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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拿回身份证件〗
外界的霓虹酒绿于他无关。
夜晚只是他们这些群演缩回蜗居壳的时刻。
江海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确切地说，这不能称之为“家”。
甚至连房间都算不上。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是位于城中村一栋老旧民房顶楼加盖的铁皮隔间。
也就五六个平米大。
一张发黄的二手单人床占据了大半空间。
墙壁上贴满了报纸，用来遮挡霉斑。
没有空调。
只有一台老旧的挂壁风扇。
房租两百一位月，水电另算。
这就是横店最底层的生存环境。
江海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位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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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散散的钞票，有一百的，也有五块十块的。
他认真数了两遍。
四千一百二十三块五毛。
“呼……”
江海长吐一口气，把钱财重新收好。
这是省吃俭用攒下的，加上今天刚赚的两百一块。
离父亲的两万块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得抓紧了。”
他躺在床上，一股深沉的疲惫感瞬间如潮水般袭来。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肌肉酸痛，更像是精神被抽空了一块。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浮现。
江海若有所思。
看来这系统也不是毫无代价的永动机。
“系统，这种疲惫感是由于使用了道具附魔吗？”他在心中默问。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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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附魔需要消耗宿主的精神力来维持“角色共鸣”。】
江海颔首，这点代价彻底能够接受。
他又研究了一下系统的限制条款。
原来，道具的附魔并非随时随地都能生效。
比如，他在片场取过一把锅铲，如果剧本里他演的是个厨神，那他就能做出绝世美味。
但如果他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拿起锅铲，系统是不会有反应的。
“特定场景，特定角色。”
江海喃喃自语。
“这很合理。要是随便拿个手术刀就能做开颅手术，拿个键盘就能当黑客大神，那这就不叫影视系统，而是叫全能神豪系统了。”
纵然有限制，但江海并没有感到遗憾。
因为此刻，即便他已经脱下了那身南诏国士兵的铠甲，即便系统界面处于休眠状态，他依然能感觉到一股清晰的气力潜伏在体内。
他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握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种肌肉记忆还在。
如何发力，如何锁喉，如何利用视线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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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属于“百战精兵”的格斗本能，早就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骨髓里，永久保留了下来。
“这就够了。”
江海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在风扇的嘎吱声中，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横店的早晨总是醒得很早。
五点多钟，街上早就满是拿着早餐匆匆赶路的群演。
江海洗了把脸，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点的白衬衫。
他给刘俊打了个电话，约在万豪酒店附近的那样东西路口见面。
他想带着刘俊。
既然前日那个电话让他怀疑刘俊就是酒剑仙的演员。
那把刘俊带进剧组就是必须的一步棋。
刚到路口，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聚在那儿。
正是胖兔那一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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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胖兔今天穿了件花衬衫，依旧戴着那条金链子，手里夹着根烟，正给几位新来的群演训话。
刘俊正站在胖兔旁边，一脸焦急地说着什么。
江海快步走过去。
“兔哥，你就把身份证还给我们吧。”
刘俊搓着手，赔着笑脸。
“今天我们不去慕王宫那边了，有点私事。”
胖兔吐了一口烟圈，斜眼看着刘俊，一脸的不耐烦：“咱们前日不是说好了吗？这戏要拍半个月，咱们这批人是要连戏的！你现在把身份证拿走，要是跑了，我上哪抓人去？导演要是问起来，少了具尸体，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不是，兔哥，我们就请一天假……”
“请假也不行！”胖兔蛮横打断。
他满脸横肉抖了抖：“规矩就是规矩！这身份证得压到结账那天！再说了，你不演尸体你能干啥？你有那个手艺吗？”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左右不少群演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刘俊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但在“群头”的淫威下，愣是不敢发作。
“身份证本来就是私人物品，扣押身份证是违法的。”
一位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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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拨开人群，走到了刘俊身侧，平静地注视着胖兔。
胖兔一望见江海，那双小双眸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没有像对刘俊那样直接开骂，而是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哟，这不是咱们的大红人江海吗？怎么着，昨天被导演夸了一句，此日就不了解自己姓甚么了？”
他把烟头扔在脚下，用脚猛力碾灭，随后走近一步，压低嗓音，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嗓音说道：
“小子，别以为丁助理加了你微信，你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在横店，县官不如现管。”
“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得开，有些规矩你得懂。”
胖兔伸出两根手指，在江海面前晃了晃。
“以后我想给你推点特约的活儿，比如一天五百、八百那种。”
“然而呢，咱们做中间人的也辛苦，这茶水费嘛……”
这就是赤裸裸的索贿和威胁。
要是江海不识相，胖兔有的是办法在各个群头之间坏他的名声，让他接不到戏。
刘俊听懂了，他有些紧张地拉了拉江海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
江海注视着胖兔那张油腻贪婪的脸，猛然笑了。
那是轻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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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是前日之前，他或许还得虚与委蛇一番。
但现在？
“茶水费？”
江海淡淡地说。
“胖兔，前日那三百块钱，你抽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想让我再给你交钱？你也配？”
说完，他看都没看胖兔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转头对刘俊说：“刘哥，走了。丁助理还在等我们。”
“你！”
胖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海的背影。
“行！好小子！你有种！你今天要是能离开了这个圈子，我胖兔两个字倒着写！我看哪个剧组敢用你！”
江海充耳不闻，带着一脸忐忑的刘俊，径直穿过马路，走向了对面的万豪酒店。
“江海，这……这彻底把胖兔得罪死了啊。”
刘俊同时走同时回头看，满脸愁容。
“咱们身份证还在他手里呢，万一他给咱们弄丢了，或者拿去干坏事……”
“放心吧刘哥。”
江海轻拍他的肩膀，眼神笃定：“几分钟后，他会求着把身份证送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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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柏正坐在大堂的沙发区看文件，看到江海进来，他抬起手腕打量了一下表，点头道：“挺准时。这位是？”
他看向跟在江海身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刘俊。
“丁助理好，这是我朋友刘俊，前日和我一起在组里的。”
江海介绍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想着今天试戏也许需要搭戏的，或者有甚么杂活，就把他也叫来了。他力气大，人老实。”
丁柏上下打量了一下刘俊那魁梧的身材和络腮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接着，丁柏拿出一张表格递给江海：“先把个人信息登记一下，要把身份证复印件附上，这是剧组给特约演员建档的规矩。”
江海接过笔，填好了名字，然后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丁助理，登记没问题，但是身份证……我现在拿不出来。”
丁柏眉头一皱：“作何回事？没带？”
“不是没带。”
江海指了指酒店大门外的方向，语气平静却意有所指。
“是被群头胖兔扣下了。我们刚才找他要，他说剧组规定要连戏，怕我们跑了，死活不给。还说……我们要是不懂规矩，以后在这一片都别想混。”
丁柏闻言，正在签字的笔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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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眉头锁得更紧了，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作为正规剧组的副导演助理，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地头蛇搞的乌烟瘴气。
扣押身份证、吃空饷、威胁群演，这些烂事儿层出不穷，经常给剧组惹麻烦。
尤其是今天，李导点名要见江海，这胖子竟敢在此物节骨眼上卡脖子？
“哼，什么东西。”
丁柏把笔往桌上一拍，掏出手机。
“喂，场务老张吗？我是丁柏。”
“你去门口群演集合点，找到那样东西叫胖兔的群头。对，就是那样东西胖子。告诉他，即刻把江海和刘俊的身份证给我送到酒店大堂来！还有，告诉他，要是不同意，以后唐仁影视的戏，他的人一位都别想进！”
挂断电话，丁柏对江海挥了扬手：“喝口水。”
“等我两分钟！”
刘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看看气定神闲的江海，又看看霸气侧漏的丁柏，心里那是翻江倒海。
这就是大剧组的威风吗？
那样东西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的胖兔，在人家眼里，真就跟只兔子没啥区别？
正如所料，不到两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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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旋转门被急匆匆地推开。
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跑了进来，满头大汗。
正是胖兔。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张身份证，脸上的嚣张跋扈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惶恐和谄媚。
他一溜小跑来到沙发区，甚至不敢看江海一眼，直接弯着腰把身份证双掌递到丁柏面前：
“丁……丁助理，误会，都是误会！我刚才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怕他们丢了，正准备给送过来呢，没不由得想到您电话就来了……”
丁柏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身份证接过来，扔给江海和刘俊：“核对一下，是不是你们的。”
“是我的。”江海淡淡道。
“是……是我的。”
刘俊拿着失而复得的身份证，振奋得手都有点抖。
“行了。”
丁柏这才转过头，冷冷地瞥了胖兔一眼。
“以后少在那边搞些歪门邪道。江海现在是我们剧组要试戏的人，你那些‘规矩’，对他不管用。滚吧。”
“是是是！我这就滚！”
胖兔如蒙大赦，擦着冷汗，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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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胖兔离开。
丁柏站了起来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江海说道：“好了，跟我上楼吧，李导在会议室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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