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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开幕之前〗
第二日清晨。
绘画室的门轴发出轻微声响。
“早上好，艾德勒，莫里亚蒂教授。”
当艾林推门而入后，伊莉娜当即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绘画室的魔力灯开着，环境比前日要整洁不少，石膏像和画架都整齐地堆在角落，连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肉眼可见少了许多。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艾林撇了撇嘴。
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只不过，舒尔托今天的打扮虽说依旧得体优雅，但她面上完全没有昨日那种温柔与亲和，反而表情冷漠，双腿交叉坐在那儿。
“一大早好，舒尔托小姐。”
洁西娅回以问候，随意找了个离她近的位置坐定。
没等伊莉娜开口，她便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几道痕迹。
刹那间，在艾林的感知中，比刚才更宏大也更沉默的「隐秘」类魔法瞬间形成，像一层纱幕笼罩整座房中。
他又一次在心中上调了莫里亚蒂的危险程度。
洁西娅放下手，注目伊莉娜：“我稍稍加强了一下四周的「隐秘」类魔法，你还满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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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有些惊愕，下意识地感知起周围的魔力流动。
而更让人心悸的是，她刚才居然连一丝一毫的感觉都没有！
她原本精心布置的术式，已经彻底被一位基本没法理解结构的新术式给覆盖。
她观察起两人的表情。
艾德勒很平静，甚至有些走神……
至于莫里亚蒂，她的眼神很温和，但莫名让人敬畏。
伊莉娜缓慢地放下腿，坐直身体，态度变得端正礼貌起来：“教授，我想艾德勒他当已经和您说过大致情况。”
“委实。只不过我还是想当面确认下，你的委托内容具体是甚么呢？舒尔托小姐。”
伊莉娜略显困惑，但还是开口道：“我需要从艾丝蒂尔·摩斯坦小姐那儿，取得一把钥匙。”
洁西娅轻微地扬起嘴角：“伊莎贝尔·冯·莱茵巴特伯爵小姐……”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你的委托，真的仅仅如此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寂静，就连空气中的灰尘都仿佛失去了动力。
伊莉娜脸上瞬间浮现出不解与茫然，她微微张开嘴：“您在说什么？我只是个车夫和纺织女工的孩子。能被阁下看中，并加入学院，只是由于在魔力方面的……”
“舒尔托小姐，把手插在口袋里集中魔力，可不是甚么淑女该有的习惯哦。”
洁西娅的声音依旧带着笑意，打断了她的话，“一不小心，很容易让旁人误会，你正在准备发动攻击呢。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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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还看了眼身侧的艾林。然后，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
伊莉娜，或者说伊莎贝尔身体一僵，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像是凝固了一样，猛然就失去了控制！
她缓缓叹了口气，将右手从口袋抽出，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身上的香水和护发素味道都非常独特，要是只是车夫的女儿，根本不可能用得起。”
洁西娅开始解释起来：“于是，我就顺便调查了下近十年内，和你年龄相近、又忽然消失的英国贵族。”
她适当流露出了几分歉意：“八年前，莱茵巴特伯爵于汉普郡乡间别墅遇刺身亡，其独生女在惨案后便由远亲监护，从此深居简出，几乎从社交界消失。而我恰好找到了一张伯爵小姐七岁生日宴的照片……”
说着，洁西娅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相片，晃了晃：“纵然发色不一样，长相也有不少变化，但还是能看出你的痕迹呢，伊莎贝尔小姐。”
伊莉娜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的佩服，苦笑着：“和艾德勒描述得一样，您正如所料是个天才。”
洁西娅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她手中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猛然就像是火焰上的冰块一样迅速消散。
在诧异的目光中，她再次开口：“顺带一提，这只是我用魔法生成的幻象，那位阁下可不会留下这种破绽。伊莉娜小姐，下次请试着养成坚持到底的习惯吧。”
“……”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林努力绷着脸，只能说憋笑委实很辛苦。
从伊莉娜那复杂至极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她现在的心情有多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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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闭上双眸，再睁开时早就恢复了平静：“委托费是多少？您开个价吧。”
洁西娅反问：“在这之前，我们宛如应该先确认下新的委托内容？”
伊莉娜扯了扯嘴角，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口：“以教授您的智慧，恐怕我在您面前跟张白纸没什么区别，真的需要说出来吗？”
“这样有种仪式感不是吗？理所当然，你不愿意说的话，由艾德勒来讲述也可以。”
“……教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戏看得正开心的艾林一脸困惑，这火怎么就猛然就烧到他身上来了？
自己能说些甚么东西？
「这是一场随堂测试，不许拒绝」
脑海中传来了强硬无比的命令。
……我还真是命途多舛。
艾林在心底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真分析起两人刚才的对话，再结合只有他此物穿越者才知道的信息……
拼图开始拼合。
“舒尔托小姐，那位每年给摩斯坦家寄珍珠的神秘人——他就是八年前，杀死你父亲莱茵巴特伯爵的凶手，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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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被触及过去的伤疤后，悲伤和愤怒清晰地在伊莉娜面上荡开。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正如所料是这样，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艾林继续说：“所以，你骗了我。你从阁下那接取此物任务的主要原因，根本就不是服从命令——而是想要借助此物机会，找到那个神秘人，亲手为你父亲复仇，对吗？”
“很抱歉。”伊莉娜低着脑袋，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最后的部分，还是由我来说吧。”
她抬起头，看着莫里亚蒂，因泪水而模糊的视线中充斥着沉淀了八年的怒火与坚定：“只要能让我亲手杀了那个家伙！金钱、爵位——甚至是未来的一切，您要我付出甚么代价都能够！”
洁西娅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钟，最后再次温柔地笑了：“报酬就不用了。这就当是我提前给未来同事的一点小小帮助吧。”
伊莉娜瞪大眼睛，宛如不相信自己听见了甚么。
她站了起来身来，朝着莫里亚蒂深深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教授！”
“后续的计划完全由我接手，你只需要服从命令即可，有问题吗？”
“没有。”伊莉娜认真道：“我将完全听从您的命令。”
洁西娅抬起手，灰色魔力随即扩散开来：“我早就把联系方式留在你的通讯器上了。那么，具体的计划过段时间我再联系你，即刻就是第一节课的时间了。”
“好。”伊莉娜用力点头，面上那属于复仇者的悲伤与孤绝收敛，重新戴上了温柔甜美的面具。
她对着两人点头致意：“教授，艾德勒，我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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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伊莉娜离开后，洁西娅微微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微地敲着，开始认真思考起来，飞快推演无数的可能性。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笑容愉悦。
“艾德勒，你相信我们这位伯爵小姐刚才说的内容吗？”
艾林稍加思考，试探性地开口：“都是真的，但绝对还有所隐瞒。比如，那样东西神秘人，究竟怎么会要杀害莱茵巴特伯爵？还有，她明明能够向宰相寻求帮助，却顺其自然地选择了我们。”
“不错。”洁西娅满意地颔首，之后站了起来身，抱住艾林的脑袋，将他揽入怀中。
“？！教、教授？”艾林整个人瞬间僵住。
墨水和清新矢车菊味道浸入鼻腔，天鹅绒的柔软质感紧贴脸颊，他甚至能感受到衣服下的体温和心跳声。
洁西娅将下巴轻微地搁在艾林头顶，开始抚摸起他的脑袋，嗓音温柔无比：“这次的犯罪咨询，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呢。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真的离不开你了呢。”
温软触感让艾林不受控制地耳根发热。
但一不由得想到眼下这位的本性，他的理智瞬间上线，像泰晤士河汛期的汹涌洪水，冲散了心中那点淤积起来的旖旎。
“……教授，我还没成年，你这是在性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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