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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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放光，雨也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浇在悲痛欲绝的王然身上。王然回了回神，明白只能接受现实，起身到草庐残墟里找到那柄已烧得半焦的药锄，走到山前竹林里，寻得一处空地，开始挖坑。挖了半晌，见地上坑已成型，便回到篱笆院把师父和小翠姐的尸首背过来，放入坑中，再用双手捧起坑旁高高堆着的泥土，轻微地覆在坑上。

王然注视着面前的两个坟包，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哭了一会，抹把脸，轻声道：“师父，小翠姐，然儿没用，没能救下你们。既然我侥幸得活，我当在此起誓，定要手刃仇人，以祭你们在天之灵。”

王然重重的磕了几位头，站了起来身来，一步一回头的走了。

阵雨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天空慢慢放晴。

县令和那罩玄披的老人固然是王然不共戴天的仇人，但二人有健卒护卫着，轻易不好近身，还得徐徐图之。那张小六虽已身死，况且看情形跟县令一伙人并无牵连，但他明明该在县牢里关着，怎能跑到山里来放火，事必有蹊跷。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挂念县令在附近还留有眼线，是以王然不敢从大路走，只得穿山越林，小心翼翼的潜到了横渠镇附近。王然在面上横七竖八抹些泥灰，看看身上被灌木荆棘刮破的衣服还是不够脏，便摘下头上木簪，又在地上打了几位滚，弄得跟路旁乞丐差不多模样，这才悄悄潜到张小六家附近探听。映入眼帘的张小六家院门紧闭，院子里有个老妇时不时哭骂几句，当是张小六的老娘，只听她啜骂道：“小六这个孽障，往日里混胡也就罢了，怎还敢与人通奸，现在被关了牢狱，独留我个老寡妇可作何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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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墙外的王然心里便恍然大悟，张小六当是被偷偷放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回家，想再有线索，只得去永康县狱了。王然找到县狱，蹲在狱门对面的街边，低着头用眼角打量着动静。街上路过的行人见他脏乱不堪的样子大都避之不及，倒也有家中富裕的老妪和稚童在他面前丢些炊饼或者钱财，王然便嘶哑着嗓子低低的道句吉祥话。

忽然有一帮差役走近，王然赶忙把头伏的低低的，打头一人上来踹他一脚，道：“官府门前也敢讨食，滚远点。”

王然卷起脚下的铜钱、炊饼缩着脑袋跑开了，见差役们走远了，才溜回来继续盯着。过了约有一位时辰，门开了，一个着狱卒服的人走了出来，伸个懒腰，随后朝街上走去，王然悄悄跟上。

那狱卒先到酒棚里买了壶酒，然后进了个食店点了碗汤饼就着酒吃起来，吃完打着嗝往街尾走去，晃悠进虾吉巷了。

那狱卒悚然一惊，阖上了大张的嘴，又小声道：“强人饶命，我身上还有些钱财，只管拿去。”

王然了解巷里住的都是些做皮肉生意的角妓，白日里人迹罕至，平常里面有了动静周围也没人愿意去围观。就快步跟进去，悄悄走到那狱卒背后，左手掳住脖颈，右手用山里捡的树枝抵到其腰间，恶猛力道：“敢喊叫插了你。”

王然想了想，自己现在无家可归，总是需要钱傍身的，就把树枝递入左手，抵在狱卒脖上，右手从狱卒身上摸出一把铁钱来揣到自己怀中。然后问：“张小六是谁放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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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强人原来是要问这事啊。”本以为是抢匪的狱卒默默心疼了下自己的钱，才继续道：“那是我们头儿干的，不关我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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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头儿为何要放他？”王然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