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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的动静不大,但却很显眼,在漫山纯净的绿意中,勃发着金色曦光,映衬得这一方天地也变得璀璨起来。
但不知为何,居住在红栏镇的修士,甚至有听雨境的大能都未曾察觉此地的异象。
在陈安之彻底昏死过去后,在曦光渐渐内敛时,方小商终究缓过神来,飞奔过去,四下查看生命体征,在陈安之的胸口摸了又摸,最终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难以相信,难以相信。”
诡异文字闪烁几下,伴随曦光彻底没入陈安之体内,方小商惊异地发现有两股气机,雪白气机絮乱且狂躁,犹如山洪过溪,在其之上,有成千上万条金曦木舟气息逆流而上,浩浩荡荡,两者互不相让,冲撞着溅起数不尽的巨浪,金白掺杂,荡在破破烂烂的灵海中。
初时是这样的,但慢慢的,两股气机彻底交织在一起,糅合成两股金白气机,在如同破屋般的灵海中,萦绕游走,如游龙过山,所过之处散落星辰光般的烁烁光辉,原本狂躁的气机也就此逐渐趋于稳定,如山涧溪水潺潺,平缓安宁。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摘叶盘腿坐在空中,花开剑阵杀伤力极强,其中自然借用剑灵灵气的缘故,因此在血人消失之前,摘叶从来都都没办法转身离去剑身,自然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方才花开剑阵刚刚崩溃,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陈安之微弱的气息,气势汹汹冲出来,就望见眼下这一幕,一时间愣住了。
陈安之因痛苦而紧蹙起的眉间山脉,也慢慢地舒展开来,睫毛微微几颤,竟隐约有苏醒的迹象。
这诡异的文字他曾见过三次,也只有三次。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不详。
当下,摘叶的脸色有些沉重。
方小商闭紧双眼,认真捕捉那两股神秘气机,猛然间觉着哪里有些怪怪的,睁开眼正看到陈安之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
陈安之扯了扯嘴角,向下使了使眼色,“我可真没此物癖好。”
方小商疑惑不解,沿着对方的视线望去,慌忙把手挪开,讪讪笑着说:“误会误会,我也没这个怪癖。”
幸亏此地没有他人,倒也没望见,少年深情款款怀抱着白衣男子,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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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之笑了笑也没在意,起身之后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谷雨的尸体上,疑惑道:“这家伙怎么死的?”
方小商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将陈安之被长枪刺穿之后发生的事情如实讲出,事实上少年也有所疑惑,希望能够从陈安之那儿解惑一二,只可惜陈安之在听完并没有说甚么,只是微微额首,站起身将长剑狭刀别在腰间绑在背后,朝着山外方向走去。
方小商连忙快步跟上,问:“你这就走了?”
陈安之停住脚步脚步,微笑着说:“不走难道等着敌人的增援过来杀了我们?”
方小商摇摇头,认真道:“走是要走的,但走之前我想搞清楚,你到底是谁?”
陈安之微微转头望着苍翠的山,小声道:“我说过了,我叫陈安之。”
方小商没有纠结,转头说:“你刚才杀得那些人,都是些名门正派的弟子对吗?”
陈安之不置否认。
方小商又道:“我不想说甚么埋怨你的话,现在你我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想了解你接下来做什么?”少年略作停顿,加重语气道:“也当了解。”
陈安之突然觉着有些烦躁,伸手摸向腰间却落了个空,酒葫芦在方才法相的一击中已化为齑粉,连同从红栏镇酒肆里买的好酒,没有摸到酒,陈安之索性把手搭在剑柄上,长出了口气,说道:“我要去一个很危险的地方,可能会死。”
方小商心情复杂,他踌躇了一下,说:“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陈安之点点头,“所以我说那里很危险,我可能会死,彻底的死去。”
方小商没有接话,两人就这么并肩前行,在崎岖的山路上,一位抬头望天,一位俯首看地思索。
上空拖曳出一抹纤细如彗星尾巴的长虹,在朝霞映照之下,晕开层层光圈,有些夺目,宛若惊鸿。
陈安之抬头看了半天,终于开口道:“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下半部书,但我现在手头没有这下半部,在我还记起的时候,写书的家伙只写了上半部,后来听说他死了,但我其实是不相信,那家伙是个很聪明的人,能够说整个三州五地也只有端坐在庙堂的几位圣人,或许能与他在权谋之道上比划两下,于是我觉着他没有死,你当能看到下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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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商眨了眨眼眸,猛然恍然大悟道:“原来从头到尾,你都是在空手套白狼。”
陈安之嘴角噙笑,侧过脸注视着少年说道:“就算如此,你接下来也会跟着我。”
方小商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你作何这么肯定?”
陈安之继续往前走,宛如在讲述无关紧要的事情般,轻松说道:“此地的事情必然会被人知晓,到时候那些大宗大派的派人来调查,轻而易举就能感知到你残余的灵气,于是说,你跟我一同走,很危险,但你若是自己孤身游历,更加危险。”
“最关键是,我一定能找到下半部书籍。”陈安之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他绝对没死。”
方小商闻言站在原地仰望苍天,久久无言,最终深沉地地叹了口气,面上却毫无沮丧之色,反而隐隐露出丝兴奋,“上了贼船难回头啊。”
少年有份没来由的热血,在此物萌芽的年纪,孤独的剑客,诡异的文字,背负着的血海深沉,这样的存在总是让他向往的,就像是一把行走在黑暗中的剑,期待着破晓的那一道剑光。
反正左右无事,反正漫无目的,哪怕惊险,哪怕性命堪忧,总要走一走,闯一闯,在大道上行走的人,有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百里,从红栏镇到文水城,这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马车赶路起来,也只不过三日罢了。
文水城有一条大河穿过城东头,据说这条河是古黄河支流故道,听说是因为掌管这段河道新上任的小河神,惹怒了某位如今端坐庙堂的道家圣人,这才惹来祸端,硬生生被截断,往右平移了数十里,改道而行,彻底与黄河分离,小河神失了所有小气运,丢了数百年的道行,一下子打回原形,成了一条大鲤鱼精,沉在河底,不敢露出水面。
这天,直到华灯初上,暮鼓三响。
一辆马车缓慢地进入城中,停靠在一家客栈门前,自马车下来位身着白衫的少年,接着又下来一位腰间别刀剑的男子。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水城不比红栏镇,虽说是城,但也不过是大梁王朝边偶的一座小城,并没有甚么出彩之处,唯一能让此地土生土长的百姓津津乐道的,也只有那个无从考究的河神故事,况且文水城地理位置并不是很好,此地的百姓也就没怎么见过山上人,对于他们来说,陈安之腰间别刀剑,背负长剑的装束,再加上那副恍若仙人的面庞和气质,可不就是高高在上的山上神仙。
陈安之没有理会这些目光,方小商付过客房的钱财之后,走到他身旁,埋怨道:“你是不是把我当做钱庄和杂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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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刚一走进客栈,自只是然便引来了很多目光。
陈安之坦荡荡地点头道:“是。”
方小商常常会被陈安之这种耿直呛得说不出话,他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谁知陈安之根本没在意,反而微微皱眉道:“我出去转悠一圈。”
方小商懒得理他,鼻孔出气嗯了一声,扭身跟着店小二,往客房走去。
陈安之绕着文水城走了一圈,每条街上都走了一遍,宛如是在寻找甚么,经过了大量小巷子,看见了有许多小孩子嬉戏追逐,发出悦耳的笑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然,他也受到了不少关注,那些目光或是羡慕,或是疑惑,或是敬仰,或是冷漠,或是避而远之,大概是觉得这么一个山上神仙般的人物,来小城干甚么。
终于,不知道是不是走的有些乏了,陈安之在一家茶叶铺子停住脚步了脚步,他静静地注视着那里,扎着羊角辫的小女童四五岁年纪,站在店大门处,小小的身影踩在小板凳上面吆喝着来往客人,小脸由于喊得卖力而涨得通红。
恍然间,陈安之竟失了神。
“你要买茶叶吗?”小女童终究注意到那个奇怪的人,好奇问道。
陈安之如梦初醒,微微摇摇头,轻声询问道:“你叫甚么名字?”
小女童上下上下打量了陈安之一番,回答道:“我叫茶笙,你呢?”
陈安之眸中闪过一丝黯然,垂着头嗤笑一声,像是在自嘲,低声呢喃道:“是了,再怎么像也不可能是你呢,小四宝,我是个不称职的师父啊。”
这嗓音很小,淹没在喧闹的叫卖声中,不为人知。
陈安之注视着那个小女童,想起了很多年以前,在那个灼日下的茶棚,扎着羊角辫的小四宝牵着一条黄狗,昂首挺胸地站在茶棚前,那是她刚才赶走恶霸时候得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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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想到此地,眼眸不自觉多了一丝笑意。
茶笙嘟着小嘴等不到男子的回答,突然小手合十拍了一下,似是想起什么,惊奇道:“你背着剑,还有刀,是不是很厉害的,我听桥底下的老爷爷说,他认识一位带着刀和剑的家伙,是很厉害的人。”
这句话落在陈安之耳中,如一石惊起千层浪,陈安之赶忙问:“哪个桥?”
茶笙晃着小脑袋说:“你找不到老爷爷了。”
说着,小家伙猛然觉着有些难过,往日里她最喜欢往桥底下跑,由于老爷爷会给她讲大量故事,尤其是说到那样东西带着刀剑很厉害的家伙,老爷爷总是笑得很开心,说那家伙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家伙,就连何仙人都比只不过,还说自己曾经跟那样东西很厉害的家伙打过一架,还用刀换了那家伙一壶酒。
每当说起这里的时候,茶笙会扮鬼脸说老爷爷吹牛,老爷爷也不生气,就是笑眯眯地摸着小家伙的脑袋。
于是现在,大颗大颗的泪水溢满了眼眶,沿着粉嫩脸颊落了下来,茶笙抬起小小的手掌摸着泪水,“我再也见不到他了,老爷爷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去一个很长很长的城墙那儿打怪物,他还说要让那个很厉害的家伙看看,老爷爷还说,要让茶笙知道,自己不是吹牛的。”
茶笙说着说着开始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因为悲伤而颤抖着。
外边上数几位巷子,孩童在嬉闹,而这里的孩童却在哭泣。
在不远方,腰间别刀佩剑的白衣剑客,轻轻将手搭在刀柄上,注视着哭得如此哀伤的小女童,不知为何,淡然的心海竟有了微微起伏,也有些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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