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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你来的正是时候！（4K6）〗
对于自身的一切过往，艾林都一无所知。
他像个修理师傅，通过各种渠道得来的零碎残片，一点点修理着名为艾林·艾德勒的物品。
而现在，这件物品最大的碎片，已经被送到眼前。
间谍、特工、密探……
根据现状，可能的身份无非就是这些。无论哪种，无论隶属哪个国家，显然都不是甚么好消息。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但奇怪的是，他现在并没有多少恐惧或者惊悚，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即使身处刀山剑树，一不小心就会跌入地狱，也要比愚昧无知来得幸福。
艾林抬起头，迎向那双琥珀色双眸，声音颤抖：“被烧掉了。”
“什么？！”伊莉娜踏步上前，右手袖剑弹出，抵在他脖颈上。
冰凉又锋利的金属触感让艾林浑身冒起鸡皮疙瘩，他佯装大怒地开口：“你在干甚么？”
“我干什么？”伊莉娜的声音里满是恼火，手上持续发力：“你了解那张照片意味着甚么吗？！它关系到整个欧洲未来的走向！我怀疑你背叛了我们！”
艾林咬着牙，一脸被无端怀疑后该有的不忿：“那场袭击来得毫无征兆！爆炸、大火……照片第一时间就被烧毁了！我根本没任何办法！！”
他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像是有火焰在闪烁：“而且，要是我真的背叛，怎么会在已经安全转身离去了英国之后，还要返回伦敦？”
伊莉娜动作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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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的行为奇怪，存在着背叛的可能性，但偏偏有此物无法解释的情况。
这就是那位阁下在听取所有的报告后，仍旧没有下令清除艾林·艾德勒的原因。
再加上斯堪的纳维亚第二王子的离奇去世，那位阁下亲自下达指令，定要确认到底发生了甚么。
绘画室很空旷，但因为两人几乎是贴着身体的缘故，他们连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冷静点了？”艾林抬起没被控制的右手，袖口自然滑落，露出下面尚未彻底愈合的狰狞烧伤痕迹。
他轻微地捏着刀刃，推开若干：“这次行动的保密程度极高，知情者极少。可偏偏被斯堪的纳维亚第二王子了解了，还派了刺客来暗杀我。”
“要是那位大人真的想找到叛徒的话……”艾林没有继续说，只是伸出食指，指了指上方。
“这不是你或我该操心的事。”伊莉娜的声音依旧冰冷如铁，但那柄真正钢铁制作的袖剑也没再压回。
不过，她显然也没有完全相信，而是继续提问：“刺客是你宅邸里死掉的女仆？”
“没错。”艾林坦然承认，“我一开始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但那位王子殿下可能对她没能杀掉我很不满，又或者是出于保密考虑，先一步选择了灭口。”
“你凭什么能断定是第二王子？而不是波西米亚女王或者其他势力？”
艾林回答：“基本的排除法而已。有动机又有能力通过炼金炸弹来暗杀我的，无非就婚约的两位主角。但女王陛下早就委托了夏洛特·福尔摩斯，没必要多此一举。”
原来如此。
伊莉娜已经理清了思路，基本相信了这些话。
难怪那位福尔摩斯会出现在学院里，还对艾德勒格外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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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位，也是最为关键的疑点——
她紧紧盯着艾林，确保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上周六下午，你乘坐列车去了哪里？”
艾林毫不踌躇地回答：“波西米亚，布拉格。”
他没等对方进一步质问，就主动解释起来：“照片损毁，我们的原计划彻底破产，你又迟迟没有联系我，加上周一就是最后期限……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自作主张找上了福尔摩斯，与女王陛下进行了一次秘密会面，试图说服她解除婚约。”
伊莉娜呼吸一滞：“结果呢？”
艾林扯了扯嘴角，表情懊恼又无奈：“自然是失败了。女王陛下在这几年内成长不多时，早就不再是那样东西凭感情用事的少女。”
伊丽娜静静地思索着，她没从艾林脸上看到任何破绽，整个事件的逻辑也找不到问题。
“你要怎么证明？”
“证明？”艾林宛如觉着此物问题有些可笑：“为了这场会面，我进行了伪装。但布拉格总会有人几位人记起我，比如列车上的列车员，咖啡店老板等等……”
他又补充道：“对了，那位侦探小姐也可以作为间接人证。以我们的手段，核实这点并不困难。”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至于福尔摩斯，她的姐姐可是仅次于女王和宰相的英国第三号人物，根本用不着去挂念。
自己只需要联系身为奴隶的女王，她自然会动用波西米亚王国的气力，为这场根本不存在的秘密会面填补上必要的细节和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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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解释，听起来非常完整。”伊莉娜缓慢地说着。
猛然，她眼中爆发出北风般的凛冽杀机，那柄袖剑直接抵上艾林的大动脉，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刺穿！
“然而，你在说谎！”
艾林心中一凛。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说，对方掌握了甚么心中决定性的证据？
他攥紧拳头，语气中混杂着疲惫和愤懑：“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大能够现在就去验证！”
“呵——”伊莉娜冷笑一声，“还在说谎。”
她左手伸入制服内侧口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红色水晶，嗓音无比得意：
“这是帝国皇家炼金院上周才验证完毕的最新研究成果——「真言水晶」！只要输入魔力，在检测到谎言后，它就会从蓝色变为红色！”
“现在，”她微微眯起眼睛，凶光毕露：“你还有甚么可说？”
艾林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枚红色水晶，嘴唇翕动了两下。
最终，他缓缓闭上双眸：“我……我不了解该作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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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的嗓音很轻，带着绝望与颓然：“要是你凭借这东西就认定我背叛了，那直接动手吧。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真的背叛了，为甚么还要回到伦敦？”
灰尘在微光下跳跃着，绘画室内陷入了长久寂静。
伊莉娜最终还是缓缓收回袖剑，将水晶塞回口袋里。
“……抱歉。”她带着愧疚开口：“作为搭档，至少我不该怀疑你。”
艾林心中毫无波澜，此物结果完全在他预料之中。
但还是睁开眼，红宝石般的双眸里流露出悲伤与茫然：“你……甚么意思？”
伊莉娜心虚地移开视线：“「真言水晶」是假的，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不然即使是那位福尔摩斯小姐，也能够考虑提前退休了。”
对此，艾林压根就没感到意外。
至少在眼下此物时间点，这个世界上绝不可能出现连自己都没听说过的炼金与魔法产物。
何况这种道具出现在具有推理元素的游戏里，和开挂了有啥区别。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了，嗤笑一声：“所以，像我这样的小角色，就能够因为一点毫无根据的怀疑，被随意摆布和审讯，甚至直接处理掉？”
伊莉娜只能解释起来：“我们没办法确认你是否背叛，因此只能采取最合理的措施。”
“合理？”艾林垂下眼帘，意义不明地问：“那一位还记得我吗？还记起我的忠诚吗？”
“……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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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莉娜走上前，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宽慰：“阁下身处高位，她需要考虑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中更多，每一步都要极其谨慎。但你放心，她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位‘孩子’！这点我能够保证。”
……阁下？
女性，能被如此尊称。
还策划了破坏两国联姻这种级别行动的人物。
可疑的人选一下就缩减到了个位数。
其中最可能的——
「铁血宰相」吗？
那还真是令人头疼。
这样一来，英国最聪明、也最危险的几个女人，除了另一位福尔摩斯外，或多或少都和自己产生了一定关联……
伊莉娜看艾林依旧沉默不语，宛如会错了意，语气再次放软，继续劝慰：
“纵然计划因可能存在的背叛者失败了，但我们运气不错，结果是正确的。第二王子死后，两国的婚约自然无从谈起，阁下了解情况后，肯定会对你进行该有的嘉奖。”
“我知道了。”艾林还是低着头，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
伊莉娜也没再纠结他的反应，换位思考下，要是她在明明没有背叛的情况下被这样怀疑和审讯，感到大怒和寒心也是难免的。
“或许有些匆忙，但下一位任务早就传达。”她收敛情绪，语气重新平稳：“我们需要从‘艾丝蒂尔·摩斯坦’家里，找到一把钥匙。”
摩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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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姓氏和舒尔托一样，在英国都算不上常见。
单独出现或许只是巧合，但两者此时登场……
艾林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原著中那起经典案件——《四签名》。
不过艾丝蒂尔显然是个女性名字。
按照惯例，约翰·H·华生未来的妻子“玛丽·摩斯坦”，不也该和自己一样变成男性吗？
剧情的齿轮，似乎又一次走向了陌生的错误方向。
“钥匙？”他不动声色，有些好奇地开口：“是用来打开什么的？”
伊莉娜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阁下的原话是‘那样东西关系到伦敦的存亡’。更具体的内容，我也没有权限知晓。”
说甚么谜语呢。
别人或许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那是从印度带回来的“阿格拉宝藏”吗？顶多就是加上点此物世界的特色罢了，还扯上伦敦的存亡来了。
艾林心中腹诽，表面上却大惊失色，声音因惊怒而拔高：“开什么玩笑？！伦敦的存亡？这种级别的任务交给我们？！
“伊莉娜，你清醒点！我只是个二阶的魔术师！你纵然比我强，但也远远称不上能拯救伦敦的程度！这分明是在让我们去送死！”
“冷静点！”伊莉娜低喝一声，伸手按住艾林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
“放心，我们的任务只是偷…不，拿回钥匙，没那么危险。真到了要拯救伦敦的地步，自然会有「圣者」出手。”
她嗓音放缓，补充道：“那位摩斯坦小姐也是皇家学院的学生，没有比我们这两个同学更适合接近她、执行这项任务的人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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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已经有了个完美计划。”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属于优等生的自信：
“根据情报显示，艾丝蒂尔·摩斯坦在父亲失踪后，每年都会在固定日期，收到一颗匿名寄来的昂贵珍珠，这是个绝佳的切入点！
“我们先接近她，对她的习惯进行调查。接下来，你负责扮演她失踪多年的表哥约翰·摩斯坦，我则以神秘寄件人的名义约她见面，把她引出家门。到时候，你就能够在摩斯坦家找到那把钥匙。很简单，对吧？”
艾林静静地板着脸，没让自己笑出声。
此物计划简直就像是从三流侦探小说里直接摘抄过来的拙劣桥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样不行。”他毫不客气地当场反驳。
“甚么？”伊莉娜的眉头瞬间皱起，显然对他的质疑很不满。
“漏洞太多了。”艾林为她分析起来，“第一，你怎么保证艾丝蒂尔·摩斯坦会相信那样东西从未露面的寄件人，并同意赴约？第二，那位神秘人连续多年寄送昂贵珍珠给摩斯坦，你觉得他会和我们要找的东西无关？”
伊莉娜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艾林提出的两个问题似乎都切中要害。
她脸上的自信逐渐被不甘和茫然取代，过了许久，才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那……那你说该作何办？”
“很明显，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
“甚么计划？”伊莉娜立即追问。
“我也不了解。”艾林摊了摊手。
伊莉娜瞪大眼睛：“你在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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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别急。”艾林迎着她像是要喷火的眸子，“我是没有计划，但我们可以寻求帮助，让洁西娅·莫里亚蒂也参与进来。”
“她？”伊莉娜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那只是个普通的助理教授，你作何会会认为她对我们有帮助。”
“你望见的只是水面上的冰山。”艾林语气笃定，“她是个天才，毫无疑问的天才！况且有着不亚于我们的爱国心！我接近她的目的，就是想着将她引荐给阁下。”
伊莉娜紧紧盯着艾林，似乎在判断他话语里的真实性：“你确定她可靠？”
艾林颔首：“在之前，我还遭遇了一次袭击，你当也望见了报纸上的学院谋杀案。而那一次，是莫里亚蒂教授救了我。”
伊莉娜皱起眉头，开始思索起来。
艾林又适时补充道：“另外，今年的枫星奖得主早就确定了，就是她。”
最终，伊莉娜缓慢地颔首：“……好，我相信你的判断。”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明天早上八点整，你带她来这间绘画室，我们需要尽快制定出可行的方案。”
“没问题。”艾林干脆地应下。
伊莉娜不再多说，转身打开门锁转身离去。
门被轻微地带上。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此日这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比坐半天的列车，又马不停蹄杀死第二王子还要累。
偌大的绘画室内，此时只剩下了艾林一个人，以及悬浮在空气中的沉寂尘埃。
但某种意义上，伊莉娜·舒尔托出现得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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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仅打断了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的针锋相对，还间接让自己得知了隐秘身份。
甚至提供了一场犯罪咨询
——贪婪、背叛、宝藏、忏悔……
地理上从印度到英国，跨越大半个地球，时间上则跨越两代人的复仇大戏，想必足够让莫里亚蒂提起兴趣。
那么，眼下又只剩下最后一个棘手事项
——该怎么回答莫里亚蒂之前的问题。
艾林的视线在房中扫过，最终，落在了角落处书架摆着的一本《圣经》上。
一位应该能过关的想法，在他脑中逐渐勾勒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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