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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医疗报告〗
令狐爱站在肖氏集团总部大楼对面的街道上，雨水沿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肖南星的办公区在顶楼，整整三年，她再未踏足过那里。
三年前那场车祸改变了一切。肖南星的腿部神经严重受损，医生宣布他可能终身需要依靠轮椅。从那以后，他就像彻底变了个人，冷漠、疏离，最终以“不愿拖累她”为由，结束了他们为期两年的婚姻。
令狐爱拢了拢风衣领口，深吸一口气，穿过车流熙攘的街道。她不是来感怀旧情的，而是来找寻真相的。上周，她偶然在慈善晚宴上远远看见了肖南星，他坐在轮椅上，被助理推着穿过人群。然而就在他弯腰捡起掉落文件的一刹那，令狐爱敏锐地捕捉到他腿部肌肉瞬间的紧绷——那不是一个腿部神经坏死的人应有的反应。
此物发现让她整夜未眠。要是肖南星的腿并没有他宣称的那么严重，那他怎么会要装得如此严重？为什么要为此离开她？
“安康医疗中心”，令狐爱望着眼下这栋不起眼的建筑，确认了地址。这是肖南星的私人医生——陈医师的诊所。据说肖南星车祸后从来都在这里进行康复治疗，但从不让任何人陪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令狐爱推门而入，前台护士抬起头，露出职业性微笑。
“您好，有预约吗？”
“我没有预约，”令狐爱走近前台，压低嗓音，“我是肖南星先生的妻子，想了解一下他最近的康复情况。”
护士翻了翻预约记录，“肖先生此日没有预约，况且按照诊所规定，我们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
令狐爱早有准备，她从包里取出一枚戒指——那是她和肖南星的婚戒，离婚后她从来都带着，说不清作何会。现在，它成了最合理的借口。
“他昨晚情况不太好，却不肯来复查，我很担心。”令狐爱努力使自己的嗓音听起来焦虑而真诚，“我只想了解他的腿部肌肉有没有萎缩的迹象，这是他最近最挂念的问题。”
护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令狐爱眼中的恳切打动。“请您稍等，我需要请示陈医师。”
令狐安静静等待着，心跳如擂鼓。她了解这个借口很牵强，要是陈医师亲自出来见她，一切就穿帮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几分钟后，护士拿着一份文件返回了。
“陈医师正在手术，这是肖先生上周的检查报告复印件，您可以看到肌肉状态评估在最后一页。”护士递过文件，小声补充道，“看完请归还，我们本不该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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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接过那份心中决定命运的文件，手指微微颤抖。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医学术语，最终定格在“肌肉状态评估”一栏。
“下肢肌肉质量无明显萎缩，肌张力正常，神经反应测试显示...”
令狐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不敢相信地又读了一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肖南星的腿部肌肉状况良好，甚至备注中明确标注：“康复可能性极大，建议尽快开始康复训练。”
三年了，他一直在演戏。
令狐爱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谢过护士，归还文件后匆匆转身离去诊所。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洒下来，她却感觉全身冰冷。
作何会要装病？怎么会要为此转身离去她？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他们曾经最爱的那家咖啡馆。推门进去，熟悉的铃铛声响起，老板娘认出了她，微笑着颔首。
令狐爱点了一杯美式，在角落的位置坐下。此物位置，曾是她和肖南星每周日一大早的固定座位。他会在此地看报，她则翻阅着建筑设计图纸，偶尔交换一位眼神，一杯咖啡能够喝上整整一上午。
那些甜蜜的时光，难道都是假的吗？
“令狐小姐？”一个熟悉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令狐爱抬头，看见站在桌前的竟是陈医师本人。他穿着便服，神情复杂。
“陈医师...我...”
“诊所护士告诉我了。”陈医师在她对面坐定，语气平静，“我猜你会来这里，这是你和南星以前常来的地方，不是吗？”
陈医师长叹一口气，“我本不该说这些，但看着你们俩这样...是的，他的腿伤早在两年前就基本康复了。”
令狐爱握紧咖啡杯，指尖发白。“所以报告是真的？他的腿根本没有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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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怎么会...”
“你有权知道真相。”陈医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这是南星一位月前在我这里做的全面体检报告，最后一页有他坚持要求添加的备注。”
令狐爱接过文件袋，踌躇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在备注栏里，她看到了肖南星亲笔写下的一行字：
“如遇意外导致丧失行为能力，自愿放弃一切维持生命治疗。”
令狐爱猛地抬头，困惑地注目陈医师。
“还不恍然大悟吗？”陈医师轻声说，“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活着却无法保护你。”
“保护我？从什么手中保护我？”
陈医师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才压低声音：“肖氏集团这三年来并不平静，南星的位置一直有人虎视眈眈。一年前，他甚至收到过死亡威胁。”
令狐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从没告诉过我...”
“他作何可能告诉你？那时你们早就离婚了。”陈医师苦笑，“他以为装病、坐轮椅，让对手放松警惕，就能暗中收集证据，一举清除集团内部的叛徒。但他没料到，这场戏一演就是三年。”
令狐爱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肖南星坚持离婚时的痛苦眼神；他在轮椅上日渐消瘦的身影；还有上周慈善晚宴上，他弯腰时腿部那一瞬间的紧绷...
全都是戏，全都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现在在哪里？”令狐爱站起来，嗓音因振奋而微微发抖。
“此日下午两点，他要在集团股东大会上做年度报告。”陈医师打量了一下表，“还有一位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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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甚至没来得及道谢，抓起包就冲出了咖啡馆。外面又下起了雨，她却浑然不觉，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肖氏集团总部，请快一点。”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令狐爱的心跳随着雨刷器的节奏剧烈跳动。她想起离婚那天，肖南星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说：“走吧，我不爱你了。”当时她竟傻傻地相信了。
三年，整整三年，她以为自己被抛弃，被背叛，却不知他历来都在暗处守护着她。
出租车在肖氏集团大楼前停住脚步，令狐爱匆匆付钱财下车。大堂里人来人往，她直接走向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电梯缓慢脚下升，令狐爱对着金属墙面整理了一下被雨淋湿的头发。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做甚么，说甚么，但她了解，她定要见到他，必须揭穿这场持续了三年的骗局。
电梯门打开，令狐爱大步走向会议室。大门处的助理试图阻拦她：“令狐小姐，会议正在进行中...”
令狐爱直接推开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会议室里，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门处。长桌尽头，肖南星坐在轮椅上，正在讲话。望见她的瞬间，他的嗓音戛只是止，面上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震惊。
“令狐小姐，您这是...”一位董事站起身，不悦地皱眉。
令狐爱没有理会任何人，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肖南星身上，一步步走向他。
“站起来，肖南星。”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肖南星的表情从震惊逐渐恢复平静，他微微摇头：“令狐，我不了解你在说甚么，我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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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说，站了起来来！”令狐爱从包里掏出那份体检报告的复印件，摔在桌上，“还是需要我向大家宣读一下你的医疗报告？”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肖南星之间来回移动。
半晌，肖南星轻轻叹了口气。他双掌放在轮椅扶手上，徐徐地，坚定地，站了起来。
倒吸冷气的嗓音在会议室各处响起。
三年了，这是肖南星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站立。他的身形比令狐爱记忆中更加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和沧桑。
“为甚么？”令狐爱的嗓音微微颤抖，“作何会要骗我？骗所有人？”
肖南星直视着她，眼中是三年未曾流露的温柔与痛楚。“为了把你排除在这场战争之外，为了保护你。”
他向前迈了一步，腿部显然还有些不适应，但稳稳地站住了。
“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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