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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可怕的不是黑夜，起码它能够通过其他方法避免。但当迷雾弥漫之时，残喘之人就只剩下听天由命。
“如果迷雾出现在白天，它们会出现吗？”陆离又问。
周围恐怖阴郁的黑色剪影似乎被二人遗忘。哈德斯没有惧意或者由于他看过很多次，或者了解它们无法伤害自己。至于陆离……很难从他的身上望见平静以外的情绪，哪怕面对死亡与足以令人崩溃的恐惧。
“我不知道，这种事还没发生过。”哈德斯摇头，有些祈祷意味说。“最好不要期待白天会出现迷雾，无论如何，那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那代表新的变数，而很显然，此物世界早就脆弱破碎的容不下几个变数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它们是如何出现的？”
看在1000先令的份上，哈德斯已经做好回答他所知道的一切问题的准备：“它们是说谁？迷雾？还是外面那些东西。”
“都有。”
“迷雾来自深海，至于外面那些东西没人了解，它们可能早就在这里了，只是我们才发现而已。”
陆离来到此物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而宛如一切怪异的矛头都指向大海深处。
“深海是源头么。”
陆离偏头，望向东边海滩方向，但视线被昏暗逼仄大厅的墙壁遮挡。
“差不多吧。大家都在说是在水里到处乱跑的航海家们导致了灾祸，有人说是他们触动了废弃神殿的封印解封邪神，有人说世界是神灵的后花园，祂纵容人类在其中生存，但人类肆无忌惮不知感恩的四处探索掠夺惹怒了神灵，降下神罚。还有人说索拉西维亚·希姆发现的新陆地耕地园是旧神遗放之地，他的抵达让旧神找到了回归的路线——在我看来都是胡扯。”
哈德斯对这种言论表现出不屑一顾，就像是坚信世上不存在幽灵的老顽固对幽灵不屑一顾一样：“除了若干倒霉蛋遇上海难或者触礁，大部分航海家都平安返回。邪神神灵当时不解决这些小家伙，事后来找麻烦算甚么？刚才得出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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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沉默，了解不多的他对此不做评价。
只不过陆离注意到，向来贪财的哈德斯面对昂贵的破妄烛持续燃烧变短，没有节省的想法。
它烧得不多时，不到五分钟已经消耗掉一大半。或许一根破妄烛还不够燃烧10分钟。
“我以为你会在我看到的几秒后就心疼的吹灭蜡烛。”
“它只能燃烧殆尽，不能被熄灭。”哈德斯有些惋惜道。“如果熄灭，它会在里世界烧起来，随后……”
哈德斯没有说下去，但陆离恍然大悟他想要说的。
那时候破妄烛的特性会出现在里世界，到时候会从人类可以观测到黑色剪影变为黑色剪影能够观测到人类。
陆离问道：“如果意外熄灭呢？”
“那就祈祷自己在它们反应过来之前跑出足够远。”哈德斯咧嘴，露出金牙。
却在话音落下的转眼间，变故发生。
不是破妄烛的火苗骤然熄灭，而是先前被陆离观测，坐在吧台角落的人形剪影偏过头颅，宛如面对向陆离。
话刚才说完，那道黑色剪影忽然站了起来身，从座位离开。
陆离和哈德斯同时注意到旁边的变化。哈德斯摆摆手，不在意道：“别忐忑，它看不到我们。”
被它抓在手中的不规则圆形轮廓被随意抛到脚下，黑色剪影迈动步伐……走向陆离。
“别挂念，它碰不到我们。”哈德斯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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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剪影走到陆离的凳子前，头颅垂下，宛如相隔一层空间与陆离对视。
陆离平静抬头注视，数秒后，黑色剪影忽然有了新的动作。
它抬起手臂，抓向陆离脖间。
哈德斯继续在一旁说着：“别害怕，它伤不了我们。”
陆离不可能等到黑色剪影触碰后在判断它会不会伤自己。在它抬起手臂的同一时间，陆离探手摸向腰后，拔出通灵枪。
就像是甚么被触发，它们同一时间停住脚步一切行为，挪动身体，转向陆离所在的位置。
通灵枪转身离去枪套压制的瞬间，陆离感知到难以言喻的恶意从侦探社里的黑色剪影身体里漫出。
这一幕令人悚然，但陆离毫不在意。通灵枪被他紧握，抵在黑色剪影头颅几十厘米前，扣动扳机。
砰！
龙鸣声在封闭的侦探社空间炸开，灰尘簌簌从天花板缝隙落下，可怕的噪音让哈德斯痛苦的咧起嘴角，堵住耳朵。
黑色剪影的头颅瞬间炸开，无头躯体保持伸手的姿势立在原地，而后倏然破碎，消散的无影无踪。
黑色剪影炸裂之后，陆离快速收回通灵枪，将注意落在左右。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世界的存在们似乎在通灵枪的气机消失后转移了注意，重新回复先前。
“于是我说了不要怕，只是普通的幽灵。”哈德斯放回捂住耳朵的双手，抱怨道：“可能是你刚才的注视让它察觉到你了，把自己投影到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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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来得及说太多就从吧台后面绕过，带起一阵微弱的风走到大门处。
叮铃叮铃叮铃——
哈德斯转身离去侦探社，宛如去寻找邻居解释刚才的枪声。
灌进大厅的风雨逐渐散去，破妄烛的火苗重新变得平稳。
陆离拾起落在地面的弹壳，将枪套里的通灵枪装上新的镀银子弹，随后静静观察着枪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枪声上的第一支玫瑰已经彻底绽放，展开的优雅花瓣蔓延在一小片枪身。
陆离不清楚第一朵玫瑰绽放意味着什么，但总不会只是记录。
叮铃叮铃——
大门被推开，解释完的哈德斯去而复返，身上带着些湿意回到吧台后。
“那只黑色剪影好像很弱。”陆离说道。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平时遇到的幽灵就在里世界里。”“它们不会互相攻去么。”
“可能会，可能不会。破妄烛很珍贵，没人会拿它用来观测里世界。”
哈德斯坐定回答，哆嗦了一下。
“于是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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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陆离点点头，正要开口，但一道声音比他更先在侦探社内响起。
“你在哪？”
一道僵硬冷漠，类似女人的声线从虚空中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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