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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对弈〗
钟灵满意的注视着布置妥当的车马，跨马走到她大姐的车前，掀开帘子，笑着同车上的人打招呼：“大姐，姐夫！”
她大姐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可她大姐夫截然相反，是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位闷屁的人，这二人能走到一起，也颇不容易。
彼时，钟芜正忙着应付两个喋喋不休的孩子，无暇应付钟灵。
钟灵笑着叮嘱道：“雷国有我的旧友，我同他是过命的交情，他家境殷实，欠了我一位人情，你们可别觉得寄人篱下，只管闹腾！”
“知道了了解了！”钟芜挥挥手，有些漫不经心。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钟灵笑笑，将帘子放回，指挥车夫开道，往城外走去。
马车浩浩荡荡的往前行，一路招摇的离开了赦云，城外，钟父盯着身侧骑马的钟灵，面色沉重。
“小五，你几个姐姐和哥哥，就交给你了！”
他身下枣红色的马停住步子，趁机低头吃了几口草，城外哪样都好，就连这草，也比城内的好吃，赦云国若没个明君，早晚是下一位夏凌。
钟灵也勒住了缰绳，定定看向她老爹：“爹爹是想要回去？”
“你三哥还在皇上手里，钟家举家外迁，皇上了解必定震怒，为父不能留他一人在皇城！”
“自然不会让三哥一位人面对！”钟灵狡黠一笑。
钟父心中一惊：“你想要做甚么？”
“大姐一贯有主意，我怕是管不住她，还是要爹爹主持大局，谁知太后会不会派追兵跟上来，女儿身为少将军，自然是要解决了后顾之忧，护好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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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老爷子气的眼眶发红。
他怎能留一双儿女对抗那豺狼虎豹？只是背后的云喜却伸手劈在他后颈上，老爷子身子晃了晃，险些坠马，钟灵赶忙上前替他撑住身子。
埋怨的看向云喜：“你小子下手就不会轻些？”
云喜将钟父扛到了马车上，交由钟曦月照顾，钟灵互送她们来到国界边境处，正要悄然转身离去，身旁的车帘却被拉开，顾思苒露出巴掌大小的脸来。
“你这是要去哪？”
她聪明绝顶，自不是钟灵一两句话能够糊弄过去的，钟灵唯恐惊动了前面的那些个祖宗，赶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顾思苒了然一笑，无声道：“带我一起！”
钟灵有些迟疑，太傅的意愿是要她远离纷争，自己现下若是将她带回去了，岂不是违背了恩师？
袖子被一双纤细的手拉住，顾思苒的眼里满是渴求。
钟灵硬着心肠，说甚么也不肯答应。
顾思苒苦苦哀求无果，索性拖住了她。
“左右我不急，可她
们若是发现你不在，会如何？”
“云喜！”钟灵咬牙开口，打算故技重施，打晕了再从长计议。
顾思苒苦笑一声：“钟灵，我从未求过你，今日求你一次，你让我再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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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之一字，穿肠蚀骨，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那样伤你，你还要见他？”
“总要见上一面，才好叫自己彻底死心！”顾思苒神色黯淡，却格外坚定。
钟灵轻叹一声：“罢了罢了，骂你也是骂不醒的，上来！”
顾思苒眼睛一亮：“多谢！”
提起裙摆下了车，上了钟灵的马。
大军在今日班师回朝，钟灵不欲回城，带着云喜和顾思苒赶去郊外，大军返回的必经之处。
先遇见的却不是陆朝歌，而是沈亦迟。
彼时对方骑着马挡下他的去路，身后的洛羽凌笑得有些欠扁，宫沫儿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更打眼的，却是他们背后的将士，钟灵原以为沈亦迟是独身一人来找她，如今却是这阵仗，倒也算解了她燃眉之急。
提剑指着他：“尔等何意？”
“感念将军救我于水火之恩，今日特来助将军一臂之力！”沈亦迟淡淡笑开，如清风拂面，叫钟灵不忍移开视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阵前，沈字大旗招摇，钟灵挑眉指着那棋：“那你得将那沈字，换成钟！”
沈亦迟想也不想便答应了，左右日后生的孩子得跟着他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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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有处露天的茶楼，锅炉里煮着热腾腾的大碗茶，一文钱一碗，童叟无欺。
钟灵给了掌柜的银两，将茶楼包了下来，抱着顾思苒下了马，将她安放在长椅上。
顾思苒喘了两口粗气，对着她安慰一笑：“放心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她挂念顾思苒的身子，叫了洛羽凌来替她诊治。
洛羽凌注视着她的面色，也吓了一跳，面色惨白，分明是将死之相，伸手搭上她脉搏，面色愈发阴沉。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些日子，你都吃了甚么？”
“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有些记不清了，怎么，有何不妥？”顾思苒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你可知你都吃了些甚么？”洛羽凌面色发黑：“下毒的人心狠手辣，若不是日日服用，你这身子，也不会虚弱成这样！”
“到底是什么药？”钟灵皱紧眉头。
“去母留子的药，届时孩子一生，你便会难产而死！”
钟灵倒吸了一口凉气，回过神来，担忧的注目顾思苒，不论是陆朝歌做的还是太后做的，总归都是想要她死。
顾思苒怔怔笑开：“难为他们，还能留下我的孩子
！”
“思苒……”钟灵眼眶泛红，她走之前，她还是那样生动明媚的女子，眉目如画，婀娜娉婷，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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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茶楼外，大军连夜奔波，此刻已经精疲力尽，陆朝歌在此停住，翻身下马。
开口唤道：“小二，上茶！”
屋内的人听见声响，皆变了脸色，尤其是顾思苒，挣扎着要推开她面前的洛羽凌，要往外去。
钟灵怒其不争，将她推倒在床上：“好好待着，我替你去！”
沈亦迟跟了上来：“我同你一起！”
钟灵没有说话，戴上毡帽，任由沈亦迟跟着自己走了出来。
队伍前面，随风招摇的旗帜上写着鲜明的钟字，钟灵心中好笑，将她支走，却又要顶着她的名号侵略城池，可实在是矛盾得紧。
陆朝歌等了不一会，有些不耐，皱眉道：“小二，茶呢？”
“来了！”压低嗓音，端上茶水，朝着对方走去。
看见她三哥站在陆朝歌背后，多日不见，消瘦的厉害，原本生动活泼的人，此刻似一潭死水，钟灵咬紧牙关，一步步走到陆朝歌面前，将茶水放下，扭身之际，却一把拉住了钟怀宁的手。
钟怀宁心下一惊，短刀擦着钟灵头顶的毡帽而过，毡帽被挑落，散开一头青丝。
“小五？”钟怀宁不由愣住，随即欣喜若狂：“太好了，你没死？”
黯淡无光的眸子里总算有了一丝神采
陆朝歌站直身子：“你作何会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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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皇上看见我很诧异嘛？”钟灵冷笑，抬头注视着陆朝歌。
陆朝歌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不一会之后，只道：“你许久未归，我写的信都石沉大海，最后回了一封，说你被他们软禁了，我便只能带兵亲自去夏凌问问，如今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说的可真是情深义重啊，可是阿蛮，你当初是作何同我说的？有生之年，不主动挑起战争，免苍生颠沛流离，可你如今呢？带着将士大肆侵略，这就是你的承诺？”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朕只是顺应天命罢了！”陆朝歌眸色微沉，称谓也换成了朕。
钟灵嗤笑一声：“你的承诺正如所料狗屁不是，不仅对我，对思苒也是一样！”
“别提她！”陆朝歌被触了逆鳞，怒吼一声。
钟灵也不看他，扭身看向钟怀宁：“三哥，爹爹和哥哥姐姐们早就出城，你如今也莫要助纣为虐。”
钟怀宁看了陆朝歌一眼，缓缓跪了下去：“连月征战，生灵涂炭，皇上只看见江山，却看不见战场上血流成河，赎怀宁不能苟同！”
对着陆朝歌磕了
个头，义无反顾的走到了钟灵身边。
“作何会？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忤逆朕？先是太傅，后来是顾思苒，如今连你们……”陆朝歌赤红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钟灵。
“你难道忘了朕刚刚登基时，水木国派人送来的大雁嘛？那一对大雁都被断了翅膀，他是在嘲笑朕没有翔于九天的本事，那时你也是陪着朕痛骂了他们一夜，还有这些年的朝贡，他们有乖乖进供嘛？朕如今带兵灭了他们，有甚么不妥？”
钟灵静静看他，半晌，摇头叹息：“阿蛮，你变了，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如今我却看不透你了，你连我和思苒都可以利用，这世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了，那我便祝你一帆风顺，早日问鼎华远大陆！”
说罢，拉着钟怀宁便要走，身后人忽然怒吼一声：“慢着！”
钟灵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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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歌语调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是最好的一把刀，不论是对赦云，还是对别国，钟灵，我不能让你活着转身离去这里！”
“你做梦！”
钟灵嘴角抽了抽，如今这么严肃的时刻，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嘛？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钟怀宁看向沈亦迟，微愣了愣，随即问钟灵道：“这就是你那心上人？”
钟怀宁没等她说话，有些嫌弃的撇撇嘴：“也太一般了点！”
油头粉面，哪里有阳刚之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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