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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对，盛明珠侧头躲开，“今日找过了，管都督不在。现在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没甚么事儿？”管平却还不依不饶，他脑子里却还记得今天一对狗男女走在河边的场景，“是因着早有旁人安慰了你？”他注视着盛明珠，“好个盛三小姐，你父亲还在牢狱之中受苦，你便这么迫不及待，大半夜不回府与旁的男人私会，要投入他人怀抱，接受他的爱意么？”
盛明珠作何着也是一位姑娘家，被他说的不仅面色通红，甚至眼眶都红了，“那也比有些人强，大半夜拘束着我在府里。”
管平起身，盛明珠不多时从软榻上爬起来，又整理好自己稍微有些散乱的衣裳，离他很远。
“你既之前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之前不怕，是由于我了解柳公子是正人君子。”盛明珠如今真是气急，冷笑着冲管平，“起码他不会干出半夜撸人又恶言相向的事，这样的人，别说老我十二三岁，便是跟我同样的年纪，我也心厌烦之。”
管平承认，她戳的一手好刀子，刀刀中人心口。
“我委实不是甚么正人君子”，管平招了招手，便有侍女进来，将一位木制托盘放于眼下。上头放了一樽酒杯，他正解脖子上的钮扣，盛明珠往后走了走。月色暗淡，面前大都督的脸色也很黑。
盛明珠脑中一下就记起了这人之前在外的风评，杀人不眨眼，冷血无情。
“你要做甚么？”
“你说的对，你大小也是盛国公府的孙女，若是出了事儿本都也不好交代。”
盛明珠却因为他这话心头紧张了起来，他不断靠近，盛明珠不断往后退。直到靠上床栏，映衬着半盏烛光，他脸忽明忽暗，盛明珠摔在床上，他一手却紧握她的手，“今日那小子如何安慰你的？”
盛明珠挣不开，也不敢在威胁他了，“只是偶然碰见，说了会儿话儿。”
“对月长谈么？”管平看着面前的人，她连女人也称不上，只能算是姑娘。可就是这么个不到他肩膀的人，比朝堂上那些个大臣都要可恨，恨的他牙痒痒，从旁边取过来酒杯，“对月长谈没有酒作何行呢？不如在这儿，本督替你们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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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珠心里头却早就打起鼓，她看过的戏本子话本子不少。她自己又生的这么美，管平本身就是个窃国贼，保不准——想着就觉着怕，又看着他一手执杯，另一手往那杯子里注酒，又往自己眼下送。
盛明珠摇头叹息，双眸彻底红了，有些怕的注视着管平，又软声哽咽道，“管叔叔，明珠错了。刚才不当那么说你，你送我回家罢，我姨娘在家里该挂念了。”
冷笑声从喉中溢了出来，管平素来都知道她是这么个人。滑不丢手的性子，傲的时候看都不把你看在眼里，“他之前对你说，爱你爱的欲生欲死，那么你呢？你喜欢谁？”
盛明珠浑身毛了起来，他的手就放在她脖子下，她刁蛮，但真正苦头却历来没吃过，怕的有些想哭，“我不喜欢谁。”
“之前我便跟你说了，让你在府中待嫁，你非不听。你可知犯了七出之条的妇人会如何？”管平看着眼下哭花了的这张脸，一时心软，却不多时又压制住。他对她素来疼爱，可到现在什么都没得到，反不如强权来压，“你在说，你喜欢谁？”
盛明珠哽咽，那酒杯在鼻子下，他要灌她酒。孤男寡女，他要她的命，要她什么都轻而易举，权利之下，便是她死了也没人敢问管都督要这个侍郎之女，又委屈看了管平一眼，他神色漠然。
“我喜欢管都督。”
管平微微收住手，又腾出一只，抹开她眼角的泪水，“你既喜欢我，就要嫁给我。嫁给我，就要听夫君话，日后莫和旁的男人私会？”
盛明珠见他松手，什么都没听见，只忙不迭点头了。却没料突然被人掐住下巴，很快堵住唇，有酒水不断往她唇中渡过来，不是女人家喝的果酒，烈的盛明珠喉咙里都开始发辣——他又咬她的蠢，她推不开。
管平手抹开她眼角的泪，他了解她大约有些委屈。可她委屈，还能哭出来，他委屈能如何？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他喜欢她，她却还不懂。
盛明珠不晓得自己被那人以嘴喂了几杯酒，他历来都就抱着她，便宜甚么都沾了干净。一壶酒水又全进了她肚子，脑子里已经完全昏沉了，朦朦胧胧的，只瞧见他一双掌正扒自己的衣裙，眼儿立马就红了。
扔起一旁的酒杯，费力道，“畜生。”
管平褪去她外衣，又把人塞入被中。头上却被她刚甩过来的酒杯弄起了一个大包，想也知道明日上朝时会闹出如何的场景，“你没良心，我却不能跟你一样。”
想来都可笑，她跟个野男人在江面坐了一整晚，他却还挂念她受了冻，专门替她背上药酒。又看了眼早就熟睡的人，管平退出房间，又带上了门。
——
好戏还在后头
盛明珠醒来，只觉得身上泛着股潮热的气。
一抬眼却是发现在个陌生的地方，之于是潮热，是由于此地有地龙——这管平真生了豹子胆了，地龙也敢摆在家里，又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连忙检查自己，却见身上的衣物被换了个遍，整个人脸都白了。
“醒了？”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那人一身素净的棉袍，墨发被拘在脑后，道貌岸然。盛明珠垂着头，脑中稍稍宿醉的感觉让她有些麻木，不多时手中一凉，便瞧见一块碧绿的玉佩被放入自己手中，“这是订子，过几日你父亲事情了了，我会去你家中提亲。”
盛明珠瞧那块玉佩，成色不好，甚至不是浑绿的。
果真是甚么破烂东西，若是真玉早碎了。那东西弹了两下，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地。
一时又想起昨日的事情，被人占了便宜，这个畜生还想娶她，“什么破烂玩意，你就用个玉佩，便想娶我，谁家娶亲不是三媒六聘？”一把便抓过玉佩丢了下去。
管平眉头迭起一层郁气，又注视着她，冷冷道，“捡起来。”
盛明珠原本不欲理他，余光却发现他袖口微动，犹如要打人的样子。立马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又捡起了那玉佩。管平眉头微皱，走至她身侧，盛明珠以为他要打她，没想到他却将她又抱上榻，玉佩重新塞入她手中。
“一会儿梳洗打扮过，便让金枝跟你回府。昨日夜里你偶然迷路，走到了长平公主府邸，住了一晚，了解么？”
盛明珠颔首，她现在只想先转身离去管府。
管平还要去上朝，很快便转身离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昨日衣物早就被郑管家拿走扔了，婢女拿了一套新的衣裳。一身从头到脚的行头，金枝拿起了羽衣，有些讶然，“好似是霓裳衣，从前我听我娘说，只大长公主出嫁的时候穿过一回。”
这衣料华贵，从前非皇室不可得，如今连皇室都难求，便是大长公主也是只置办了裙子，这套却是从坎肩到下，这穿出去得有多招摇。盛明珠眼眶处微黑，也没听金枝说甚么，穿上了衣物，回去又母亲挂念，随意点了些胭脂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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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都拾掇好了，郑管家又开了后门，外头已经有轿子在等着，却不是管府的，而是长平公主府的轿子。
——
金枝晓得昨日夜里小姐跟那督主待了一夜晚，如今好容易出了府，又看三小姐一副疲惫的样子，斜斜撑着头，步摇左右晃荡。又发现她今日的唇，格外红——出门时她可记起，今日三小姐觉得气色不好，只让她帮忙在腮侧上了些胭脂。
“三小姐，管都督，是府中的姑爷了么？奴婢以后见了他——”
盛明珠陡然睁开眼睛，“他是畜生，日后见一次打一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金枝垂着头，又悄悄看了眼她，“奴婢不敢。”
没用的东西，盛明珠心想，又生无可恋的依在马车壁上。金枝又凑上来，问，“三小姐，那如今怎么办？管都督既然已经跟你暗度陈仓，要甚么时候成亲，若是您腹中有了小少爷，怕到影响您名声。”
盛明珠本来已经生无可恋，又被自己的丫鬟从坟墓里气了出来，“你才跟他暗度陈仓，你才腹中有小少爷！”
“金枝只是奴婢，作何会生出小少爷。”又微红了脸，管都督又怎么瞧的上她。
盛明珠继续生无可恋，金枝却一旁劝慰道，“小姐，事情已经到如今这一步，我瞧那管都督心中也是有您，否则又怎会这般顾忌您的名声，还专门请了长宁公主——”
盛明珠昨日喝死过去，夜里发生什么事儿也不晓得。尤其那酒怪的很，她一早醒来身子就麻麻的，浑身都是麻的，甚么也感知不出来，可想来管平那畜生本身就肖想她美貌，夜里又作何能放过自己，不由得想到此地眼睛又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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