？海军是未来的投资！等我们掌握了北海，英国人的全球贸易航线就是我们的提款机！”
威廉二世的欢笑在书房里回荡：“阿尔弗雷德，你太不了解东方人了。他们讲究‘信义’。我们付了钱，签了合同，他们就会履约。况且……”他走到窗前，望着宫殿外的花园，“英国人不会从一位中国人手里买战舰。骄傲的约翰牛永远不会承认，黄种人能造出比他们更好的船。”
提尔皮茨沉默了几秒，选择换个角度：“陛下，那样东西华夏人……可靠吗？他把同样的战舰卖给我们，会不会也卖给英国人？”
“但技术泄露的风险……”
“我们拿到的不只是船。”威廉二世扭身，眼神变得锐利，“还有训练，阿尔弗雷德。我们的水兵在波斯湾接受了几位月的高强度训练，学习操作这些新式战舰。这才是无价之宝。等四艘新舰交付时，我们会有整整一千名受过训的核心船员，能够辐射到整个舰队。”
提尔皮茨终于露出赞同的表情：“这一点确实。中国人在训练方面甚是……系统化。他们的教材详细到每一位操作步骤，而且强调标准化。我们的军官报告说，这种训练方式效率是传统方式的二到三倍。”
“于是你看！”威廉二世得意地说，“我们买的不是六艘船，而是一整套新式海军的种子。等这些种子在德意志发芽……”
敲门声响起。
“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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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副官，冯·米勒少校进入来，立正敬礼：“陛下，提尔皮茨将军。外交部急电。”
“念。”
“是。”米勒打开文件夹，“驻伦敦大使冯·梅特涅伯爵发来电报：英国外交大臣朗斯敦侯爵于今日上午十一时紧急召见，就‘德国海军近期异常调动’表示关切。措辞……相当强硬。”
威廉二世笑了：“作何个强硬法？”
“朗斯敦侯爵的原话记录如下：‘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始终保持对全球海域的监视能力。任何试图破坏现有海军气力平衡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大英帝国核心利益的挑战，并将招致相应的反制措施。’”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威廉二世爆发出更大的欢笑：“挑战？反制？阿尔弗雷德，你听到了吗？他们怕了！皇家海军居然用外交辞令来威胁我们了！这说明甚么？说明他们手里没有能对抗威斯特法伦级的战舰！至少现在没有！”
提尔皮茨却没那么乐观：“陛下，这意味着英国人会把所有资源集中在加速‘无畏号’的建造上。而且他们可能会启动更多的造舰计划。”
“让他们启动。”威廉二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危险，“我要的就是此物。让英国佬把舰队分散到全球去追捕我们的袭击舰，把财政耗在造舰竞赛上。随后等时机成熟……”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海划向英吉利海峡，“德意志的舰队将像铁锤一样砸碎他们的封锁。”
他转向米勒：“给梅特涅回电。告诉他这样回复英国人：‘德意志帝国海军的一切调动均属正常训练和航行自由范畴，符合国际法和海洋公约。帝国政府无意破坏任何气力平衡，但保留为保卫国家利益而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是，陛下。”米勒记录完毕，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
“驻开罗武官的另一份报告，陛下。”米勒递上另一份文件，“英国人在苏伊士运河沿岸设置了至少八个隐蔽观察点，对威斯特法伦分舰队进行了全程拍照和测量。武官判断，最迟明日，这些照片就会摆在上海军部费舍尔勋爵的办公桌上。”
提尔皮茨开口：“意料之中。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彻底保密。”
“不。”威廉二世却若有所思，“阿尔弗雷德，你说……费舍尔看到这些照片时，会是甚么表情？”
好戏还在后头
“震惊，大怒，然后要求追加预算。”
“我要的不只是此物。”威廉二世的眼神变得深远，“我要他恐惧。我要整个英国海军部恐惧。恐惧到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三百年的霸权是不是到头了。”
他踱步到书桌前，取过钢笔快速书写。
“给公海舰队司令部下令：威斯特法伦分舰队通过直布罗陀后，不要直接返回基尔。去……朴茨茅斯。”
提尔皮茨猛地抬头：“陛下？”
“友好访问。”威廉二世露出狡黠的笑容，“告诉英国人，我们只是想让他们近距离看看我们的新玩具。邀请他们的军官登舰参观，展示一下蒸汽轮机的平稳，主炮塔的旋转速度，测距仪的精度。要礼貌，要客气，要让他们亲眼望见差距。”
“这太挑衅了，陛下。可能会引发……”
“引发什么？战争？”威廉二世放下笔，“不，阿尔弗雷特。英国人现在不敢开战。他们的新舰队还没建成，而我们有六艘世界最强的战舰停在他们的家大门处。他们只能微笑，握手，然后晚上睡不着觉。”
提尔皮茨沉默半晌，终于缓慢地点头：“从战略威慑角度，这委实能最大化这次展示的效果。但我建议，只派两艘进行访问。六艘全部出现在英国港口，可能会被解读为全面挑衅。”
“两艘就两艘。”威廉二世同意，“威斯特法伦号和莱茵兰号。让我们的水兵穿上最干净的制服，把甲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我要英国报纸的头版都是德国战舰的照片，标题是‘来自未来的访客’。”
米勒记录完毕，敬礼离开。
书房里只剩下皇帝和海军上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提尔皮茨注视着威廉二世亢奋的背影，终究问出了那样东西历来都压在心底的问题：“陛下，您真的认为，仅凭这六艘舰，就能挑战皇家海军吗？”
威廉二世没有回头，声音突然变得平静：“阿尔弗雷特，你读过中国历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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