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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十二节〗
方必胜思忖半晌，无可奈何地一躬身，随即疾步离去。
阿卜杜勒?费塔哈目送着这位身手不凡的剑客转身离去，眼中一片火热，“陛下，您的臣下可是人才济济啊！”
塞拉弗哈哈大笑，“这种顶尖高手我那儿也不多，这还是我在东方时收的属下，千万人中才不过一个啊！”
费塔哈不禁咋舌，“我还以为是苏丹的马穆鲁克一类的人物，原来这般难得！”
塞拉弗心里一动，“土耳其人最重勇士，当初易卜拉欣兄弟也曾向我讨要过，我真后悔当初没有应了他的许诺，不然哈莱比家族说不定还能多逃出来几个。”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大维齐家族中西帕希过千，然而倾覆间甚至连收敛尸骸的人都没有，最重勇士？杂毛的麻雀毕竟不是老鹰啊！”
塞拉弗注视着费塔哈一脸挫败的模样，笑道：“要是帕夏真的看重有实才的人，那我也不便藏私了，等此间事了，我会赠送帕夏您若干精锐的扈从。只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些人不会当任何人的奴隶，你只能以朋友相待。”
看到对方一脸郑重的表情，费塔哈大喜，“陛下您实在太够意思了！我一见贵属，就心痒难搔，能得一二，则我今生无憾了！”
塞拉弗也是大笑，心里却是奇怪，按照这位帕夏的想法，他现在也没几天日子好过了，苏丹的宝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可是在这种时刻他仍然考虑着那虚无飘渺的东西，方必胜这样的剑客就算给他一打，就真能在禁卫军的滚滚洪流中护住他的性命吗？
方必胜的手中，还着实有些好手，但塞拉弗却不想将之送了人情，其实内卫部还有大量的扶桑武士，这些人经过数年的洗脑、培训和残酷的锤炼，早就完全变成了一座座只听从陛下吩咐的杀人机器，这样的家伙赠送给费塔哈几个，也不算小气了吧？
“刚刚听你说，苏丹的亲信早就掌握了你几支混编的步兵团，他们现在是否在沃什堡？”
“其中一支在那里，其余大部分已经向北进发，准备往松博特海伊和霍尔蒂亲王的部队汇合。苏丹想借刀杀人，不过光凭匈牙利那些执草叉的农夫，我有何惧？”
“留守的兵力如何，沃什堡要是能夺下，会不会对苏丹的后勤线产生影响？”
费塔哈诧异地注视着对方，“难道您想……这恐怕不行吧，陛下，我们若擅改行军路线，苏丹一定会放弃围城，果断南下来全力剿灭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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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的一支部队恐怕早就抵达目的地了。如果沃什堡正如所料只剩一支步兵团的话，估计我们能不多时就能拔掉这颗钉子！那时候，我想苏莱曼一定会头疼万分的。”
费塔哈附和着笑了几声，忽然发觉这位陛下这位帕夏顿时又出了一身冷汗，也许是一个变相的提醒，也许是*裸的威胁，总之费塔哈注目塞拉弗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敬畏。
塞拉弗很满意自己所看到的情况，他举杯向对方示意，两人各饮了一盅果酒后，他简要地说了下目前的安排，“这一次光是*苏丹退兵是远远不够的，那样不但那些易卜拉欣的党羽没法稳妥地保护起来，况且还给日后造成更大的战争压力。于是，我们定要多方筹谋，尽可能在此战中削弱苏丹的实力。因此，我打算这样……”
费根?达尔曼策骑来到一座带有磨坊的小丘上，冷冰冰地望着山下浓烟蔽日的混乱场面。
阿卜杜勒?费塔哈随着陛下的介绍缓慢地点头，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好，到最后甚至有点神采飞扬的感觉了。
“报——”有一名骑兵从小路疾驰而来，甚至没来得及勒住马匹，便从鞍上剪腿跃下；他穿着轻甲，是一名资深斥侯，快速跑到费根面前时已单膝跪倒，“禀报大人，索尔特骑士已经控制了萨格勒布附近的土军后勤营地，放火烧粮行动正展开！哈里西帕夏早就杀掉了苏丹派出的监军使，活埋了50多名忠于苏丹的军事贵族，在我转身离去之前，大约7200的军团已经重组完毕，索尔特骑士要求格拉兹大营进一步派出援军！”
费根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的喜色，这几天他虽然连续作战，拿下沃什堡附近诸多后勤营地，但他的心却一直悬着，因为萨格勒布作为苏丹在克罗地亚最大的储备基地，一向控制得甚是严密，此时这儿还是土军接收从海路而来的物资、粮食的第一站。
哈里西帕夏跟易卜拉欣的关系，远不如阿卜杜勒?费塔哈、巴耶塞特这些人来得近，只不过洛克塞拉娜却异常憎恨此人，多方派人暗杀。只由于哈里西曾是易卜拉欣的酒友，他深悉洛克塞拉娜的底细，甚至连她肚里孩子的由来也一清二楚，这是现任苏丹宠妃万万不能容忍的。
好在哈里西帕夏总是执掌方面的大员，天高皇帝远，苏莱曼一时间也无法动他，只能趁着亲征维也纳的机会加以打压。眼注视着荣耀、地位、身家性命都将离他远去，哈里西哪能不心焦如焚呢？这个时候有人带着他所期望的变局而来，令他欣喜若狂，他当即就埋伏好了人手，杀掉了苏丹监军使，正式举起了反旗。
自突袭攻下沃什堡后，费根?达尔曼并没有闲下来，他奉塞拉弗的秘令，在左右地区开展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策反行动。按图索骥之下，易卜拉欣秘密准备的那些势力头目们，在一笔笔形不能不说，易卜拉欣?哈莱比这手准备真是一刀插在苏丹的心坎上了！在他掌政时期，就尤其注重联络那些郁郁不得志的中下层军官，尤其是防御部队和后勤部队的主副官员，大概他没有意识到自己会被历来都宠信的苏丹下令族诛，也就是到了临死前，他才将这些秘密的东西通过奥内斯托，转交给塞拉弗。
能够想像塞拉弗对于易卜拉欣虽然没有多少同情，但对于苏莱曼和洛克塞拉娜这样的女人也是绝无好感的。他们一手摧毁了奥哈之间的经贸往来和沟通，纵然哈国不像威尼斯那样紧张黎凡特，但每年数百万金币的贸易量，以及大量政治上的好处，却使得塞拉弗定要为死去的大维齐讨回公道。
尤其是在易卜拉欣死后，亲哈政治势力瓦解，地中海局势又变得糟糕起来。哈国的仇敌早就太多了，再加上奥斯曼土耳其的话，一定会顾此失彼，最终不战而溃的。因此，在获得足够的情报后，塞拉弗果断地做出前往奥地利前线的计划。他传递给达尔曼骑士的讯息同样流露出一股坚定的味道，“毁掉所有粮食，一粒也不给他们留下。”
作为一位参加过诸次大会战的老牌骑士，费根何尝碰到过如此顺利的行动？就像热刀割牛油般嗞啦而过，就变成了全面的胜利。他总是习惯性地留一手，但直至今日也没望见过任何意外出现。
难道塞拉弗真是亚历山大那样的军事天才吗？
费根胡思乱想着，嘴里慢慢说：“援军没有，告诉索尔特，我们哈国的大军就在亚德里亚海上，无论是谁想要背叛我们，都得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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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大人！”
斥侯转身离去后，费根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个混乱的营地忽然有数百溃兵四散逃着，后面紧追着十几名骑兵，为首者手执弓箭连续射击，之后再抽刀夹马，往人多的地方追击而去，正是鲁西亚家族的托拜厄德骑士，现正在费根的手下担任掌旗官。
“怎么，古达麦将军还没有控制住局势？”
他微微一笑，“那位贵族的愚蠢程度真是难以言表，我已看过不少仅仅凭着家族血统上位的家伙，但少有这样不知于是的指挥官！在我看来，让他当个粮囤守备“阿卜杜勒?费塔哈帕夏派来的人呢？”
跟在费根旁边的正是亚哥歇?洛维斯基骑士，在魏茨解围后，他才从虚惊一场的格拉兹城里骄傲地离开。
亚哥歇知道费根的直脾气，他是不会容许手下在战场上轻易犯错的，他连忙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丸，“请放心吧，大人，就算有人能跑出去也没事，陛下的计划早就完成得差不多了，现在苏丹能做的，恐怕就只有从当地及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保加利亚继续搜刮和调运粮食了。那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再说，他的眼皮子底下也很不稳定了，那个霍尔蒂是个随风倒的两面派，他刚才向塞拉弗递了封信，要是我们同意他的要求，他就会再度归顺……”
费根摆了摆手，阴沉着脸思忖了半晌，“霍尔蒂驻扎在松博特海伊，扼守在我们北上的要道，如果不及早除掉肯定会有大害。也不了解陛下是作何考虑的。”
“不是还有一位约翰?扎波利亚吗，他是坚定的反哈布斯堡派系的，要是他和霍尔蒂联系起来，后果才是不堪设想。”亚哥歇皱眉说，提出自己的看法，“我看陛下是不想把霍尔蒂*得太紧，现在他在西面和南面都做好了准备，但东面却是扎波利亚总督的军事控制区，一旦有变，他会迅速缩回去，那样对我方无疑更加不利。”
“我不知道约翰?扎波利亚凭什么想匈牙利王，要了解斐迪南公爵的妻子是前匈牙利王的亲妹妹，他拥有不可否认的继承权。”
“扎波利亚总督毕竟是特兰西瓦尼兰的实际统帅，在拉约什二世时期就早就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斐迪南纵然拥有继承权，但他影响力着实有限。难道你没有听说吗，大人，不久前的德意志选帝侯会议上，斐迪南早就被选举为‘罗马人民的国王’，但你看到查理五世有退位之意了吗？”
亚哥歇一针见血地指出政治噱头不必在意的道理。事实上，费根又哪会不懂呢，他只只不过郁闷于周遭仍有不少频繁而无聊的战斗在等待着他们。
跟这些人交手，还不如去和异教徒真枪实弹地搞上一场，费根骨子里还是一位罗德骑士，仍具有骑士团骨干桀骜血性的本质。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望着山下各处越来越旺的火头，冷笑起来，只要没了粮草，异教徒的军队就算是铁打的也支撑不了多久，最终的胜利，还是他们的！
“派人去禀报陛下，哈里西帕夏已经服从我军的指挥了。最近我们的陛下在忙甚么，亚哥歇？连我都不了解他的具体行踪！”费根一脸狐疑地朝对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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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斯基骑士从格拉兹离开后，是先去塞拉弗那儿领命的，他又素为陛下看重，自然是知道陛下正在忙甚么。大概费根会不敢相信，纵然各处紧锣密鼓地布置像要跟苏莱曼好好打一场仗，但现在塞拉时间回到一天前，1532年4月12日。
塞拉弗在维也纳的美景宫，静静地品着茶。
这是间具有中国特色的屋子，采用绿檀、黑檀和花梨木构架而成，屋顶是宋式错椽交叠的风格，宽大的门庭由木榻直通，能够欣赏庭院内郁郁葱葱的花木和山石。
在此地塞拉弗受到上宾的待遇，自然也见识到哈布斯堡家族雄厚的底蕴，至少在欧洲别的地方，他没有见过类似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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