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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从总裁专用电梯出来时，整个人还有些没回过神。
顶层的安静、办公区里淡淡的雪松味、顾北辰低沉的声音、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每一幕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出现，让她心跳始终慢不下来。
刚走到设计部大门处，小夏一眼就看见她，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一脸好奇又忐忑。
“阮阮姐！你终究返回了！”小夏拉住她的胳膊，嗓音压得很低，“顾总找你干甚么啊？是不是骂你了？还是对你的稿子不满意？”
苏阮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笑了出来，轻微地摇了摇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没有。”她嗓音平静，“顾总只是跟我沟通了一下开场秀系列的修改意见，没有不满意。”
“真的？”小夏双眸一亮，“那他有没有说别的？我刚才听别的部门的人说，顾总今天在楼上开会，脸色特别冷，好几个总监都被他说得不敢说话。”
“他对工作要求确实很严格。”苏阮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男人冷静专业的模样，轻声道，“只不过点评都很到位，对设计很了解。”
小夏更加惊讶：“不会吧？顾总不是学管理的吗？竟还懂设计？”
“看得出来是认真了解过的。”苏阮没有多说，扭身走回自己的工位，“我先把刚才的修改意见整理一下，尽快把新稿做出来。”
“哦哦好！”小夏连忙跟上，“需要我帮忙的话你随时叫我！”
苏阮点点头，坐到位子上，先把桌上的画稿和资料理整齐。
周围几位同事也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看，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探究。
谁都了解，顾总今天从未有过的来设计部，偏偏就点了苏阮的稿子，还把开场秀这么重要的项目直接交给她，现在又单独叫去办公室谈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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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让人议论，都难。
苏阮对这些目光习以为常，并不在意。
她打开计算机，将刚才顾北辰说的几点一一记下来：领口放柔、腰部加固、裙摆删减层次……每一条都清晰地写在备注里。
她握着笔，注视着屏幕上熟悉的线条，忽然又想起顾北辰那句不经意的话。
“不管是大学时期，还是现在工作，基本没有变过。”
他作何会说得这么准？
苏阮微微蹙眉。
她的风格委实从大学到现在都很统一，这点只有她自己和星辰最清楚。
不管是课堂作业，还是后来入职顾氏之后的正式设计，她都毫无保留地发给过他。
由于从大学开始，她每画完一张稿子，都会拍给星辰看。
星辰也总会认真地给她回应，夸她进步，夸她细节处理得好，偶尔还会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给她提一点很实用的小建议。
想到此地，苏阮心里一暖，下意识拿出移动电话。
屏幕一亮，置顶聊天框还停留在上一轮对话。
【阮阮】：有你在真好。
【星辰】：我历来都在。
好戏还在后头
【星辰】：很快，我们就会见面了。
望见“见面”两个字，苏阮的心跳轻轻快了一拍。
她指尖踌躇了几秒，轻轻敲下一行字。
【阮阮】：你最近……是不是快回国了？
发出去之后，她又有点紧张，手指微微攥着移动电话。
她和星辰网恋七年，历来没有强迫过他见面，也没有追问过他的真实信息。
可不了解作何会，今天从总裁办公区出来之后，她心里那种想见他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
没等多久，手机轻轻一震。
【星辰】：快了。
【星辰】：早就在安排这边的事情了。
苏阮双眸微微一亮。
【阮阮】：真的吗？那太好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星辰】：嗯。
【星辰】：等我返回，第一件事就是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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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连耳尖都有点发烫。
七年了。
从大学到职场，从国内到国外，隔着时差和屏幕，陪伴了她整个青春的人，终究要见面了。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想象，星辰到底是甚么样子。
性格当很温柔，说话当很有耐心，可能戴一副眼镜，笑起来会很干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和顾北辰那种冷漠强势、气场逼人的类型，当彻底不一样。
苏阮在心里默默摇头，把刚才在办公区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慌乱压下去。
顾总是顾总，星辰是星辰。
两个人一位在天上，一个在她的手机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她一定是最近压力太大，才会胡思乱想。
“阮阮姐，”小夏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桌角，小声八卦，“你有没有听说啊，企业里好多人都在赌，说顾总肯定单身。”
苏阮回过神，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天到晚都在听些什么。”
“真的！”小夏一脸认真，“行政部的姐姐说，顾总回国这么久，历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身侧也没有女伴，连多看谁一眼都没有。”
苏阮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那是他专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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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才不是呢。”小夏凑近一点，声音更小，“我觉着啊，顾总可能就是眼光太高了，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苏阮没接话，握着笔，轻微地调整着屏幕上的肩线。
顾北辰那种级别的人，本来就和她们不是一位世界的。
别说她只是一位普通设计师，就算是家境再好若干的名媛，未必能轻易走到他身侧。
有钱、有颜、有能力、出身顶尖豪门，年纪轻轻就执掌整个顾氏集团……这样的男人，本就注定不会平凡。
苏阮心里很有分寸。
她对顾北辰，只有对上司的敬畏，没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她的心思，早就全部放在设计和那样东西七年未见面的网友身上了。
小夏见她不接话，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八卦，只是小声叮嘱：“阮阮姐，那你先忙，有甚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叫我。”
“好，谢谢你。”苏阮点头。
小夏转身离去后，设计部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鼠标点击和笔尖滑动的嗓音。
苏阮专心修改着设计稿，将顾北辰提出的意见一点点落实。
她不得不承认，顾北辰的眼光确实毒辣。
每一处修改，都刚好切中问题所在，调整之后，整个礼服的气场和质感当即提升了一大截，比她之前的版本成熟高级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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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真的对设计有深入了解，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么精准。
苏阮一边画，一边在心里暗暗佩服。
这位顾总，比她想象中还要厉害得多。
不知不觉，早就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区里的人越来越少。
苏阮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加了一个多小时的班。
她伸了个小小的懒腰，准备保存文件下班。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猛然响了。
铃声在沉寂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总裁办。
她的心轻轻一跳，伸手拿起电话。
“喂，您好。”
“苏设计师。”电话那端，是顾北辰低沉冷冽的声音，“稿子改完了？”
苏阮当即坐直身体：“差不多完成了，顾总，我正保存，等下发到您邮箱能够吗？”
“不用发邮箱。”顾北辰语气平静，“直接送到我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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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
她沉默了一秒，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位顾总，对她的稿子，是不是关注得有点太多了？
先是叫去办公区当面改稿，现在改完还要亲自送上去？
“顾总？”她试探着开口，“我直接发您邮箱更方便，您随时可以看。”
“我要当面确认细节。”顾北辰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五分钟后，我要望见稿子。”
“……是。”苏阮只能答应，“我即刻送过去。”
“嗯。”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苏阮握着听筒，愣了好几秒，才轻微地放下。
她怎么感觉，这位新上任的顾总，好像……有点盯上她了？
理所当然，她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想想。
苏阮深吸一口气，将修改好的设计稿保存好，用U盘拷贝一份，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取过东西，起身走向电梯。
电梯缓慢地上升，数字一点点跳动。
苏阮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微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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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再一次去总裁办公室而已，没什么好忐忑的。
她不断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只是，不了解作何会，越靠近顶层，她心跳就越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闪过两张画面。
一张是移动电话里，温柔耐心、永远支持她的星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张是办公室里，冷漠强势、气场逼人的顾北辰。
两个彻底不同的人，两段完全不相关的关系。
苏阮轻轻摇头，把混乱的思绪甩开。
别胡思乱想。
顾总是上司，星辰是网恋七年的人。
他们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绝对不可能。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顶层。
门缓慢地打开，熟悉的冷肃气机重新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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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阮握紧手里的U盘，迈步走出电梯，朝着那间她下午才刚转身离去的办公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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