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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刘智的作用〗
刘栋被这突然的动静惊得抽噎声都卡住了。
他茫然地抬起头，面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看大开的门窗，又看看空荡荡的客厅中央，
再看看重新坐回主位的张韧，眼神发直。
他张了张嘴，宛如想说甚么，又不了解该说甚么，最终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擦了把脸。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发现自己好像猛然不了解该继续哭，还是该松口气了。
他低着头，眼睛有点肿，刻意避开客厅里众人的目光，尤其是不敢看脚下那对失魂落魄的夫妻。
这边动静平息，通往后院的那扇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刘智臊眉耷眼地蹭了返回。
张韧瞥了他一眼，望见他红红的眼眶和刻意躲闪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一位一米九的壮汉哭的稀里哗啦，猛男落泪，简直膈应人。
他挪开目光。
众人重新坐定。
沈朝阳在脚下捡起自己那副摔碎的眼镜。
镜片裂成了蜘蛛网，镜架也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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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把破眼镜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按了按发胀发酸的眼角，长长地、疲惫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向张韧，嗓音沙哑得厉害：“张大师，现在……您能告诉我们，小曦……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她是作何……怎么离开的？”
张韧端起案上已经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放回杯子：“你女儿的事，先不急。按规矩，先来后到。”
他目光转向靠着墙、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刘栋，“刘栋的事，还没了结。”
刘栋被点名，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茫然地注视着张韧。
“刘栋，”张韧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事情你刚才都看见了。
沈小曦那孩子之所以缠上你，不为别的，就由于你车上那样东西灯笼。
那是她父亲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是她死后的执念所在。
现在灯笼已经物归原主，她的执念在你此地就算是解开了。
纠缠你的源头没了，你的事，到此为止。能够安心了。”
刘栋愣愣地点点头，面上并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喜悦，反而有种经历过大悲之后的麻木和疲惫。
亲眼目睹了那场生离死别，他心里沉甸甸的，堵得慌。
“谢谢……多谢张大师。”
他嗓音干涩地说完，顿了顿，又问，“那……那关于费用，您看……需要多少？”
张韧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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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刘智立刻站了起来，面上堆起笑容，自然地接过话头：
“哎，刘大哥，费用的事儿，咱俩谈就行。走走走，后院清净，咱去后院说。”
他热情地招呼着，走过去把还有些发懵的刘栋拉起来。
两人来到后院。
略显凉意的微风扑面而来，让刘栋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刘智从墙角搬过两个小马扎，递给刘栋一位，自己一屁股坐下。
“刘大哥，”
刘智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干我们这行，你也恍然大悟，
涉及这些阴祟鬼怪的事，通常都棘手得很，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于是啊，这收费，历来就不便宜。”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头比划着，“十几万，几十万，那都是起步价！”
刘栋听着，脸色凝重地点点头。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那段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日子，
那种惊悚恐惧，太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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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他心有余悸地说，“要不是张大师出手，我感觉自己真撑不了多久了……再拖几天，怕是真的要出事！”
“可不就是嘛！”
刘智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些，“要不是碰巧撞上我韧哥这样的真高人，有真本事，你这次真的是悬了，九死一生！”
他话锋一转，面上露出“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啊，按行情，十几万跑不了。然而呢！”
他竖起一根胖手指，“韧哥这人，心善！
念着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知道大家挣钱都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辛苦！
他特意交代了，这次就收个辛苦费，五万块！图个吉利！”
“五万？”刘栋愣了一下。
十几万几十万的数字把他震住了，他原本已经做好了掏空积蓄的准备，没想到最后只要五万。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先是有些不敢相信，
随即一股强烈的感激之情涌了上来，冲淡了些许之前的沉重。“这……这会不会太少了点？张大师这……这真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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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嗨！谁让韧哥他心肠好呢！”
刘智笑呵呵地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说五万就五万！多一分都不收！咱不干那坐地起价的事儿！”
“张大师……真是大好人啊！”
刘栋由衷地感叹，声音有些哽咽，“咱们这片地方，能有张大师这样的大善人、真高人，是咱们老百姓的福气！”
他同时说着，一边掏出移动电话，“刘智兄弟，你看，扫码转账方便吧？”
“方便！方便得很！”
刘智立刻从自己内兜里掏出一张塑封好的收款二维码，递到刘栋面前。
刘栋打开手机支付软件，摄像头对准二维码。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好了，转过去了，刘智兄弟你查收一下。”刘栋把手机屏幕给刘智看了一眼。
“好嘞！收到收到！刘大哥爽快！”刘智笑眯眯地把二维码小心地收好。
两人回到客厅。
刘栋走到张韧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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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师，多谢您的救命大恩！我是个开大货的，跑长途，力气活。
以后您要是有甚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拉个货、送个东西啥的，
您只管言语一声！我刘栋保证随叫随到，绝不推辞！”
张韧点点头：“刘大哥客气了！乡里乡亲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站了起来身，把刘栋送到了大大门处。
刘智趁机凑到张韧身边，隐蔽地朝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快速晃了晃。
张韧微微颔首，表示了解了。
注视着刘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张韧关上门。
他心里有点感慨，刘智这家伙，委实比他懂行，也更会办事。
他原本想着乡里乡亲，收个两万块意思意思就得了，
结果刘智愣是谈到了五万。
不过他也没觉得占了多大便宜。
刘栋开大车收入确实还行，五万块对他不算伤筋动骨，
而自己委实救了他一条命，还顺带解决了他家里可能因此产生的恐慌。
这钱，拿得不算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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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沈朝阳立刻站了起来，急切地注视着张韧：
“张大师，现在……现在能请您告诉我们，小曦她……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吗？
还有……之后……之后我们该作何办？她……”
他嗓音哽住，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的妻子杨美慧。
张韧重新坐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就没什么热气的茶：
“沈小曦具体遭遇了甚么，稍后你们能够自己问她。”
他放回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沈朝阳夫妇，“至于之后……我打算给她安排一个去处。”
沈朝阳和杨美慧都忐忑地注视着他，屏住了呼吸。
“我想办法，送她去做个城隍座前的童女。”
张韧的嗓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城隍座下童女！”
沈朝阳和杨美慧同时失声惊呼，两双双眸瞬间瞪得溜圆，
直勾勾地盯着张韧，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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