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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电梯惊魂〗
令狐爱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踏入肖南星公司的大楼。
画廊与肖南星公司的合作项目本可由助理完成交接，但鬼使神差地，她亲自来了。也许是因为前一夜傅云深重新谈及京都之行的详细行程，那份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计划让她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令狐小姐，肖经理正开会，请稍等片刻。”前台小姐礼貌地将她引至休息区。
令狐爱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走廊深处。此地是肖南星的另一个世界，一个她很少涉足的领域。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冰冷的金属装饰，一切井然有序，与他们的公寓——或者说，曾经是他们的公寓——截然不同。
“令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扭身，看见肖南星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我来送合作项目的最终设计稿。”她举起手中的文件夹，嗓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肖南星快步走来，西装革履的他与记忆中那样东西穿着沾满颜料的工作服、在画室里熬夜的青年判若两人。
“你能够让助理来的。”他说，接过文件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令狐爱微微缩手：“正好在附近。”
这是谎言。她特意绕了半个城市过来，自己也不明白作何会。
“我送你下去。”肖南星说，显然会议还没结束，但他毫不踌躇地做了此物心中决定。
他们并肩走向电梯间，气氛沉默而微妙。自从那晚餐厅窗外短暂的一瞥，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相处。
“你看起来...很好。”肖南星按下电梯按钮，声音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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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没有回答。她手指上傅云深送的戒指此刻莫名沉重，提醒着她早就应允的承诺。
电梯门滑开，他们一前一后走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他的古龙水气味淡淡萦绕——还是三年前她为他选的那款。这个发现让令狐爱心头一颤。
电梯开始下降，平稳而沉寂。令狐爱盯着楼层数字一位个跳动，默默计算着这段独处还有多久结束。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灯光疯狂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轿厢剧烈摇晃后突然停住，惯性让令狐爱向前倒去。
“小心！”
一双手臂迅速而坚定地环住了她，在完全的黑暗中将她拉向一位温暖的怀抱。令狐爱的心脏狂跳，分不清是由于惊吓还是由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没事的，只是临时故障。”肖南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出奇地镇定，但他收紧的手臂泄露了不同的情绪。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令狐爱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他沉稳的心跳，他呼吸的温度。这个怀抱太熟悉了，即使隔了这么久的时光，她的身体依然记起每一位细节。
“会有人发现吗？”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紧急呼叫按钮当还能用。”肖南星说着，却没有松开她的意思。他一只手仍然护在她背后，另一只手摸索着寻找呼叫按钮。
令狐爱听见他按下按钮的嗓音，之后是短暂的电流声。
“有人吗？电梯故障，我们被困在里边了。”肖南星对着对讲机说。
模糊的回应从对讲机传来，表示救援已经派出，但需要时间。
“他们说至少要二十分钟。”肖南星放回对讲机，轻声说。
二十分钟。在完全的黑暗中，在此物狭小的空间里，在他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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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爱试图稍稍后退，但肖南星的手臂没有松开。
“令狐，”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异常清晰，“就一会儿，好吗？就让我这样护着你一会儿。”
那声音里的脆弱让她怔住了。这不是那样东西在职场上雷厉风行的肖经理，也不是那个在画廊里精准点评的艺术评论家。这是三年前那个会在她生病时整夜不眠守候的年纪不大人，是那样东西在他们从未有过的争吵后红着眼眶道歉的爱人。
她没有再挣扎。
黑暗中，时间变得模糊不清。令狐爱能感觉到肖南星的下巴轻微地抵着她的头顶，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此物姿势如此熟悉，唤起了无数个夜深时分相拥而眠的记忆。
“我记得你怕黑。”肖南星猛然说，嗓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令狐爱心头一震。她委实怕黑，从小就是。刚同居时，肖南星发现她每晚定要留一盏小夜灯才能入睡，从此他们家从未彻底黑暗过。就连最后那段时间，即使他们背对背睡在床的两侧，那盏小夜灯也依然亮着。
她以为他早已忘了这些细节。
“你还记起。”她轻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肖南星的怀抱收紧了些：“我记得一切。记得你怕黑，记得你喝咖啡要加三块糖，记得你画画时喜欢咬笔头，记起你望见可爱的东西会不自觉地眯起左眼...”
他的嗓音哽咽了一下，没有说完。
令狐爱感到眼眶发热。这些她以为自己早已改掉的小习惯，原来都被他珍藏在记忆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她问，声音微颤。
黑暗中，她感觉到肖南星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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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那灯光熄灭的转眼间，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你惊恐。”他的嗓音低沉而认真，“由于在可能面临危险时，我发现自己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再也无法保护你。”
令狐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这些话，这些她曾经渴望听到的直白情感，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在她早就应允了另一个人的求婚之后？
“太迟了，肖南星。”她轻声说，但身体却没有转身离去他的怀抱。
“我了解。”他的嗓音带着痛楚，“我了解我搞砸了一切。我让你一位人度过了那么多夜晚，我把工作看得比你的笑容更重要，我忘记了是什么让我们走到一起。”
令狐爱沉默着，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庆幸黑暗掩盖了她的脆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幅蒲公英的画，”肖南星继续说，“我每天都看它发给我的照片。它让我想起大学时的你，那么自由，那么充满生命力。而我，我差点让那种光芒熄灭。”
令狐爱想起那幅画，想起他提出的构图建议，想起他们一起在画室里度过的那样东西下午。那是许久以来他们从未有过的共同创作，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光。
“我们变了，肖南星。”她说。
“是的，我们变了。”他承认，“但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我只是...忘记了如何表达。”
就在这时，电梯猛地一震，灯光闪烁几下后重新亮起。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不适地眯起双眸。
令狐爱发现自己仍然在肖南星的怀抱中，他的西装被她抓得皱褶，他的领带歪向同时，而他的双眸——那双她曾经如此熟悉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痛楚。
他们迅速分开，仿佛被光明灼伤。
对讲机响起：“故障已排除，电梯即将运行。”
窘迫的沉默中，电梯重新开始下降。令狐爱整理着自己的衣着，试图恢复镇定，但手指的颤抖出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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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令狐，”肖南星轻声唤她，在她转头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不求你现在回应。我只想让你了解，无论你做出甚么选择，我都会尊重。但我不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滑开。大厅的光明与喧嚣涌了进来，与刚才那样东西黑暗私密的空间形成鲜明对比。
令狐爱注视着他，注视着此物她曾经深爱，或许依然深爱的男人，看着他眼中不再掩饰的真诚与悔恨。
“我需要时间。”她最终说，离开了电梯，步入那样东西需要她做出选择的世界。
肖南星站在电梯里，目送她离去，眼神复杂。
电梯门缓慢地合上，将那样东西充满回忆的密闭空间，连同他们刚才分享的脆弱与真诚，一同关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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