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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卓云的丧礼极为隆重,各方包括楚南雄,赵世明,张源,穆志云,甚至是已经兵败的姚远都送来了挽联并派代表参加。亲自出席来吊唁的人就有陈公卿,郭其昌,以及裴卓云生前的生意伙伴和挚友。而赵世明由于和姚系的战事并没有亲自前来,赵康平更是无暇分身。
商务印书局董事会决定为他建一座铜像,却被元谦婉拒,并将这笔钱捐赠给了学校、幼稚园和孤儿院。
关于他的死因,众说纷纭,有的说他是因为过度劳累,心力交瘁而死,还有的说是因为得罪了日本人。由于在回收股权的时候和日方闹的不可开交。日本人秋后算账。
还有此外一种说法说是赵世明派人暗杀的。起因是赵系进入上海时受到了商务印书局的抵制,闸北宝山路一带是商务印书馆编译所、并且工厂和宿舍集中处,又是华界,一旦发生战争这里就要遭灾。
为了安全,裴卓云联合其他商家请租界的万国商团到闸北出入口布防,阻碍了赵世明进攻的路线,也有说姚远就是在这里逃跑的,正是由于裴卓云争取的时间,姚远才得以顺利逃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再有赵世明曾亲自向裴卓云借借军费,但是裴卓云以各种借口为由拒绝了他,所以他怀恨在心。“先警告,后动手。”
而商务印书局的董事也委实收到了警告书……
种种揣测,就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裴元谦,裴永谦,还有从国外赶返回的之谦,三兄弟一起处理了其后事。
而最后,关于裴卓云的死因,外界希望裴家能站出来,但裴家的人却都选择了沉默。
由于他们的沉默,外界推测,裴卓云的死一定和赵世明脱不了干系。要不什么原因,能让财大气粗的裴家迟迟不公布裴卓云的死因。
毕竟以赵家如今的地位,裴家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裴家身后有楚南雄也无济于事。刚刚经历南方战事的楚系,正是修整之时,这时候但不会贸然出手。
所以也就只有这一位原因,裴家遇到了对手。此物对手要比他们还强。
外界的猜测,裴家的人,无暇顾及,由于他们都沉浸在悲痛中。
佣人们将他抬返回的时候,裴夫人看见他胸膛的窟窿血早就糊了一身,她怯懦的走过去,强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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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整日的以泪洗面,由于她是亲眼看见裴卓云胸部中枪流血而亡的。
家里除了几个佣人,最亲的人一位都不在,她忙着让人去给元谦,永谦拍电报,家里的顶梁柱不在了,她就得撑起来。
所以等着元谦和永谦回来,她才撑不住了, 人也病了。就连仪式都没有参加。
陶陶,允和,韵宜,这三个孩子轮流伺候着她。陶陶的双眸都哭肿了,她拍拍她的手,还得安慰她,“不怕……娘还在……”
陶陶着就落泪了,抱住裴夫人大声痛哭起来……
她也知道,这几天,陶陶很独立,特意不给几个哥哥惹麻烦,在他们面前也不掉泪,这会儿是终究受不了了,才放声痛哭。
裴夫人抚摸着她的后背,“好孩子……这一关……”她说着也哽咽了起来。
元谦听见哭声,脚步一顿,并没有进来,父亲的去世对母亲来说是不小的打击,于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想起那一晚,父子二人下棋时的场景。父亲问他还恨不恨,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他并没有回答他,其实他早就不恨了。父子间又哪有隔夜仇呢?
这么长时间从来都不肯低头,说句心里话,其实他是不敢。由于他觉着沮丧,不知不觉,他就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遗憾的就是他没将心里说给他听。时至今日他彻底理解父亲当初的选择,就像,他也不得不选择放弃陶陶一样。不是懦弱,而是身不由己。如果他的退出可以换来永谦的幸福,他又怎么能不做出让步?
很后悔没有和他老人家坐下来品品茶,谈谈心……
之谦返回算是对裴夫人的一种安慰吧,毕竟此物小儿子待在她身侧的时间是最少的,就连裴夫人也没料到他竟这么快的就返回了,德国,没个一两个月也是回不来的,如今才几天的时间就到了。
“是大嫂托了朋友,我坐专机回来的。”之谦给裴夫人解释着。
“返回就好。”裴夫人拉着之谦的手不放,允和示意韵宜,妯娌二人悄声的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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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陶陶不怎么爱说话了,只是在裴夫人面前的时候才有笑模样,其他的时间都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别人叫了好几声她才回应。
韵宜注视着发呆的陶陶的问允和,“都说父亲的死和赵家脱不了干系,若真的是这样,那陶陶和赵康平?”
“哎……”允和叹了一口气。“谁又能了解呢?”
如今此物家最不正常的两个人一位是裴元谦,一位是陶陶,当初接到电报的时候,元谦一位人就先返回了,是允和去学校接的陶陶,告诉了她,她才了解的,姑嫂二人这才坐轮船返回的。
陶陶始终不相信,直到到了裴家这才相信……
有一天夜晚,她从裴夫人那返回去找韵宜,路过后花园,远远的就看见陶陶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她刚想上前打招呼,元谦就过来了,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陶陶的头歪在元谦的肩头上,那个画面,让允和永远也忘不掉,只有两个人,容不下第三个人的画面……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她就莫名的羡慕。
她不忍心去打扰那二人,悄悄的走了。而宛如画中的二人,却打破了沉默,陶陶先开了口,“那会儿,我才多大啊?也就六岁吧?父亲抱着我买糖葫芦,那会儿,二哥都很高了。跟在父亲的身侧,我们三个人坐着船来到这儿,来到裴家。给我了姓氏,让我重新找回了家的温暖。这么些年,他很忙,可不管怎么忙,都不会忘记我的生日。”
“二哥……”你了解吗?“他走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以后我都不会过生日了。”
元谦这才想起来了,是啊,她的生日,他都忘记了。这几天家里里里外外的忙着,谁也没顾虑到她。
“陶陶……”他伸手想将她揽进怀里,却还是放弃了,就任她这么依着,“你过得好,他才能安心。”
“是啊……想他得时候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那闪烁的某一颗说不定正看着我们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他教过她的话,没不由得想到她反而来安慰他。
元谦临走的时候要带着裴夫人一起去上海,毕竟离他近,他方便照顾。可她却不肯。允和也跟着劝了几句,可她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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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裴卓云的后事后,永谦由于军务,和韵宜在家待了两天就回了南京。而元谦由于商务书局内部董事选举的问题不得不提前回了上海。
不得已,陶陶去做了说客,“母亲,二哥和二嫂明日就走了,他们不放心您一位人在这。”
“有什么不放心的,往常不也是我一位人吗。让他们尽快回去,你也跟着一起回去。”
“母亲……”陶陶还要再劝,裴夫人就要赶人。
“又是那几个小子让你过来做说客的?我知道,”她拍拍陶陶的手,“他们也是一番好心,可是咱们的根在这,去哪儿都不如自己家里舒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母亲……要不你和我去德国吧。”之谦笑着从外面进来。
“你二哥那我都不去,又何苦去你那受罪,人生地不熟的。”
之谦摸摸陶陶的头发,这是他从小的习惯,两个人差了5岁,陶陶刚被带回裴家那会儿,就他欺负陶陶,趁着大人不注意甚么都干。
有一次因为一件小事,和陶陶吵了起来,之谦就推了陶陶,哪成想,陶陶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不止。吓坏了之谦,也没管陶陶,撒腿就跑。
佣人们忙着去禀报裴夫人,找来了大夫,好不容易血是止住了,陶陶哭的双眸都肿了,注视着无不让人心疼。这时候大家才不由得想到罪魁祸首之谦。
还是永元谦压着之谦过来给陶陶道歉的,看着她额头缠着的纱布,之谦怯懦的,小声的说“我就轻轻的推了那一下,也没使劲啊……作何就这么严重了。”
永谦一脚踢过去,“你还好意思说?”
他这才低着头,“见谅……”不怎么情愿的。因为这事,裴卓云罚他禁闭,整整一周都没让他出屋。
元谦倒是没表态,一直陪在陶陶的身边,大夫说害怕留下疤,于是不能沾水,元谦就历来都照顾着,而裴夫人遍访名医想尽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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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裴夫人借着要休息的借口,赶走兄妹二人。出了正房,之谦拦住陶陶,也不管她是否同意,当即撩起了她的刘海,“哦……委实看不出来了。”
“三哥,你干嘛呀。”陶陶打掉他的手,用手整理了下刘海。
“我就想想看看你额头的疤还在不在……”
纵然,裴夫人寻了大量偏方,也委实见效了,但还是留下了米粒大小的疤印。不认真看是看不到的。
此物疤也让陶陶想起了小时候的风波,“三哥,还欠一句道歉呢。”
之谦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由于你啊……你不知道二哥几乎半年都没作何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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