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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借书来了〗
听小玉儿这般说，哲哲笑着夹起一片羊肉，放在她的碗里，嗔怪道，“古灵精怪的，大汗面前还不好好说，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大玉儿低着头，纤纤玉指拈着一块萨琪玛，姿态优雅的吃着，心中却是被小玉儿的这句话吓得魂不附体，仿佛三魂七魄都散了开去，再也无法聚拢。
秘密？甚么秘密？小玉儿难道是想告诉大汗和姑姑，多尔衮喜欢自己，爱恋自己，于是这些侍妾才和自己长得像？
不会的，小玉儿刚才还暗示自己，她和自己一母同胞，荣辱都和科尔沁草原集于一身，应该不会这么做，可是她为何此时提及秘密？
小玉儿性格鲁莽冲动，将事情告诉大汗和哲哲，才符合她睚眦必报的性子，自己作何就相信她呢，大玉儿越想越怕，手指轻颤，差一点将手中的点心滚落在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姑母，要是我说出此物秘密，您和大玉儿姐姐，都会很开心。”
小玉儿清脆欢快的嗓音重新响起，如珠落玉盘银瓶迸水，又如烟波江畔一曲春江花月夜，余音绕梁琴弦袅袅，煞是好听动人。
皇太极用晚饭时从来都想着国事，无暇顾及几人的谈话，此时也忍不住抬眸望向小玉儿。
她俏丽的面上，黑白分明的杏眼含着满满的欣喜和得意，让那双眸子散发着令人炫目的光彩，宛如满天的繁星碎在星河里一般，让人一时移不开双眸。
“姑母，姐姐，你们难道不觉着她们的容貌有些像小玉儿吗？”
叶晚晚眨了眨眼，扬唇让一对小梨涡若隐若现，明媚可爱，她向来知道如何利用自己容貌上的优势，比如此时。
大玉儿隐约明白小玉儿说的秘密恐怕是这件事，舒了一口气，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跳出胸膛。
她背后的苏茉儿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主仆二人互看一眼，大玉儿笑着说，“小玉儿，还真有些像你。”
叶晚晚心里呵呵，还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她原本送周边礼物给大玉儿，是想时刻提醒大玉儿，多尔衮喜欢她，她和他都欠小玉儿的情，让她心中有愧，以后对小玉儿能稍许念及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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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不由得想到会被哲哲看出来，只不过哲哲毕竟是大玉儿和小玉儿的嫡亲姑母，其他人恐怕就没这么容易，她并不想得罪大玉儿，作为书中女主，搞好关系才是上策，灵机一动，引到自己身上。
哲哲又细看几眼，果然和小玉儿有几分像，“你这孩子，又打什么主意？”心里有些担心，难道小玉儿又想做什么不好的事？
叶晚晚声音伤感起来，“姑母和姐姐是小玉儿在盛京唯一的亲人。”见皇太极瞥了她一眼，忙加上一句，“大汗姑父也是亲人。”
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满是哀伤，宛如瞬间失去所有的光彩，犹如一朵染上尘埃失了光华的白莲花，楚楚可怜惹人心生怜爱。
“玉儿不能经常进宫陪伴姑母和姐姐，要是姑母和姐姐想念玉儿，就让她们唱歌跳舞解闷，等于玉儿陪你们。”
叶晚晚虽说是急中生智，百忙之中也不忘打感情牌，果真见到哲哲和大玉儿眼神变得爱怜。
眼前出现一枚金色令牌，清冷的声音响起，皇太极眉眼未抬，语气淡淡，“你是哲哲和布木布泰的亲人，与别人不同，能够随时进宫。”
见那双乌黑如点墨般的眸子瞬间点燃惊喜的火焰，皇太极不知为何，心中也有些高兴，面上却是不显，淡淡道，“用饭吧。”
笑得眉眼弯弯，长长的眼睫笼着一汪秋水，又美又纯又媚，“大汗，姑母，姐姐，火锅烟火气太浓，我知道宫里花园的绿梅开了，很香很香，我去摘几枝来，让屋里香气四溢。”
双掌恭敬接过令牌，叶晚晚这次是真的愉悦，她以前进宫都要多尔衮的许可，有他腰牌才能够入宫，如今有了这等便利，出入宫里就像是去自家后花园，想刷谁的好感就刷谁的好感，比刷支付宝还简单。
哲哲还未来得及阻止，小玉儿已经一溜烟去了，塔娜紧随其后。
哲哲无奈的笑着说，“还是个孩子。”
大玉儿如释重负，笑道，“还是个孩子。”
皇太极：呵呵，只要不作，算是个孩子。
叶晚晚带着塔娜走在湖畔的小径上，塔娜一脸的惊叹号，“格格，我从未见大福晋这般和颜悦色？每次您去宫里，她不是推脱身体不适就是不怎么和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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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是姑母，可能觉着我猛然可爱了吧。”叶晚晚轻笑出声，小玉儿这直脾气，自然不讨人喜欢，哲哲虽说性格温柔，然而能做到大福晋的位子，趋利避害的本领不会弱。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梅林，借着周围石灯笼散发的光亮，见绿梅正开得妖娆。
叶晚晚在树下绕来绕去，左顾右盼，看看这一枝，望望那一枝，装作举棋不定的样子，直到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眼角余光扫向后方，一片明黄色的颜色，果然来了，叶晚晚善于揣摩人心，皇太极眼中的疑惑并未逃过她的眼睛，小玉儿变得懂事，还给大玉儿送礼物，这一切让皇太极起了疑心，是不是有人幕后指使，因此，叶晚晚等在梅林，她相信皇太极一定会来探个究竟。
该作何吸引这位大汗呢？叶晚晚觉着还是走常规路，但要离开了不寻常，皇太极最好汉人文化，不如就从这个下手。
“塔娜，你看此物梅花多美啊，我记起汉人嬷嬷教过我一首诗，嗯，让我想想。”
“冻蕊凝香色艳新，小山深坞伴幽人。知君甚么，羞共……那甚么……”
叶晚晚做出凝思苦想的样子，“哎呀，塔娜，我想不出来了，你会不会啊？”
塔娜憨憨脸，“格格，这是啥啊，我听不懂。”
叶晚晚故作懊恼的跺着脚，激起满树雪落，落雪纷纷，落在她乌黑的鸦发上又落在地上，如散花一般，美不胜收。
“知君有意凌寒雪，羞共千花一样春。”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冷冷泠泠如寒雪。
“对，就是这个，真厉害。”叶晚晚愉悦的转过身，笑容瞬间凝固，“小玉儿见过大汗，玉儿失礼了，还请大汗见谅。”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太极见她原本春花般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微微勾唇，他就那么可怕？
“怎么还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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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晚晚小心翼翼的抬头，似乎在观察大汗是不是要发火，老老实实道，“挑花了眼，觉着都很好看，恨不能把梅树都搬回去。”
他之所以来梅林，是因为今天的小玉儿有些反常，哪里反常他其实也说不出，就是觉得乖巧伶俐不像往日的小玉儿，他向来多疑，疑惑是不是有人暗里教唆，因此来探个究竟。
皇太极瞪了小玉儿一眼，见她缩头缩脑，小脸皱成一团，又觉着好笑。
没想到不学无术的小玉儿竟然在吟诗，还是个半吊子，他向来最爱汉学，实在无法忍受，不自觉出声吟出下半句。
“作何会这首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太极平静地问，满人贵族在孩子小时候，会请汉人先生来教导，比如大玉儿就是文采斐然，然而小玉儿显然不在此列，会汉字估计已是她最大的极限。
“以前在科尔沁，汉人嬷嬷教过我，后来，我翻看了贝勒爷的诗集，就记下了，可是，我太笨了，还是没记住。”叶晚晚垂下头，懊丧的模样像是一只可怜无助的小猫。
皇太极觉着稀奇，小玉儿读书，这是不是他此日听到最有意思的笑话？
“作何喜欢读诗了，你不是一直只关心十四弟有没有喜欢你，是不是又纳了侍妾？”
叶晚晚咬了咬唇，神色带了些哀伤，“因为想通了啊，就觉着没意思了。”
“哦，为何？”皇太极更是好奇。
“多尔衮是大金第一巴图鲁，是大金的人，也是大汗的人，怎么能沉迷儿女情长，别说我是玉做的，就算是小铜儿小铁儿，也抢只不过大金和大汗啊。”
小铜儿小铁儿？甚么乱七八糟的，皇太极听着极为好笑，忍不住抿了抿唇，唇边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能想开，很好。”
叶晚晚嘟了嘟嫣红的口，又纯真又性感，“于是，我要开始读书，汉人嬷嬷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不定，我就读出来一位俊朗儿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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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皇太极板着脸，觉着自己能忍住笑很不容易。
“可是。”
皇太极见小玉儿不像是作伪，确是真心中暗道学汉文，他自己喜欢汉文，也极为推崇汉文，更喜欢满人学习汉文。
叶晚晚蹙了蹙眉，愁眉苦脸的可爱模样让他心中一动，“都怪我小时候不学无术，只懂汉人的文字，读书的时候，知其然而不知其于是然，就很头痛，我想去找个汉人师傅。”
沉吟片刻，“你是满族贵女，又是多尔衮的嫡福晋，找汉人师傅不合适，你有不懂的地方，能够问大玉儿。”
叶晚晚向来最会顺杆往上爬，装可怜扮无辜顺便死缠烂打，好看的杏眸眨了眨，“这样啊，可是若姐姐也不了解作何办？”
她蹙着弯弯的新月眉，纤长的手指点着小小的梨涡，可爱诱人，“对啊，阿玛说过，大汗是我们大金第一有学问的，经史子集天文地理无不精通，要是姐姐不会，小玉儿可不能够来问大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太极微微一笑，烛光下，小玉儿的双眸亮闪闪的，满是孺慕和崇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这样吧，若我闲暇，可来问我，若我政务繁忙，就去问大玉儿。”
“多谢大汗。”叶晚晚笑容如玫瑰盛开，灿烂夺目，宛如左右的花竞相争放，姹紫嫣红。
皇太极见她笑容清澈明媚，心中微微一动，对着身侧的小太监吩咐几句，小太监匆匆而去，不多时又回来，递上一本书。
“小玉儿，我看你喜欢诗，这本诗集送你，好好研读，不懂就问。”
“多谢大汗，大汗姑父真是天下最好的人。”
叶晚晚欢呼雀跃，一时兴奋，上前扯住皇太极的衣袖，“玉儿一定好好地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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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极见她扯住自己衣袖，皱了皱眉，又见小玉儿孩子心性真情流露，也就随她去了。
叶晚晚心中暗笑，这波好感度刷的不错，不枉自己寒冬腊月出来摘甚么绿梅，借书可是男女之间沟通感情的桥梁，有借有还再借再还，一回生两回熟，这好感度可不就蹭蹭上去了。
更何况皇太极最好读汉书，给他个机会当先生显摆一下，还不是心满意足，正如所料从开始严肃猜疑，到套路自己想问出小玉儿为何改变，再到现在扯住衣袖也不发火，这番心路历程，她给满分。
能够了，打住，再下去就过火了，皇太极是个多疑的人，这刷好感要有度，过犹不及，容易引起他的疑心，猜忌自己心怀不轨想接近他，猜忌有人指使。
“大汗，小玉儿不打扰您了，我回去读诗集了。”说完，恭恭敬敬深施一礼，高兴地抱着诗集，扭身开心离去。
皇太极望着小玉儿的背影，心里仅有的怀疑也被打消了，想接近自己的女人都不似小玉儿这般，明显诗集比自己此物大汗有吸引力，微微一笑，扭身去了大政殿批阅奏折。
叶晚晚见夜已深，不便再去打扰哲哲和大玉儿，在宫里寻了个嬷嬷去和哲哲说声自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姑母，坐着马车回到贝勒府。
刚到院大门处，一个颀长的身影背着手立在院里，居然是多尔衮。
叶晚晚低声问，“塔娜，贝勒爷作何这么晚还过来？”
塔娜想了想，“格格，您一大早不是说，晚上亲手烧几位菜，请贝勒爷来吃晚饭。”
“哦，我忘记了，我只是随口说说，他还当真？”
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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