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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摘下面具可否〗

第一嫌疑 · 离人望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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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金光大放,一位魔焰滔天,纵然潜意识里会认为是一正一邪,一善一恶,但认真计较起来,还真不一定能确认,到底哪个才是生门之人,死门之人又会是哪一位。

毕竟眼下这一切都是幻觉,而只要是幻觉,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想。
严语利用老祖宗所传授的静心之法,终究看穿了虚妄,直透本质,起码在他看来,应该是这样。
因为那人面上的金光早就消散无踪,露出了真容。
严语的心头如遭雷击,又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用力地揪了一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的眉头微蹙,眼神之中满是悲天悯人,就好像他是菩萨的灵魂,投胎到人类的身躯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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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此物人的记忆,宛如很久远,却又魂牵梦萦,有记恨,也有思念,有埋怨,也有理解。
“父亲……”
严语一直在寻找与父亲有关的一切,他甚至认为,这一任的守护者,就是父亲严真清。
或许适才他金光大放,也确实符合守护者的形象定位。
但严语不敢再贸然去相信。
父亲同样在注视着他,他无声地喊着,严语能望见他的嘴型,宛如在喊着:“快跑!快跑!”
许是见得严语无动于衷,父亲又将目光转向了对面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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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顺着目光投望而去,但见得那人的魔焰早就熄灭,可脸面却仍旧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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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目不断在变幻,时而是死去的孙先生等人,时而又是齐院长和蒙鸿铭,时而又是秦钟等人,就好似严语曾经怀疑过的对象,全都集合在了一位人的身上。
无论如何,严语心中都应该警惕起来。
因为父亲的面容早就展现出来,但那人仍旧保持着神秘,极有可能幻觉的掌控者,是父亲对面那样东西人。
理所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掌控者太过狡猾,幻化成父亲的样子,为的只是欺骗严语!
这种情况下,严语根本无法区分,本以为自己已经洞彻虚妄,谁知道仍旧是一团迷雾,就犹如他一路的经历一般,永远有嫌疑,却又找不到答案。
父亲很是焦急,他又将眸光投向了另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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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顺着他的目光朝外头往了出去,但见得赵同龢等人全都乱了套。
有一位人冲撞到人群之中,正在与师叔们搏杀,没有奇幻到极点的斗法,只是寻常人的拼命。
那人手里拎着一柄卡卓藏刀,一刀便斩断了赵同龢的道剑,将赵同龢的半截手掌都削落在地。
整个山洞全是血迹,喷溅到山壁的图画上,赵同玄等人同样命悬一线。
他们在遭遇着最大的危机,即便他们人多势众,抱团围攻之下,仍旧无法制服那样东西人,甚至被那样东西人大开杀戒!
或许父亲是想告诉自己,严语早就被幻觉迷昏了,他所看到的,才是外头真正遭遇的危机,他是在提醒严语赶快醒过来!
只是此时,父亲的脖颈已经被对面之人死死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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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身形拔高了几倍有余,就犹如巨人一般,父亲根本无力再抵抗,更没法再反击。
这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寻的人,严语发自内心想要去救父亲,可另一头,外面的战斗也同样血腥惨烈,况且师叔们还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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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不清哪头是真,哪头是假。
眼下这一幕实在太诡异,没有人能够像巨人一样高大,但父亲给他的感觉,又那般的真切。
外头的场景也未必就一定是真的。
可相较之下,严语更愿意相信,眼下的父亲是真的,因为他希望能多看父亲一会儿。
只是眼下这一切是幻觉的话,外头的师叔们,或许真的在遭受生死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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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自己根本无法醒来!
严语不再迟疑,也不再观望,他捡起了父亲遗落在地上的纯阳剑,没有片刻的停顿,手指在剑刃上一抹,烈焰果真燃烧了起来!
那巨人转过头来,看着严语,面容仍旧在不断变幻,只是速度越来越慢,就好像一位渐渐成型的塑像。
熊熊燃烧着的烈焰之剑,便这么刺入了巨人的后腰!
严语心中有期待,他希望最终能够望见他的真面目。
可惜,当这个人冷却下来,身形缩小成正常的形态,他的面上却罩着木质傩面,就犹如在仪式中死去的那些人们一样!
面具底下开始滴水,外头电闪雷鸣,就好像他杀掉的是龙王爷,天地失去了掌控,天气也陷入了狂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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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严语将面具摘了下来,面具底下的容貌,却如同龙王庙里的龙王塑像一般!
严语早就失去了耐性,就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被人戏耍,注视着龙王塑像的脸,就好像戴着一张假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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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捏着耳边的皮肤,严语用力一扯,便将龙王塑像的面皮给扯了下来。
只是底下却出现了细细的龙鳞,湿润而有质感,将面皮一块块撕扯下来,下面的龙头便活了起来一般。
这样的玄幻场面就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严语扭头看时,父亲的脸早就变得死白,双瞳已经浑浊发灰,纵然嗅闻到不到腐臭味,但父亲的躯体正慢慢腐烂。
他的皮肤开始变黑,身体膨胀,面目也开始变形,苍蝇从他的双眸鼻孔口钻进爬出,而后便是胖胖的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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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的瞬间,他就见到了一个人从死亡到腐烂的全过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
严语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波动,从再见到父亲之时的惊喜,到如今的悲痛欲绝。
就犹如做了一场噩梦,明了解是梦,却无法改变,心情仍旧要随着梦境的变化而变化。
他又拼命念起了心经,又开始呼吸吐纳,但一切都只是徒劳。
手中的纯阳剑早就渐渐熄灭,产生了冰冷的感觉,就好像能够嗅闻到铁锈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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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咬紧了牙关,反握纯阳剑,抵住自己的腹部,用力往腹部刺了进去!
疼痛由点及面地发散开来,严语闭上了双眸,他的耳朵终究听到了嗓音!
山洞隔绝了外头的大雨声,厮杀声却在山洞里震荡回响,严语猛然睁开了双眸来!
他的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早就刺入到腹部,只是刺破了表皮,出血也不多,更没有伤及内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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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顺着这只手,不断往上看去,他终于见到了此物人的真容!
而匕首的刀刃却被一直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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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严语几乎要哭出声来。
因为他的鼻腔里充斥着山洞里特有的闷热气味,他甚至能闻到父亲身上的木香气味!
不过父亲的状况并不太好,他的身上伤痕累累,肩头和大腿上甚至还有枪伤,子弹射击之下,大半个肩头血肉模糊,大腿幸亏是擦伤,否则连站立都困难。
父亲的样子,就跟适才的幻觉一样,就跟他记忆中的一样,跟他无数个夜晚所梦想的那样!
之所以确定是枪伤,由于这种伤口是巨大的冲击力造成的,严语见过,还是能够判断出来的。
只是他们当中没有人携带枪支,为何父亲身上会有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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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掩护你,你快逃出去!”
父亲的话语带着毋庸置喙的坚定与威严,严语下意识就要跟着他往外跑。
可这才走了几步,便发现师叔们全都躺在了地上,唯独赵同龢与赵同玄还在勉力抵挡!
严语只看到那个行凶者的后背,他很想看看他的正面!
脚步的迟滞,让父亲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两人在山洞里诡异地重逢,却来不及叙旧半句,更没办法解释其中的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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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活着,才有机会了解真相,你迟早会望见,也迟早能望见他的真面目的!”
严语的心中感受到了委屈,更产生了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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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表面上却没有反应出来,扭头走了两步,猛然紧握匕首,朝着父亲刺了过去!
父亲也是大惊失色,往后退了半步,却露出狰狞的笑容来!
雨水打落到严语的面上,一滴两滴,哗啦啦全都倾泻下来,他的前方,他的脚下,就是悬崖!
也就只是一步之遥,他差点就跌落悬崖,万劫不复!
抬头看时,父亲的面容早就发生了改变,他的面上,戴着傩面,山洞的入口就在远处,依稀能够望见师叔们躺在地上。
严语心中满是灰心,也充满了大怒!
“都此物时候了,还不愿意露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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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此物地步,你觉着还有必要吗?”
严语的语气很是冰冷,比这雨水还要冰冷,雨水打在傩面上,对面的人却无动于衷,如同一块石头。
“你不敢说话,是因为我认得你的嗓音,对不对?”
“早就到了此物节骨眼,你的自负已经荡然无存,再矜持下去,还有必要么?”
严语并不清楚对方的本事,他更愿意用言语来刺激他,扰乱他的心绪,如此才能找到制胜点。
只是对方却没有半点波动,他甚至没有睁开双眸,许是生怕严语认得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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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语冷哼了一声:“既然不想让我认出来,那就跑吧,把后背露出来给我,看我能不能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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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一位秦钟,对你来说就没有半点意义可言?从秦钟死的那一刻开始,你已经输了,还在矜持甚么?”
严语提到秦钟二字,那人终究睁开了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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