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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大战将至〗
“三天了。”
李峰趴在哨塔烂得掉渣的栏杆上，手里抓着一只刚烤熟的沙鼠，却迟迟没往嘴里塞。
“大哥，这不对劲啊。”
他扭头注目正擦拭破军大戟的萧默，那张憨厚的大面上写满了疑惑。
“往常这时候，那帮蛮族崽子早就骑着马过来骂阵了，射几箭，露个屁股羞辱咱们一番。可这三天，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太沉寂了。”
萧默停住脚步手中的动作，抬起头。
他的目光穿过风沙，投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地平线。
确实太沉寂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封土的坟墓。
“不是蛮族转性了。”
萧默站起身，走到哨塔边缘，手指指向上空的一位黑点。
“看到了吗？”
李峰眯起眼，费劲地看了半天：“那是……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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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雕斥候。”
萧默的嗓音很冷，“这种畜生飞得极高，视力是人的十倍。平时蛮族游骑兵舍不得用，只有大军团作战前，才会撒出来绘制地形。”
“这一上午，过去的金雕早就有三只了。”
李峰手里的沙鼠掉在脚下。
“大……大军团？”他咽了口唾沫，“大哥，你是说……”
萧默没有回答。
他闭上左眼，右眼中金芒微闪。
帝王洞察眼，极目远眺。
视线瞬间拉近。
在地平线的极深处，那原本黄色的沙尘中，隐约透着一股暗红。
那是大规模行军卷起的尘土，混合着杀意和血气，在阳光下折射出的颜色。
“风要起了。”
萧默收回目光，扭身下塔。
“走，去看看咱们那位百夫长大人在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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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外，一处隐蔽的沙丘后。
萧默和李峰如同两块岩石，静静地伏在阴影里。
张莽的大帐周围，戒备比平时森严了三倍。
几位亲信提着刀，神色紧张地来回巡视，甚至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没过多久。
一位身穿黑袍、遮得严严实实的信使，匆匆从大帐里钻了出来，翻身上马，朝着南边的落雁城方向疾驰而去。
张莽站在帐帘后，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他在发抖。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普通人根本听不到他在说甚么。
但萧默听得到。
帝王洞察眼，不仅能观气，亦能强听。
张莽那充满恐惧的自言自语，清晰地钻进萧默的耳朵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疯了……都疯了……”
“蛮皇亲征……十万大军……这是要踏平北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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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竟然让我们死守断魂谷？这他妈是让老子去填坑！”
“不行，我得跑……我必须得跑……”
萧默的瞳孔猛地一缩。
蛮皇亲征。
十万大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断魂谷。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就是一张催命的阎王帖。
“大哥，那孙子在嘀咕啥呢？注视着像吓尿了裤子。”李峰压低嗓音问道。
萧默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压回沙坑里。
“他在给自己找棺材板。”
萧默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条。
这是昨天夜里，叶雨棠通过特殊渠道，花重金从落雁城黑市买来的情报。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蛮族王庭大量收购止血草、精铁，商队疯抢粮草，老猎户言：血月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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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萧默闭上眼。
脑海中，那幅《山河布防图》缓缓展开。
他的意识在图卷上飞速掠过，最终定格在关于蛮族习俗的一行小字上。
【蛮族历法，七年一遇血月。血月现，杀戮起，以十万生灵之血祭旗，谓之“大狩”。】
再结合刚才张莽的话。
一切都对上了。
七天。
最多七天。
这片荒凉的戈壁，就会变成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而死人营，就是被扔进去的第一块烂肉。
“回去。”
萧默收起纸条，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把所有人叫到我帐篷里。”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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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死的，都叫来。”
……
夜，漆黑如墨。
第十队的营帐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只不过气。
十几根火把将帐篷照得通亮。
李峰、王五，还有那十几个在之前整顿中脱颖而出的老兵，围坐一圈。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样东西坐在主位上，正用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戟刃的少年身上。
萧默不说话，只是磨刀。
“沙……沙……沙……”
单调而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把锯子，锯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人，您这么晚把咱们叫来，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王五是个老兵油子，嗅觉最敏锐，忍不住开口问。
萧默停住脚步手中的动作。
他吹了吹戟刃上的铁屑，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我们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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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七天后，蛮族十万大军压境。”
萧默的嗓音平静得可怕，就像在说明天早饭吃甚么。
“上面早就定好了，死人营全员开赴断魂谷。”
“那里是绝地，无险可守。”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尸体，把蛮族的马蹄子绊住，给后面的正规军争取时间。”
帐篷里瞬间炸了锅。
“十……十万？！”
“让我们去挡十万大军？这不就是送死吗！”
“我不去！老子还没活够呢！”
恐惧，瞬间写满了每一张脸。
他们是兵痞，是囚犯，是流氓，但他们不是傻子。
三千对十万。
这就是拿鸡蛋碰石头，连个响都听不见。
“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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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默冷笑一声，把破军大戟重重往地上一顿。
“当！”
地面震颤，所有嗓音戛然而止。
“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萧默站了起来身，眼神轻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你们就是一群消耗粮食的垃圾，是一堆会喘气的烂肉！”
“死了，那是废物利用；活着，那是浪费军粮。”
“你们不去，督战队的刀就在后面等着。到时候，脑袋挂在旗杆上，尸体扔进乱葬岗喂狗！”
这番话，太毒，太狠，太真实。
直接撕开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块遮羞布。
帐篷里一片死寂。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破了嘴唇，有人红了眼眶。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那……那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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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峰红着眼，梗着脖子问，“大哥，横竖都是死，咱们跟他们拼了？”
“拼？”
萧默注视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理所当然要拼。”
“但不是去送死。”
他走到人群中间，一把扯开挂在木架上的地图。
“高层想让我们死，蛮人想拿我们的人头换军功。”
萧默的手指猛力戳在地图上“断魂谷”三个字上。
“既然这世道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他环视众人，眼中的火焰宛如能点燃整个帐篷。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活？”
“想！”众人低吼。
“想不想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求着我们救命？”
“想！”嗓音大了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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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想踩着蛮族十万大军的尸体，把这‘死人营’的名号，换成‘杀神营’？！”
“想！！！”
这一次，吼声震天，连帐篷顶都被掀动了。
恐惧被愤怒取代，绝望被野心点燃。
萧默注视着这群红了眼的恶狼，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从现在开始，把你们以前学的那些花架子都给老子忘了。”
“接下来七天，我会教你们真正的杀人技。”
“别喊苦，别喊累。”
“流汗，总比流血好；流血，总比丢命好。”
萧默一脚踢翻脚下的火盆，火星四溅。
“都滚去准备！把刀磨快点！”
“七天后，咱们去断魂谷，给蛮族那帮畜生，好好上一课！”
……
接下来的日子，第十队的营地变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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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操练，只有折磨。
萧默把前世特种作战中最狠毒、最直接的招式，拆解成最简单的动作，灌输给这群大老粗。
三三制配合、撩阴、插眼、断喉、陷阱布置……
怎么阴损怎么来，作何致命怎么练。
与此同时，大量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通过各种渠道搞来的废旧铁片，被缝进了皮甲的内衬里，护住心口要害。
所有的刀刃都被重新打磨，开了血槽。
箭矢的箭头被浸泡在金汁（粪便）里，变成了最恶毒的毒箭。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第十队，就像一台正全速运转的机器，在为即将到来的屠杀做着最后的准备。
第七日。
黄昏。
残阳如血，将整个营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萧默独自一人，站在营地最高的哨塔顶端。
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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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提着那杆沉重的破军大戟，戟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远方。
北方的地平线上，最后的一丝光亮正被黑暗吞噬。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夜风扑面而来。
隐约间，似乎能听到无数战马的嘶鸣，和战鼓敲击心脏的闷响。
来了。
萧默缓慢地举起大戟，指向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这不仅是一场战争。
这是他萧默，在这个世界真正崛起的祭礼。
“十万大军？”
他轻声低语，声音散落在风中。
“不过是些……土鸡瓦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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