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书趣藏书阁
☰
车子开到半路，忽然被另一辆给拦住了，甄顾本来在闭目养神，车一停，他睁开眼睛看了一下。
他之前的司机因为家里死了老妈，回去奔丧守孝，此物是新换的，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孩，见甄顾看他，登时就心惊了，磕磕巴巴地说他下去看看。
甄顾仰着头靠在真皮的椅背上，半眯着双眸，他看他小跑着过去，讲了几句话，又看他小跑着返回。
程路站到甄顾这头的车门外，规规矩矩地说：“先生，对方说是您的朋友，看见您的车，于是才叫他的司机拦了。”
“朋友？”甄顾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斜着停在他们前头的小车子。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程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甄顾，“我听口音，像是日本人。”
甄顾早年委实在日本留学过两年，后来由于同了一位也在日本留学的英国姑娘谈了恋爱，等到人家回国的时候，他又跟着去了英国。
那时候年纪轻，过去了没多久，两个人就由于矛盾分手了。后来他往家里发电报，还在世的甄老爷让他既来之则安之，在英国长长见识也是好的，就又给他汇了笔钱财，一是作为生活费，二则是在近学校的学费。
他认识几个日本人是在正常只不过的事情，按理说，对方既然拦住他了，那么就应当先下车来相见，可那人就坐在车子里不动，甄顾一时间也确定不了对方具体是哪一位。
他委实可以先下车，但程路说听着像个日本人，他就又不愿意下车了。
他在日本那两年，没少受气，如今在鹭州，他就不愿意去做那样东西先示好的了。
对方大约见他没有动作，有些按捺不住，从车子后座的窗边口探出头来，对着甄顾这边摆了摆手。
甄顾觉得看他面生，并不记起自己在日本有认识过这样一位，“去问问什么事情。”
让司机跑两趟并不是甚么问题，反正，甄顾是不打算下车的。他在日本见的日本人多了，在鹭州也用不着稀奇。
继续阅读下文
他们之间仿佛变成了一场游戏，一场，谁先下车谁先输的游戏。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路中间，将本就不宽的路给堵了大半，行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自己蹭到车，毕竟，赔不起。
程路又颠颠跑返回了，说是那日本人想同他交个朋友，甄顾掏出挂在西装马甲上的怀表，看了一眼，“把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就说我现在有事。”
北井明的中文不大好，只能听懂若干很日常的，譬如“吃饭”、“睡觉”、“酒”之类的，程路又听不懂日语，是以两个人只能借由北井明带的女翻译，来来回回地讲话。
程路将办公室的电话号码说了，又将甄顾今日有事给讲了，女翻译同北井明说完，他的脸色僵了一下，看样子是不大高兴，但程路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女翻译讲给程路的话倒还挺客气，言下之意，现在不行也没有关系，今晚也好，反正北井明先生现在此日结束之前，认识甄顾。
程路人不笨，将女翻译的话和北井明的神情语气一结合，就了解他肯定没说甚么好话，女翻译给润色了。
他又回到甄顾面前，将自己的所听所想讲了一遍，看不出甄顾情绪上有甚么变化，还是一副淡淡的，深不可测的样子。
其实，不用程路说，甄顾也能猜测到这位北井先生此刻大约并不愉悦，日本人一向自以为是，觉着自己的民族是个优秀的民族，愿意同别人结交，别人当感恩戴德。
所以，他没有配合北井的预想，想必那头应该是不愉悦了。
不过无所谓的，这是在鹭州，可不是区区一个日本人掌管的天下。他在此地也不是没动过这些东洋倭，没甚么好顾忌的。
甄顾动了下手指，示意程路上车，程路乖乖地坐回了驾驶位，随后回头看他。
“撞。”甄顾停顿了一下，又提醒程路，“别把我们的车弄坏了，毕竟你还得送我去万春里”
程路心中暗道，这份工作也真是刺激，竟还有他能撞东洋人的一天，于是他发动了车子，思考了一下踩油门的力度，脚下一使劲，车子就缓缓地往前开，将那个斜插在他们面前的小车子，横着推到了一边。
车里的司机、女翻译和北井明都懵了，惊的哇哇乱叫。
好戏还在后头
等到程路觉着他们的车可以过去了，就不在顶着北井明的车子，而是挂了倒车档，往后让了让，就在北井明一行人都还在惊吓中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从他们面前，潇洒地开走了。
###
“万春里”并不是真的叫万春里，它其实只是两条住了很多洋人的街道统称。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住的老老实实，后来也不晓得是谁先做起了皮肉生意，慢慢的，那些干干净净的人家，也就搬走了。
这两条街上一家接一家，都做起了皮肉生意。从东洋妞到西洋妞，偶有一两家南洋的，各国春色争艳，当地人就叫这里做“万春里”了。
本来甄顾今日并没有想去万春里，他被白秀珍明着逼婚心里面不大痛快，从廖家出来的时候，只是想去沈明兰那处，可忽然跑出个拦路的东洋倭，他才改了主意要来万春里。
这附近的房子是鹭州老式的院子，同沈明兰那处院子基本格局差不多，但并没有能追溯到明朝的历史，都是这几年新建的，洋人到了鹭州觉得新奇，倒也愿意住。
程路是从未有过的来这里，他一是由于年纪轻，二也是自己并不能消费的起，也就只不过来讨人嫌。
他按照甄顾的指示，将车子停在一个门口挂了白色提灯的院门前，望见白色的灯笼，还以为这家有甚么丧事。
“先生，还是不要去了吧，晦气。”
甄顾倒也好耐心，他下了车子，站在门口，“日本人同我们风俗不同，并不是死了人，白色，是圣洁的象征。”
程路“噗嗤”笑出声来，“就着……还圣洁呢？”
甄顾听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一勾，“正是由于‘圣洁’，所以才会用来被玷污，也未可知。”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程路将这话在在心里面回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甄顾是在说甚么，他嘿嘿笑了两声，跟在甄顾身后就进院了。
美加子四十出头的年纪，是此地的妈妈桑，见甄顾来了，立刻趿这木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精彩继续
她穿了一身长袍马褂的男装，搭着头上的“胜山髻”与脚下的木屐，别说多怪异了。但她自己仿佛不知，一张白白面孔，笑的异常热情。
“阿啦，甄桑，お久しぶりです，お元気で御出ででしょう？”
她记起甄顾是在日本居住过两年的，于是才用日文问候他，但甄顾才遇到过一个拦路的讨厌日本人，并不想说日语的样子。
“春子呢？”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笑抚清风
爱思考的宇少
商玖玖
墨墨是墨爷
迦弥
北国风光清风来
牛奶灌汤包
职高老师
夜风无情
鱼不乖
起床打更了
真熊初墨
皎月出云
小雀凰
东家少爷
玉户帘
青云灵隐
仐三
季伦劝9
鬼门生，小匏
千秋韵雅
不吃西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