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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云无痕有了知觉，他先是微微的活动了手脚。随后，缓慢地的睁开眼睛。眼下一片黑暗，不，确切的说是一片混沌，他就像是被裹在鸡蛋壳里，他的呼吸都有点受阻了。
从他的头顶射来一道微微的蓝光，穿过混沌，照进了他的双眸里。
很快，云无痕的视线放在了那道蓝光上。云无痕的脑袋不能动弹，他的双眸只能盯着蓝色的东西看了。他看了很久，那样东西蓝色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慢慢的变大，并且也逐渐的从圆形变成了方形，随后变成了三角形，最后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会发光的蓝色长剑。
蓝色的长剑下是蓝色世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云无痕的身子慢慢的浮起来，他能站立了，尽管他依然不能自由的活动，他能望见更多的东西了。
蓝色的森林，蓝色的大地，蓝色的河流。
河流里漂浮着一个个的头颅，随着波浪上下的起复，像一个个跳舞的皮球。
对于云无痕来说，这些头颅有些熟悉，甚至于，他能分辨出头颅上，那些曾经出现的双眸，鼻子，每一个头发。
他努力的回忆，在记忆深处，那些头发越来越清晰了。
云无痕的心有了点点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上投进去一个石子。随即，他眼下出现了一位人影，黑色的长袍，黑色的头发。他只能望见那人的背影，依然是有些熟悉。
“起来吧，拿起你的武器，不要控制自己的情绪，想做你要做的事情。”
声音从四方传开，像是来自温暖的午后，带着芬芳的花香，很柔暖，云无痕想起了冯铁匠对他的叮咛，想起了木蓉对他的泥泞，还有凤绫儿对他的爱护。
一切的一切，都存在于他记忆中最柔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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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慢慢的向前移动，云无痕也不了解自己这是往哪里去，更不了解下一刻等待他的是甚么。他一心只是跟着黑衣人行走。行走中，那些温柔的东西不见了，他看到了落叶，望见飞雪，望见了深渊，看到死人，蓝色的长剑在空中高悬，红色的血液四处流淌。
温柔都是假象，仇恨永存时间。
跟随者黑衣人，云无痕每走一步，他心中的仇恨就加深若干。当他穿过冰封的冬日后，他的心中只有杀人，报复和寂寞了。
“圣人以孝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能治。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
云无痕的脑海中浮现那歌自称墨子的老者，还有墨子给他的那本书。书中文字像落叶一样，飘进了他的脑海里。
大同天下，兼爱他人。
心中有爱，万物慈悲。
两个嗓音在云无痕心中争吵，云无痕心神不定，他的意念也在左右的摇摆。他的身子一会沐浴在春风里，一会又踏进了冰封的冬日。
在他左右不定的时候，一只手伸向了云无痕，指引他，心中的天平吵着一方倾斜了。他早就彻底的进入了冰封之地，云无痕回头，望见了那个黑衣人，还有黑衣人背后冰封的雪地。云无痕四顾，白雪茫茫，他找不到出口了。
穆然，雪脚下出现了一堆白骨。
注视着白骨，云无痕的眼睛落泪了，眼泪掉在白骨上，白骨开始歌唱了，歌唱死亡，歌唱复仇，歌唱着冰冷世界上的仇恨。
注视着幻舞的白骨，云无痕笑了，冷酷的笑了，带着杀人后，复仇后的所有快感，他笑了。
心中的块垒消失了，他全身的轻松，他快乐的就要起飞了。
“这才是你，真实的你。不要压抑心中的仇恨。做你心中所想，随心所欲的享受生活吧。”冰冷的的嗓音又在他的耳畔响起，这次，他很享受这种声音了。他的心扉早就打开，他不再纠结好人和坏人的不同，也不再去想爱人和世界大同对于他的意义了。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活着快乐便在于此。
好戏还在后头
明白了此物道理，他把在墨山的“思过崖”中所学到的东西全都抛弃了。
复仇的种子又直根在他心中。
*** ***
这正是屠寥所希望望见的结果。
没错，云无痕来到青州城的遭遇，都是屠寥的计划。云无痕被送往墨山，屠寥就恍然大悟玉清仙的意图了。他只是在等待时机，粉碎玉清仙的意图。只有让云无痕心中复充满仇恨，才能为蚩尤元灵的生长提供肥沃的土壤。
是以，屠寮在青州城放置了一个妖怪，年兽。
年为太古怪兽。此物身居深山，专食飞禽走兽。虽在三界内，但并不参与三界之争。是屠寮找到了年，他把一位凡人藏在犀牛体内。年食用犀牛后，觉着犀牛的肉味很是鲜美。屠寮趁机说出自己耍的小把戏。年自此了解了人肉比飞禽走兽的肉好吃。于是，屠寮引到年来到了青州。
*** ****
屠寮目的达到后，不便多留。便把云无痕送到客栈，径自离去了。
方才的一切，不光是对于云无痕来说，便是对于凤绫儿来说，也是非常的不解。她来墨山多年，自认自己的降妖本领早就很厉害了。可就在刚才，她竟然被一个无形的手玩弄在股掌之上。对于她来说，这种经历，还是前所未有。
两个人呆呆的坐在客栈大门处，注视着太阳从东面升起，徐徐的转到南面，最后又从西方落下。云无痕的肚子“咕咕”作响了。
“师姐，你饿吗？”云无痕问。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凤绫儿怅然道：“师弟，我是不是很无能啊？师尊让我来降服蛇妖，到目前为止，我竟然连蛇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师姐，你多想了。咱们也不知道青州城除了有蛇妖，还有年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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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痕扭头注视着凤绫儿，凤绫儿的眼睛看着远方，她的面上浮现淡淡的忧愁。云无痕有些纳闷，他觉得，青州之行，本无重要。凤绫儿为何看的如此重要？
“这次行动若是失败，我这几年的努力就要白费了。我不想这样啊，他们还等我呢。”凤绫儿的眼睛里有了泪花。
从凤绫儿的话语中，云无痕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小心的问：“师姐，他们是谁啊？”
凤绫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擦了擦眼泪，冲云无痕笑了笑说：“师弟，没甚么？或许是我太想着铲除蛇妖吧。这是我最后一次的机会了，我不能让师尊失望。”
“师姐，咱们还没有见到蛇妖，你作何就灰心了？”云无痕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有一种感觉，这次行动，我会失败。”凤绫儿说。
“就算是行动失败了，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啊。”云无痕说，“木蓉说过，人这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经受若干挫折未尝不是一件坏事。老话说……”
不等云无痕把话说完，凤绫儿插话说：“你不明白我的处境，我来墨山，其实是为了……”
凤绫儿忽然不言语了。很显然，她是有事情瞒着云无痕。云无痕随即不由得想到了陈风之前气势汹汹的找凤绫儿。当时，陈风说凤绫儿是有事情瞒着他。或许，陈风的话是对的。
对于凤绫儿的身世，云无痕也很好奇。然而，既然凤绫儿不愿意说，云无痕也就打住了想要询问下去的念头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师姐，你就别再此地杞人忧天了。”云无痕晃着凤绫儿的肩头，说，“我饿了，师姐，你带我去找食物吧。”
注视着云无痕想小孩子一样央求自己，凤绫儿心中涌现出一丝丝的母爱。或许，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她们都说不清楚她们对男人的爱是情欲之爱，还是单纯的母爱。
“走吧。辛苦一天了，我也没有吃东西呢。”凤绫儿站起身，云无痕也跟着站了起来身，他挽着凤绫儿的胳膊，两个人走出了青州城。行了三五里，到了荒山处，凤绫儿让云无痕生火，她去打猎物。
凤绫儿离开，云无痕找了若干干树枝。他正要点火，忽然吹来一阵冷风。风来的很是奇怪，毫无征兆。离去的也很奇怪，毫无征兆。没有头尾，若不是被吹乱的头发，云无痕定然认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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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随即，云无痕闻到一股腥味，云无痕扭头，正要寻找腥味的来头，他望见一条蛇盘在树上。
“啊！！！”
云无痕大叫一声，连滚带爬的跑了十丈左右。他在回头观看，那条蛇依然在老树上盘着，没有行动。云无痕稍稍的舒了口气，还没等他的这口气缓过来，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蛇就来到了他的跟前。舌头距离云无痕的面部只有一米，蛇张开口，吐出了蛇信子，都要触碰到云无痕的脸了。
云无痕吓得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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