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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谁的旗帜在飘扬
伊斯特拉营进入了苏希尼奇之后，发现整个城市空荡荡的，不管是德国人还是当地的居民，一个人都看不到。索科夫见此情形，连忙命各连连长以排为单位，在城内展开搜索行动。
索科夫带警卫排沿街搜索前进，他看这街道上到处是德军逃走时，丢弃的卡车、雪橇、武器弹药以及各种物资时，心里不禁暗想：城里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竟让德国人连坚守的勇气都没有，就丢掉这么多的物资仓皇而逃？
不远处传来的几声枪声，立即引起了战士们的警觉，他们就近隐蔽起来，据枪四处查看，警惕地观察附近有没有敌人。索科夫躲在一辆卡车的车厢下，侧着耳朵听着这稀疏的互相射击声，但不多时发现枪声并没有越来越密集，而是不多时就停止了。他判断肯定是别的搜索部队，与落单的敌人遭遇，发生了小规模的交火。
听到枪声早就停止，索科夫站了起来身，朝四处望了望，随后大声地说：“同志们，没事了，当是落单的德国兵，早就被我们的战士消灭了。我们继续前进！”随着索科夫的这道命令，战士们纷纷从藏身之处站了起来身，端着武器继续沿街道前进。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在搜索过程中，索科夫忽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栋气派豪华的三层建筑物，大门处还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不光索科夫看到了，警卫排的战士们也望见了。谢廖沙快步来到了索科夫的面前，情绪有些激动地说：“米沙，看样子，此地是德军的指挥部。”
索科夫在望见门口那辆漂亮的小轿车时，首先就想到这里肯定是德军的重要机构所在地，此刻听到谢廖沙这么说，连忙大声地吩咐道：“巴维尔，你带一位班在外面担任警戒，其余的人跟我进去！”
谢廖沙来到了索科夫的身边，掏出半包不知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德国香烟，抽出一支递给索科夫，没好气地说：“米沙，我刚刚去通讯室看过，想看看能否搞到密码本之类的，谁知德国佬早就把那里炸掉了。”
建筑物里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走廊里、房间里到处是酒瓶、用了一半的急救药箱、带血的绷带、空子弹夹，以及扔得到处都是的烟头。索科夫仔细地寻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德国人留下的地图和文件，看来德国人就算仓促撤走，也小心地将这些东西带走或销毁了，免得被苏军得到，会泄露自己的兵力部署和行动方向。
谢廖沙划燃了一根火柴，帮索科夫点上香烟。就在他准备为自己点烟时，无意中看到墙壁上挂着的一副希特勒的画像，便把火柴朝地上一扔，叼着没点燃的香烟走上前去。他摘下画像，扔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估计还不解气，又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在希特勒的面上画了一位万字。做完这一切后，他把匕首重新插回靴子里，划火柴点燃嘴里的香烟后，同时吞云吐雾，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
索科夫抽完烟，将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后，对谢廖沙说：“走吧，排长同志，我们还要继续进行搜索。”
两人带着战士们离开了了指挥部，谢廖沙忽然扭身面向建筑物，用手指着屋顶对索科夫说：“米沙，既然是我们营先占领的德军指挥部，我们应该去找面红旗插在楼顶上。”
索科夫曾经听人说过，按照俄国军队的传统，在攻城战中，谁第一位把旗帜插上城市最重要建筑物的楼顶，哪怕城市内的战斗还在继续，也算这支部队率先占领了城市。因此经谢廖沙这么一提醒，他连忙说：“谢廖沙，你现在就去，我不管你想甚么办法，但一定要找一面旗帜，插到大楼的楼顶。”
谢廖沙刚离开没多久，二连的一名战士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向索科夫报告说：“营长同志，我们在中心广场发现了一辆带篷的卡车，里面装着重要的东西，连长命令我过来请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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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重要的东西，索科夫毫不含糊地应道：“我们走吧！”刚走了没几步，他忽然想起了楼顶插红旗的事，便连忙停下脚步，叫过两名比较机灵的战士，让他们在此地等谢廖沙返回。之后他便带着警卫排，跟着来报讯的战士，沿着街道快步地朝市中心走去。
等来到中心广场时，还跟着老远，索科夫就看到安德烈带着十几名战士，将一辆停在黑色彼得大帝大理石雕像旁的卡车团团围住。见到索科夫带人赶过来，安德烈连忙上前迎接。
“少尉同志，”索科夫冲安德烈颔首，直截了当地问：“车上装的是甚么东西？”
“营长同志，”安德烈有些振奋地说：“您还是亲自来看看吧。”说完，他便在前面充当向导，领着索科夫来到卡车的车尾。
索科夫望向敞开了篷布的车厢，见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位大木箱。他正准备问箱子里是甚么时，只见安德烈早就手脚并用地爬进了车厢，并俯下身子向索科夫伸出手，准备帮助他上车。
等索科夫爬进车厢后，安德烈掀开一位木箱的盖子，从里面搬出一个巨大的画框，用振奋的嗓音说：“营长同志，您看看这是甚么？”
索科夫看到安德烈捧在手里的，是一幅人物肖像：一个留着长长白色胡须、穿着黑衣的老人，翘着腿坐在一把圈手椅里，膝盖上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索科夫的目光，移向了画像的右下角，见那儿有一位潦草的签名。
没等他认出是谁的签名，安德烈便用因为振奋而有点变调的嗓音说：“营长同志，您认出来了吗？画上的人，是列夫托尔斯泰，是列宾创作的多幅托尔斯泰肖像画之一，也是最著名的一幅。”
“我的上帝啊，”听完安德烈的解说，索科夫不禁低声惊呼道：“竟是列宾的画。”他用手一指另外的那些箱子，“难道说，这些箱子里装的也是俄罗斯的名画？”
“不错，是这样的。”安德烈将列宾的油画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箱，继续说：“除了列宾的画作外，还有伊凡克拉姆斯柯依、维克多瓦舍列特索夫等人的作品……”
对于俄罗斯的伟大画家，索科夫只了解列宾一人，其余的就算曾经听过名字，但他转眼就忘记了。他耐着性子等安德烈说完后，便吩咐他说：“少尉同志，你亲自带人好好地看管这批油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此地。这些可都是俄罗斯宝贵的财富，绝对不能有半点闪失，恍然大悟吗？”
“恍然大悟了，营长同志。”安德烈在车厢里挺直腰板回答说：“我会像爱护自己的双眸一样，保护这批珍贵的文物。”
索科夫从车厢里下来，望见从广场的此外一头，涌来的一大群军人。他以为是近卫第11师的后续部队到了，便迎了过去。
人群中有一名上校，他看到走过来的索科夫，连忙叫住他：“大尉同志，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您好，上校同志。”索科夫先立正向上校敬礼，回答说：“我们是伊斯特拉营，目前归近卫第11师指挥，我们刚完成了对城市的搜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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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听完索科夫的报告后，微微颔首，随后说道：“我是步兵第324师第972团团长谢尔盖伊奇上校。你了解德国人到甚么地方去了吗？”
虽说上校说话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但索科夫还是礼貌地回答说：“上校同志，我们营进入城市后，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纵然在个别地区发生了零星的交火，但暂时还没有抓到俘虏。”
上校带着人刚转身离去，索科夫留在德军指挥部门口的一名战士，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向他报告说：“营长同志，师长进城了，请您过去见他。”
索科夫跟着战士朝德军指挥部走的路上，随口问了一句：“红旗插上楼顶了吗？”
“是的，营长同志，早就插上了。”战士有些慌乱地回答道。
索科夫以为战士是由于振奋，回答自己问题时才会如此慌乱，便没有多想。来到德军司令部门外时，大门外早就聚集了不少的指战员，包括近卫第11师师长切尔内绍夫将军在内的所有人，都在抬头看屋顶飘扬的红旗。
切尔内绍夫转过身，面上没有半点笑容，而是板着脸问：“索科夫大尉，这到底是作何回事？既然你们营是第一个冲进苏希尼奇的部队，怎么会不把红旗插在建筑物的楼顶上？”
见到红旗已经在屋顶飘扬，索科夫连忙跑到了切尔内绍夫的身后，抬手敬礼后大声地说道：“师长同志，伊斯特拉营营长大尉索科夫奉命来到，请您指示！”
索科夫抬头朝屋顶打量了一下，一面中间绣着列宁头像的红色旗帜，正上面随风飘扬。他用手一指旗帜，不解地说：“师长同志，那不就是红旗吗？”
“那是步兵第324师的军旗。”切尔内绍夫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现在是友军的旗帜在屋顶飘扬，也就是说，第一位占领城市的荣誉，是属于步兵第324师的。你恍然大悟吗？”
索科夫等切尔内绍夫说完后，朝左右的人群里张望了一番，想寻找谢廖沙的踪影。但人太多，一时间居然没望见人，他便扯着嗓子喊：“谢廖沙，你在哪儿？”
“营长同志，”手里捧着一块红布的谢廖沙，努力地挤到了索科夫的面前，神情沮丧地说：“我找了旗帜回来时，发现友军的旗帜早就在楼顶飘扬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到底是作何回事？”索科夫又将目光投向了引路的战士，怒气冲冲地问：“我不是让你们守在大门处吗？怎么会要步兵第324师的人，把他们的军旗插在了楼顶上？”
战士满脸通红地回答说：“当时是一名上校带着人进去的，我拦……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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