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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歪唇男人（2）〗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
夏洛特坐在离「Whitehall」餐馆不远的铸铁长椅上，阅读着今日份的《泰晤士报》。
「泰晤士报9月8日刊
波西米亚女王陛下就斯堪的纳维亚第二王子殿下的死讯，发去慰问……」
此时，不远方的泰晤士河上有轮船驶过，传来了沉闷的悠长汽笛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刺耳的噪音让她微微皱起眉头。
广场的几只鸽子却像是早已习惯一样，发出“咕咕”叫声附和，继续在石板缝隙间寻找食物。
“夏洛特，我搞定啦。”
熟悉的嗓音里带着丝早先还没有的轻快。
她抬起头，发现亚莎已经离开了餐馆，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至少需要十几分钟。”
“计划赶不上变化。”亚莎摊了摊手，坐到她身边道：“那家伙身上甚至还残留着鸦片酊的粉末，估计刚在哪里解决毒瘾，我当场揭穿了他。”
“说起来，”她俏皮地笑了笑：“你猜之后发生了甚么？”
这几乎是一份递到眼前的推理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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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特来了兴致，眉头也舒展开来。
她重新上下打量起眼下的挚友，视线最后落在她右手袖口处的少许水渍和皮屑上。
“你的心情看起来比出门时好上不少。”夏洛特得出结论，
“于是，你殴打了他？准确来说，当是你将水泼到他身上后，对方恼羞成怒或执意纠缠，所以你不得不动手？”
“……”
亚莎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夏洛特，你的语序听起来简直像是在明示，我才是那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的。”
亚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推理彻底正确，哈德森先生大概没告诉那家伙我曾经是名军医，又或者他脑子还有点不清醒，竟想着动手。我只好让他的两只胳膊都脱臼了。结果，他哭得像个没满月的孩子。”
“讲究效率是一桩美德。”夏洛特将报纸折起，之后起身，“既然解决了，我们就出发吧。”
“说起来，我们要去哪？”
亚莎跟上她的步伐，两人沿着斯特兰德大街向东走去。
“河岸街，鸦片馆。”
这两个简单的名词仿佛让周围的潮湿空气又冷了几分。
亚莎脚步一顿，下意识流露出厌恶和警惕的表情。
那是伦敦最危险的场所之一，无数都市恐怖故事的发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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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闻中，鸦片馆是一座拥有生命的实体，会随时随地，出现在伦敦的任何一个角落。
伦敦每年找不到尸体的失踪案件里，不了解有多少在那里发生。
夏洛特看出了亚莎的犹豫，是以开始讲起委托：“五天前的清晨，圣克莱尔太太在这附近看见了她丈夫。但随后，当她跟上去时，圣克莱尔先生就像廉价恐怖小说里写的那样，消失在了迷雾中。
“随后，圣克莱尔太太选择了报警，伦敦的蠢货警察们也理所理所当然地无功而返。直到昨天傍晚，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丈夫的亲笔信……”
“嗯？”
她的叙述戛只是止，突然偏过头去看向街道另一端。
“作何了？”亚莎问。
“我刚才看见了艾林·艾德勒。”
夏洛特眯起双眸，试图从中重新捕捉那一闪而过的银发身影。
亚莎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个时间点，街上的行人并不多，空旷的街面上也没有任何能够躲藏的地方。
她没看到半点银色。
“并非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入学第二天就会逃课，夏洛特。艾德勒这时候还在皇家学院学习。还是说——”亚莎刻意顿了顿：“你一直在脑海里想他，以至于出现幻觉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洛特收回目光，皱起眉头：“亚莎——”
“我了解，我了解。”亚莎抢先一步开口，举起一只手作投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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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艾德勒根本就不抱有任何特殊情感。于是我要向你道歉，能原谅我的口误吗？亲爱的福尔摩斯小姐？”
她眨了眨眼，精心打扮后的漂亮脸蛋上流露出无辜的情绪。
“……”夏洛特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别过脸，轻声嘟囔：“演技有进步。”
“诶嘿。”亚莎心情愉悦地笑了笑。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艾林才拐进了一家服装店和一家酒馆之间的小巷，并解除了「伪装」魔法。
好险好险。
幸亏他先一步发现了福尔摩斯。
伦敦少说也有几十万人，斯特兰德街和贝克街之间还隔了三个街区，这种情况下竟也能迎面遇到她？这见鬼的运气。
【事件「波西米亚丑闻」已完成（完成度120%）】
【奖励发放：魔力跃升】
【支线任务「波西米亚狂想曲」已开放：与奥菲莉亚·歌德莱希·西吉士蒙德·冯·奥姆斯坦生下私生子】
【魔力跃升：提升一次当前位阶（限定三阶及以下使用）】
【完成度：1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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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嗯？
艾林有些像路易十六那样摸不着脑袋。
「波西米亚丑闻」猛然冒出来和才结算的理由他倒是能理解，毕竟奥菲莉亚此日才正式发表说明。
奖励也相当不错，自己现在的情况要是数据化来看，大约是在二阶60%，到时候完全可以一口气晋升到四阶。
可此物支线任务是作何回事？
作何会会有完成度？
况且还有零有整的？！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心中决定将此物自己绝对不会去完成的支线任务抛之脑后。
之后，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喂！艾德勒！你是属蜗牛的吗？还是又和哪个路边见到的女人上床了？！”
充满不耐烦的清脆嗓音响起。
小小的身影顶多一米四，穿着身老气黑色连衣裙，粉色短发上别着两枚发卡。
她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仰着那张人偶般的精致小脸，努力做出威严的表情瞪着艾林。
但大概只会让人觉着这“孩子”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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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掏出怀表：“米斯特露德女士，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十二分钟。只是您来太早了。”
小女孩微微一愣，之后“哼”了一声，撇过头去：“我不管！就是你来晚了！时间就是金钱财，而我的时间比钻石还宝贵！”
光看这最多十二岁的稚嫩外表和幼稚行为，很难想象她就是伦敦第一的炼金术士——柯尔涅莉雅·德·米斯特露德。
而实际上，米斯特露德的真实年龄是二十五岁……
不由得想到这，艾林对这种彻底不讲理的行为也生不起气来，只是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毕竟，已经此物年纪的她，根本就不会有任何成长的可能性了。
“……艾德勒，你那是甚么眼神。”
柯尔涅莉娅察觉到了他非常失礼的目光。
“我只是在欣赏您今天的打扮，甚是优雅，衬托出了不凡的气质。”
“哼，算你还有点品味。”
被夸奖后，柯尔涅莉娅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略带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
真好糊弄啊……
和游戏设定里一模一样，尽管年龄上是个老女人，但精神上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臭小鬼。
“女士，接下来请您务必拉紧我的衣角。”
“哈？作何会？我又不是需要牵着走的小孩子！”她立刻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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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只能像安慰小孩一样解释起来：“进入目标地点需要特殊的媒介，缺乏直接接触的情况下，我也没办法将您一同带进去。当然，以您的实力也能够直接强闯，但这就和您原本的想法背道而驰了。”
“……好吧。”柯尔涅莉雅权衡了几秒，还是伸出手，不情愿地捏住艾林风衣的一角：“那我就勉为其难配合你一下。”
“另外，进入后，请避免使用任何会暴露真实身份的称呼。”
艾林口袋里充当门票的炼金物品绽放微光，他们直接穿过了小巷深处的墙壁。
眼下的视线突然变得漆黑一片，似乎进入了一条似洞穴般朝下的通道。
大约七十步后，视野再度开朗。
一座宏伟得与左右阴暗环境格格不入的金色建筑矗立眼下，在基本的石质架构以外，它还大量使用了浮雕、彩色玻璃和金箔用于装饰。
整座建筑杂糅了包括洛可可、维多利亚在内的多种建筑风格，像个拼命炫耀财富的暴发户。
而正门上方，巨大的鎏金字体在永不熄灭的魔力灯照耀下闪闪发光
——「金雀亭」
“艾德勒，你确定没搞错吗？”柯尔涅莉雅扯了扯艾林的衣角，有些不敢相信。
“不错，您所了解的‘鸦片馆’，早就是过去式了。”
这栋建筑的主人早年在通过贩卖鸦片和黑奴去美洲获取巨大财富后，就买下了原本的鸦片馆，并改造成了如今的样子。
之后，她为了洗白自己，嫁给了七十岁高龄的老鳏夫布尔提斯子爵。
仅仅两年后，就顺利继承了亡夫的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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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至少在这个年代，结婚确实是身份跃迁的捷径。
与此同时，艾林和柯尔涅莉雅都感到视野边缘蒙上了层淡淡雾气。
这是金雀亭大量冗杂魔法术式的一种，属于保密措施，能遮掩客人的容貌，并改变嗓音。
美中不足的是，这已经是几年前的过时玩意了，还无法做到遮掩体型和身高。
只不过这也足够让艾林敢于踏进这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否则，就“艾林·艾德勒”这种非常负面意义上的知名度，主动出现在这种地方，简直和落在一群饿了一个月美国人中间的火鸡没两样。
恐怕当场就会被切成无数碎片，随后打包丢进边上的泰晤士河里。
“欢迎光临！两位尊贵的客人！”
在望见他们的转眼间，大门处肤色黝黑的印度裔门童就快步上前，递上两块热毛巾。
不得不说，尽管这里是非法场所，但服务还是相当到位的。
在伦敦这样湿冷的天气里，一块热毛巾的确能让人的心情短暂感到愉悦。
门童的目光不停地在艾林和柯尔涅莉雅身上来回，还露出一种阿三特有的猥琐表情。
幸亏有这层遮掩在，否则他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艾林不用猜也知道这家伙在脑补甚么糟糕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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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丽沉重的黄铜大门被门童推开，混合酒精、脂粉、昂贵香料、以及植物燃烧气味的暖风扑面而来。
一楼的灯光被刻意调暗，呈现出一种慵懒的病态橙黄色。
金雀亭如今的业务从美食到赌场，从特殊表演到各种违禁品交易，几乎囊括了人类所有黑暗面欲望。
但布尔提斯女子爵大概是不忘初心，一楼的主厅依然保留着最初的核心业务。
里面白色烟雾缭绕，密集得像是沼泽地上方的瘴气，艾林和柯尔涅莉雅几乎此时选择使用魔法来过滤空气。
一排排精致的绒面躺椅摆在那，犹如挤满晒日光浴游客的沙滩一样。
形形色色的人影懒洋洋地蜷缩在躺椅上，有的侧着身，有的弓着背，有的头后仰。
这些毫无精神、看似病恹恹的人眼神空洞冷漠，从各个角落上下打量着进入来的人，时不时拿起身侧各样的安慰剂抽上一口。
他们大多都沉默不语，但偶尔也会响起令人不适的窃窃私语声，不多久，又各自自言自语起来，完全不理会其他人在说什么。
一位侍者热情地上来招呼他们：“两位贵客，空位随意！即刻会有人送来安神香茗。”
艾林摆了摆手，遮掩后的嗓音低沉又模糊：“不用了，我们需要一个私密的房间。”
侍者注目一旁的柯尔涅莉雅，脸上浮现出和大门处那位如出一辙的恍然大悟：“明白，明白！请这边走，楼梯上三楼，有专为贵客准备的雅间。”
他们来到三楼。
此地的光线倒是明亮不少，也没有瘾君子出没，但环境并未变得有任何高尚。
“啧，看打扮，那两头新来的肥羊似乎挺有钱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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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省吧，他们身上有那种‘味儿’…麻烦得很。”
“魔术师吗？真他妈扫兴……”
他们毫不掩饰恶意，死死盯着艾林他们，大声进行粗俗的议论。
除这些罪犯以外，还有些摇摇晃晃、浑身赤裸，身上并没有迷雾术式遮掩的男女，主动朝他们投来令人恶心的媚眼。
更有甚者，直接当众进行着交合。
柯尔涅莉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连忙闭上双眸，紧紧抓住了艾林的衣角，整个人几乎缩到他身侧。
这瞬间引来一阵哄笑。
“艾……”她慌乱中差点叫出名字，又立马改口：“这、此地怎么…和我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女士，时代的变化远比想象中要迅速。”艾林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嗓音低语：“此外，我也告知过了，但坚持提出要体验这里的人是你，我只是个负责带路的向导。”
他有种看到雌小鬼吃瘪后的愉悦感。
要不是这家伙非要让自己带她来什么鸦片馆才答应第二次治疗，他才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做。
“可…可是……”
柯尔涅莉雅语无伦次，身体在那些粘腻视线下微微发抖，先前的傲慢碎了一地，糯糯地说了句：“我们能回去吗？”
呵，臭小鬼。
不过望见她紧抓着自己衣角，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小手，艾林猛然又有些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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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您只需要继续闭着眼睛就行，我会带您去个安全地方。”
“好，好吧。”柯尔涅莉雅如他所说，两只手紧紧抓着衣角不放，乖巧地缀在背后。
艾林带着她，步伐稳定地穿过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吱呀——
“到了，能够睁开眼了。”
“呼——”
柯尔涅莉雅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确认身处一位看起来正常的封闭房中后，才终究松了口气，停止颤抖，放开了手。
艾林也扫视着房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不大，陈设简单但干净，一扇窗户紧邻湍急河流，另一扇能够俯瞰街道。
理所当然，在行人的眼中，这里只是一片空地。
这间房间，怎么看都和原著中《歪唇男人》事件里描述得一模一样。
而在艾林加上魔法设定后，金雀亭本该成为一位发生精彩绝伦推理的最佳舞台。
他坐在床上：“女士，按照约定，我早就带您来到了此地。接下来，您该为我进行治疗了。”
但那些白痴编剧偏偏弃之不用，当时差点给自己气脑溢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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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好的。”
此时的柯尔涅莉雅彻底像个听话的小女孩，伸手搭在艾林胳膊上，输出魔力。
“嗯……”
“…嗯？”
“……嗯嗯嗯？”
艾林一脸困惑。
上次诊断时，柯尔涅莉雅只用了一分钟就说出了他的具体中毒情况，并开具了用以治疗的炼金药剂。
可现在，即使看不到表情，艾林也能感觉到她处于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中。
柯尔涅莉雅终究松开了手。
迷雾下的她表情无比凝重，碧色眼睛里写满严肃，紧紧盯着艾林，一字一句地宣布：“你要死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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