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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大殿之争〗
温明蕴就这么躺在脚下,敏姐儿吓得够呛，虽说小姨母之前叮嘱过她，再可怕的场景都不用惊恐,全是假的。
但这情况急转直下,看起来比真的还真。
再加上此刻温明蕴就直挺挺躺在地砖上,作何看都不像假的。
“小姨母。”她放回手上的糕点，让红枫抱她下来,想要凑过去细瞧。
红枫当即搂住她，夫人方才吐了好几口血，必然十分狼狈,那张脸上还沾着血迹，看起来肯定极为吓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如果让敏姐儿凑近了瞧，只怕更吓人，为了避免小姑娘之后做噩梦，她只能拦住。
“大爷，您快扶夫人起来,脚下凉得很！”红枫一边捂住敏姐儿的双眸，一边急切地提醒程亭钰。
她恨铁不成钢地注目男人，大爷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之前和夫人配合得不是相当默契嘛，都能夫妻混合吐血,把整个程国公府的人都耍得团团转,作何今日如此不灵光,不帮忙控诉国公爷和世子夫人就算了，竟然连扶都不扶一把,就让人躺在地上,着实太不体贴了。
程亭钰听到这话,略有迟疑,他搓了搓手指，之前的触感还在。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心中默念着请勿怪罪，动作僵硬地扶起她。
却只敢双掌碰到她，连让她靠在怀里都不曾。
温明蕴差点伪装不下去，想要腾身而起来痛骂他几句。
明明之前打横抱起都毫无问题，这会儿装什么，那两只手僵硬地撑在她后背上，着实硌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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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欺人太甚！”程亭钰抬头看向他们，之后两眼一翻，就直接晕了过去。
晕倒的时候，他还用力推起温明蕴，自己先倒在脚下，随后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小臂上，坚决不多碰一点。
温明蕴：……
我稀罕你！
屋子里立刻乱作一团，程国公都没说上两句话，孙子和孙媳妇就全晕了。
世子夫人更是气得不可开交，她现在浑身是血，还甚么事情都没说清楚，活脱脱一位冤大头。
明明是来找茬的，结果茬刚找个头，人家就吐血了，还都往她面上吐，连带着程亭钰也晕了，这对夫妻得是陶瓷做的吧，一碰就碎。
她都不了解自己是干嘛来的。
不多时就上来几位力气大的婆子和侍卫，分别将两位大房的主人抬走。
他们这些人轻手轻脚的，抬人的动作相当熟练，还不让主子们感到难受。
理所当然都不用其他主子吩咐，已经去请大夫了，最先请的必然是姜院判，若是姜院判不在，就去请其他大夫。
只是其他大夫估计来凑数，这两口子的病，除了姜院判之外，就没有大夫能治。
一场闹剧收场，世子夫人哭声嚎啕地要人赶紧打水来，让她梳洗。
她这满脸是血的模样，根本无法出院门，连回自己屋子都办不到，若不然得被多少下人看笑话。
甚至因为鼻尖弥漫着血腥味儿，胃里一阵阵翻涌，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弯腰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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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哭，你看你弄得是什么东西？挑哪天不好，偏要今日。还要把我给扯上，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还以为出了多大事儿！吵什么东西！”程国公脸色相当不好。
他是被世子夫人连哄带骗过来的，听她说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需要他坐镇，认真找温明蕴说到说到。
结果等到了这里，就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彻底就是后宅妇人们的琐事，弄得他一位长辈在其中，简直可笑至极。
世子夫人被训得头都不敢抬，直到国公爷甩袖而去，她才重新哭出声来。
红枫把敏姐儿交给小丫鬟照顾，看着敏姐儿那挂念的模样，红枫立刻凑到她耳边道：“表姑娘放心，我们夫人无事。”
她冲着小姑娘眨眨眼，就起身去伺候温明蕴了。
今日大爷表现得着实不好，估摸着还有的闹。
正如所料她进了里屋之后，让丫鬟们都退下之后，就接到了夫人的吩咐。
“夫人独自躺在这里不踏实，你们几个进去把大爷挪过来吧。”她去了隔壁房间，对着门外的小厮道。
只是守门的小厮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陪着笑脸道：“红枫姑娘，大爷今日早起就不舒服，如今又晕了，还是别挪了，一切等大夫诊治完再说。”
为了方便大夫诊治，按照惯例，夫妻俩仍然躺在不同的房中。
红枫抬脚，作势要闯进去，那两个小厮立刻上前半步，拦住她的去路。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两人说是小厮，但是身形高大，动作利落，明显身怀武力。
她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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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姜院判当值，由于某位小皇子发热了，他要宿在宫中。
程国公府只好请来其他大夫，大夫进来之前，听到温明蕴又是吐血，不停地摇头叹气。
显然大夫了解自己是来凑数的，根本没甚么用处。
理所当然这种丧气话，大夫不好当着国公府的面儿说，他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诊脉，没想到脉象并没有呈现将死的状态，反而毛病不大。
温家此物病秧子，但凡吐血，都是要咽气的状态，神仙难救，除了姜院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试探着拿出瓷瓶，拧开瓶塞，凑近温明蕴的鼻尖，让她轻嗅。
没不由得想到她竟然睁开了双眸，纵然还是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但着实醒了。
“嗯？”此物屋子里，最震惊的莫过于大夫。
“李大夫正如所料医术一流，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就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了。可否把这药留给我，防备以后。”
温明蕴被丫鬟们扶着坐起来，轻声细语地跟他道谢，结结实实捧了他一回。
“啊，当然能够。”李大夫被夸得飘飘然。
早听说姜院判救治温明蕴时，也是非常凶险，从不曾如此轻松。
难道说，自己其实是神医？
理所当然这种自满的感觉，到诊治程亭钰的时候，就瞬间被打回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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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正如所料脉象还是那种相当复杂的疑难杂症，他只能表示无力。
温明蕴不多时收到这消息，当下就哭着下了床，因为刚清醒不久，连路都走不好，还是在丫鬟们的搀扶之下，才摇摇晃晃地往隔壁屋子走。
守门的小厮望见温明蕴这副状态，当下就是一惊。
“夫人，夫人，您这是做甚么？”
“我要见大爷，大夫说他要不行了，我要见他！”温明蕴的嗓音在打颤。
“夫人，您才刚醒，身子正弱，先回去养一养，等姜院判过来之后，大爷就能醒过来了。这会儿您去了，也只会更加哀伤——”守门的小厮还想再劝。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明蕴急切地打断了：“你们这说得甚么话，大夫讲得那么严重，你们却不让我去见大爷一面，究竟是何居心！”
两个小厮被她这番质问，皆不敢再阻拦。
温明蕴踉踉跄跄地往里面跑，只是快靠近床边的时候，却听“砰——”的一声，案上的花瓶竟忽然碎了。
外面紧接着传来一阵尖叫声：“快来人啊，有火光！”
显然是遇到突发状况。
温明蕴微微一怔，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小厮已然站在她面前，重新拦住去路。
“夫人，外面走水了，小的护您出去！”
其中一个小厮留下来保护她，而另一个则走到床边，将床上的人用锦被一卷，就这么扛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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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明蕴：……
喂，你们真的很奇怪！
温明蕴眉头紧皱，她不了解程亭钰究竟搞的甚么鬼，但绝对不是甚么好事儿。
她来探望，外面就走水了，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跟着大爷。”她提起裙摆，直接往小厮的后背一跳，指挥着他跟上。
她在装病，没办法跑快，也追不上前头的人，然而同样都是小厮，你要是跑只不过别人，绝对有问题。
她被小厮背出来之后，发现走水竟然是真的，柴房堆得草堆被点燃了，好在火势并不大，不多时就被扑灭了。
程国公府一片鸡飞狗跳，温明蕴和程亭钰却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把戏。
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
同时，光明殿内在设宴，北魏使臣和大烨朝臣分成几列，相对而坐，泾渭分明。
九五之尊则坐在龙椅上，气氛显得很热闹。
众人无心关注美味佳肴，所有的视线都投注在殿中央，那儿正进行一场比武。
两位武者虽赤手空拳，但却招式犀利。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回大烨朝的官员们满目红光，哪怕是注重规矩的文臣都满脸兴奋，甚至到精彩处，忍不住连连喝彩。
显然是大烨朝的武将更厉害，而且还是压着打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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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北魏武将瞬间被压倒在地，再起不能。
“好！”皇上带头鼓掌。
这声夸赞一出，瞬间殿内就是此起彼伏的彩虹屁。
文臣们各种文雅语句迸发，堪比诗词大会，夸得绝无仅有，更是将北魏人的脸面踩在脚下。
北魏的使臣们脸色越发难看，叶利扬更是握紧了拳头，他都快坐不住了。
“王子，记住臣说的。”叶利扬身边坐着的辅臣，立刻轻声提醒。
叶利扬闻言，轻吸一口气，立刻收起羞恼，反而也跟着鼓起掌来。
“好，不愧是武鸣将军座下，武力果然拔群。”
“陛下，之前我们设宴比武，每回都是北魏胜利，但是武鸣将军一返回，就瞬间形势逆转。正如所料大烨武力共十斗，武鸣将军独占九斗。战神之名响彻北魏与大烨两朝，就连我这个北魏人都心服口服。”
他边夸赞还边站起身，冲着对面的人行礼。
此物弯腰行礼的姿势十分标准，甚至比给皇上行礼还要恭敬几分，瞬间就扎了众人的眼。
殿内的气氛为之一静，大烨文臣们当即噤声，那些夸赞之词再也说不出口了。
的确如此，武鸣没领着他的士兵返回之前，大烨朝的武状元几乎被压着打，然而这几日连续设宴，每回都会有切磋，但凡是武鸣将军的手下，必然全部胜利，从来没有意外。
可是大好的喜事，被叶利扬几句话就弄成了悲剧。
众臣皆知，皇上对武鸣将军的忌惮，早就深入骨髓，结果叶利扬还在这儿火上浇油，分明是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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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客气了，你不如你叔叔。”
对于殿内诡异的气氛，武鸣将军充耳不闻，他稳坐桌前，甚至连眼神都不给一位，就慢吞吞地评价了一句。
瞬间就激起了叶利扬的情绪，仇恨和不服。
武鸣将军当初就是杀了他的叔叔，才一站成神，如今他竟然还敢主动提。
“将军这是何意？”他冷着嗓音质问。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叔叔纵然死于我手，但他不屑于口舌之争，只在战场上争高下。而王子殿下却与之相反，我从未在战场上见过你。”武鸣给自己倒了杯酒，动作悠闲至极，与周遭忐忑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的话音落下，大烨朝这边的气氛为之一松。
不少臣子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不愧是用兵如神的战神，在酒桌上也毫不逊色。
他了解北魏王子使的什么下三滥手段，不仅不接招，还直接釜底抽薪。
“将军所言极是，北魏王子出使大烨，想必于武艺上不大精通，多在文下苦工了。”大烨朝左丞相立刻开口，显然是助武鸣一臂之力，不放过这个贬损人的机会。
正如所料哪怕辅臣一再劝诫叶利扬稍安勿躁，他也彻底忍不住了，当下便扬起下巴，向他邀站。
“武鸣将军未免太小瞧人了，我北魏皇室的男人，没一位孬种。还不会走路，就开始学骑马了，我们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一位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好男儿。既然你都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必然是要证明一番的，请将军赏脸，与我一战！”
他说完就直接起身，越过桌子，走到了大殿中央，明显是要与人对决。
“殿下！”辅臣一惊，连忙想劝阻，但是叶利扬人都站在那里了，说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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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王子殿下何必如此，武鸣身为武将心直口快，一时失言。你乃是一国储君，比武之时刀尖无情，若是伤到你了，可如何是好？听朕一言，此事作罢！”皇上终究开口说话了，只不过这规劝之语，听起来倒更像是火上浇油。
“皇上不必多言，我意已决。还请武鸣将军出手。”他的态度极为坚决。
“武鸣，既然王子已经如此说，也不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不如就与他切磋一下？只不过你要注意分寸，可别伤了贵客。”皇上当即答应了。
他早就看叶利扬不顺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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