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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莱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对清扫凶杀现场如此信手拈来。
她在急诊工作五年，对如何处理血迹、发现边边角角的迸溅简直熟练得可怕。
哈维上等的家庭条件也为她提供了不少合适的工具。
等确认屋子里面和被舔过一样干净后，莱尔才终于有时间去查看道森的随身物品。
任何能够获得情报的事她都不会放过——什么情报都不了解的焦虑时刻啃食着她。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不过她意外发现，除了一把月亮形状的黄铜钥匙、几枚圣金币和一张中央城的地图以外，道森衣服里居然还装着一张熟悉的葬礼邀请卡，上面的邀请人正是莱尔·冈格罗的名字。
这俩人也太大胆了，莱尔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凶手邀请另一个凶手参加死者的葬礼，所以此物世界一定没有冤鬼还魂之类的事吧？
她把邀请卡放到一边，把造型奇特的钥匙和地图收好，再着手处理两人沾血的衣物。
地下室的地砖下方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还不需要辅助工具。
作为身体素质早就变异的种族，莱尔认为自己可以大胆一点。
她试探着用两只手指猛力一掀，整块地砖瞬间就被撬了起来，露出底部的泥土。
这可是没有经过工业洗礼的地砖，实打实的笨重石料。放在以前，莱尔在“把手指卡进去”这一步就歇菜了。
她眨了眨双眸，感觉焦虑和忐忑褪去了一些。她迅速将衣服埋好，再将地砖盖回去。
做完这一切，莱尔仰头望向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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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试试吧？我都是吸血鬼了。”
而且游戏系统也给出了【快速移动】这一技能不是吗？她应该能跑的像风一样快吧？
莱尔决定试验一下自己的种族天赋。
她随手取过一块抹布，朝上方猛地一扔。紧接着卯足了劲儿飞奔上楼，摸了一下尸体的额头迅速返回——
“……..啪。”
三秒。
莱尔瞪大了双眸，她回到原地后默数了三秒抹布才落到她掌心。
可她上抛的高度本就不算太高，估算一下，她一个大概来回….几乎不到一秒的时间？！
比呼吸都快，比心跳更快！而且这还是她对自己的种族天赋并不熟练的情况。
莱尔死死攥住抹布，苍白的手指下淡青色的血管犹如某种古老优雅的纹路。
她嘴角忍不住扯了一下，“还好，至少不算太糟。”
某种程度上来说，跑得快是最重要的事了。
接下来新生的吸血鬼开始不断挑战生理极限，在有限的外部条件下，她先后试验了从二楼不做任何防护直接跳下再跳回去、徒手抬起笨重的橡树沙发并原地挥动八十九下、倒挂在天花板cos蝙蝠进行长距离爬行等等。
她要摸清自己的能力范围，这样才能在真出现意外时做能够真正保护自我的行动。
事实证明，忽略掉游戏背景的话，成为一只吸血鬼真的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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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只要她控制得当，那恐怖的、堪比光速的移动速度沉寂得都不会影响偷东西的老鼠。
首先，她的脚犹如蜘蛛侠，无论从多高的地方跳下跳上，只要她想，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包括快速移动。
其次，她力大无穷。
但不多时，屋内愈发浓郁的尸臭味就让莱尔冷静了下来。
换算一下重量，她在负重三个成年人的情况下依然能做到悄无声息的移动，且迅捷如风。
她就像真正的幽魂，厉鬼，阿飘，简直强无敌，
是了，明日就是葬礼了，她隔壁还躺着一具危险的尸体，她不应该继续沉溺于自己的改变之中。
如果明日无法安全度过，或者被所谓的圣骑士长弟弟发现尸体什么不对，那么就算她真的变成超人恐怕也也没用。
想到这，莱尔一头扎进卧室，存放尸体的那间。
闻着空气里迷人的香气，她站在“丈夫”旁边，垂眸从头望见脚。
尸体当是被从河里打捞上来的，汗毛上粘着细碎的沙粒，皮肤表面泡的发白，始终弥漫着一股河水的腥臭味儿。
道森说过，他俩密谋给医生下了毒。如果想不被发现，一定存在毁尸灭迹的行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推进河里伪装成溺毙而亡确实合理又妥善。
但作为一具“淹死”的尸体，哈维医生还不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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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尔无法忍受任何一分一毫暴露的可能，她找来一盆水，混合着从地下室刮出来的泥沙，将医生的两只手泡进里面，用指甲刮来刮去。
直至指甲内全是淤泥和伤口才暂时停止。
接着，她又将医生口鼻周围小心翼翼挑破，再用脏水进行清洗。不多时，这几处位置形成了血痂一样的痂皮。
随后莱尔又如法炮制整理了医生的头发、脚趾等等部位，力求还原所有淹死者本该拥有的每处细节。
即使料定此物时代背景当无法拥有强大的验尸理论，但她依然严谨到可怖的地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她做完这一切，落日刚才降下地平线，窗帘外的嗓音逐渐变得嘈杂，连光变成了柔弱的红色。
那是血族喜欢的颜色。
因为再过不久，黑夜就会降临。
可她恍然大悟，黑夜降临后并不意味着好时光的到来。
相反，时间流逝的越快，她的危机就越来越重。
尸体可以伪装，那葬礼呢？
莱尔揉着“突突”乱跳的脑门，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邀请卡，认真阅读上面的地址和流程。
墓地地点：磨坊森林。
下葬的位置则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圣墓区78-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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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很像某种门牌号。
至于流程倒是很简单，只有牧师为死者诵念祷言，及亲属朋友缅怀这两步。
能撑过去的，莱尔给自己打气。
她取出道森身上翻出来的地图，不多时找到了磨坊森林，位于备修道院后方的位置，近得几乎接壤。
值得一提的是，中央城里其实一共只有三座修道院，分别是一座备修道院，一座小修道院，还有一座圣修道院。
其余零零星星散落在街头巷尾的，都是建筑面积很小的“祷告室”，用来为普通人类做祈祷。
其中圣修道院最大最繁华，占据了整个城镇的中央，占地面积极大。
此日一大早烧死吸血家族的环形广场，就是圣修道院的前广场。
况且中央城里没有王宫，这是一座宗教治国的国家，神恐怕是唯一的权柄。
莱尔盯着备修道院，立即决定亲自去看一看。
不仅仅是由于她必须熟悉地形，找到稳妥度过葬礼的方法。
还因为道森带来的那瓶腐化水。
莱尔从没见过那种东西，是某种炼金产物？抑或是魔法药水？
道森声称腐化水是从修道院偷出来的，那么自己家里那几瓶医生用的药水，又是从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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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此物世界一无所知，而直面是最快速获取情报的方式。
为了以防万一，她洗干净腐化水的瓶子，将道森的血装进去。
莱尔在衣柜里淘了身看起来最低调的纯黑丝制长裙，披上长到脚踝的鼬皮斗篷，用凉水不断扑到双眸里，让整只双眸红红的，脸颊和睫毛上都变得湿漉漉的后，才提上提篮，站到门前。
纵然过不了多久就会凝固，但出门在外，揣上一包能救命的“零食”是甚是必要的。
熟悉的饭菜味道开始飘散，莱尔调出光幕，上面显示她的饱食度掉到了87点，系统发来温馨提示：您仍处于饱食当中，情绪稳定。
最后一丝阳光被地平线彻底吞噬，无穷无尽的黑暗缓慢压了上来。
来得及。
她几次攥紧拳头又松开，然后义无反顾推开房门。
风和一群孩子从她身侧跑过，他们手里拎着死老鼠和蚯蚓。
“此日一切正常！”打头的男孩大喊着，“没有身上有牙印的老鼠！”
“也没有被咬死的蜘蛛！”
“没找到鸟类的尸体！”
“虫子们都好好的！”
“黑鸽子街没有藏起来的吸血鬼！”
风吹起她斗篷的一角，附近听见孩子们的声音，从二楼探出透的人一下子全注意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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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好像是哈维医生家的那样东西病秧子夫人！”一些人在窃窃私语，声音毫无阻碍传进莱尔的耳朵。
“她作何出来了？她的病已经治好了？”
“作何会？上次她出来时吐了好大一口血，哈维医生的样子仿佛她马上就要死了。”
“她不出来怎么办呢？哈维医生死了，再也没有人能照顾她了。我一大早还看到她坐着马车去取订购的百合花。”
一提起医生的突然逝世，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一阵阵唏嘘。
“太可惜了，”最后，莱尔听见一位老妇人喃喃自语哀叹，“没有了哈维医生，我们生病了要怎么办？最近的诊所离此地可要十几条街。”
不由得想到这，老妇人颤颤巍巍又伸出了几寸身体，朝奔跑的孩子们大喊，“慢一点！现在摔伤了可没人给你们治！”
原来“莱尔”是个病秧子。
莱尔将手藏进衣袖深处，默默地记下每句话。
很合理的人设，包括吐血的部分、脸色苍白以及深居简出。
也正因如此，邻居们似乎没有和“莱尔”特别熟悉亲近的。
这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莱尔微微放松脊背，以一种缓慢的步伐离开了黑鸽子街。
这确实是一位以中世纪为原型的世界。
某转眼间，莱尔仿佛走进了古欧洲历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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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矮的小房子构成了压抑的大部分景色，鹅卵石街道弯曲狭窄如同血管，排水沟就在脚边，老鼠和街边小贩一样前呼后拥地钻上钻下，像在举行某种狂欢。
运送货物的驴子头垂得很低，“哒哒”的蹄子声沉浸在另一片打铁和织布的嘈嘈中，混乱吵闹，仿佛沸腾的开水。
但这里又不太像莱尔熟悉的古欧洲。
在几条街道汇集的小广场上矗立着一位小型集市，造型简单各异的小摊如鱼鳞般挤在一起，半扇猪肉和死鸭子同摞在肮脏的铁板上，堆在一起的死鱼仍在坚持吐泡泡，二手铁器旁边就是新鲜的芜菁和豌豆。
然而明明是很正常点集市，却在莱尔缓步走过时传来几道压抑低沉的嗓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向您保证它绝对好用！早上才到的新鲜货，只要好好把它清洗干净，它就绝对能成为最好用的警示器！”
那是混杂在各种喧闹声中不甚明显的声音，可却被听力异常并且时刻处于极度警惕状态中的吸血鬼听见了。
下意识，她抬起了头，精准锁定到了集市最角落的位置。
那是一位夹角，连火把的光都无法清晰照亮摊主的脸。
此时此刻，那位吐沫横飞的摊主正不断低声向对面的顾客说着甚么，他还时不时用手拍向脚侧沾满诡异毛发与血渍的铁笼。
摊主张开双手，滔滔不绝，“它至少能在3英尺外闻到血族的味道，随后向所有人发出警示！”
莱尔的眼睛瞬间沉了下来，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调转脚步悄无声息靠近。
“可是它只剩了一颗头，”被拉住的顾客嫌弃脚下下打量了一眼摊主手里的东西，“纵然睁着双眸，但谁知道它究竟是不是像你说的一样好用？瞧它脏的！”
那东西确实很脏，睁开的暗黄色的竖瞳空洞死寂，粗糙的暗绿色皮肤沟壑中满是干涸的淤泥、枯草叶、又黑又黏的血块，像是刚从死人堆里拖出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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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客的话语让摊主倍感窘迫，但他仍旧为了自己干瘪的钱财包努力推销着，“圣父在上，请您看看它瞳孔上的红色膜圈，这是只有血族的禁忌之血才能创造出的产物！纵然这被诅咒的邪恶之物早就死了，但它被烙印在血液中对血族的忠诚可完全不会改变！况且它很便宜，即使我对它做了防腐烂处理，也只要30个圣银！”
顾客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还是摇头叹息。
“好吧好吧这位尊贵的先生，”摊主急迫地将那颗头往前推，“25圣银作何样？您要了解，如果不是我运气好，这样一颗蜥蜴人的头根本不会流到集市来。况且您应该知道，如果某天您不需要它了，还可以直接卖到修道院去，那儿的修士会很乐意收下它的！”
“况且您瞧瞧这被血族改造后的皮有多么坚硬！您完全能够为自己、为家人制作一套软皮甲或者舒适的皮靴！不知道您有没有孩子？您也彻底可以用这个当成备用小牧师的练手靶子！”
顾客明显被最后一句说动，他想了想，最后确认道，“你确定这东西能警戒吸血鬼的到来？”
“我向圣父起誓，只要有血族出现在蜥蜴头3英尺附近，它的眼珠就一定会晃动起来！这是刻在血脉中的压制，绝对不会改变！”
“行，成交。”
不多时，顾客愉悦地提着蜥蜴头转身离去了摊位，他嘟嘟囔囔的，“皮扒下来做双鞋，骨头可以拿去给小弗洛玩。警戒嘛….只留下双眸就好了。”
顾客哼着歌，丝毫没有注意在蜥蜴头擦过一道漆黑的天鹅绒斗篷时，那双空洞木然的竖瞳，极不起眼的朝那样东西方向转了一下。
可吸血鬼注意到了。
仅仅只是一下，却让她的心脏差点沉进地狱。
……还好是个喜欢骗人的奸商，刚才那种晃动幅度，如果不是人类特意注视，根本就不会被注意到。
只是……血液改造？作何会她的技能栏里没有这项号称能改造其他生物的技能？是经验或者等级不够？
那其他血族改造过的仆从，她是否有资格控制？
莱尔忍不住转动眼珠，一错不错盯着那人转身离去，直至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后，她才缓步走向刚才的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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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正蹲在脚下振奋地数钱财，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道低缓嗓音。
“那颗蜥蜴人的头，你是从哪里拿到的？”
“理所当然是捡来….”喜滋滋说到一半的摊主猛的意识到什么，凶狠抬头，却在触及到眼下人时瞬间呆住了。
黑色的丝质斗篷隐没在昏暗之中，宽大的兜帽下只露出半张过于苍白的脸。
但就是这仅有的下半张脸，却美得让人心神震荡。饱满的嘴唇被殷红的口脂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纤细的脖颈在幽暗中宛如天鹅。
上好的鼬鼠皮斗篷在微弱的火光照耀下，犹如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屑，昏暗之中，更衬得眼下这道身影神秘而高贵。
摊主张着口，霎时间忘记所有语言。
直至顾客温和地朝他笑道，“抱歉，我只是也比较喜欢那颗头，但望见您这里宛如没有更多存货了，于是想问问，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哦哦哦哦——”摊主被这一声惊回了理智，他脸“腾”一下红了，立刻低下头去，手忙脚乱地收起圣银币，“我、我确实没有更多存货了，但这颗头的来源可是我的秘密……”
“啪”的一声，一枚金灿灿的东西落进掌心，摊主登时连眼睛都直了。
“您别误会，”莱尔笑的非常和善，只是紧攥斗篷的手暴露了她此刻的“忐忑”，“我丈夫刚刚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我自己。黑暗和沉寂实在让我太害怕了…..我只是想…只是想……”
“噢….可怜的夫人，”摊主瞪着已经变成金币形状的眼睛，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我跟您说，现在我的手里委实没有存货了，因为这颗头来自于遥远的乌鸦城堡。”
“乌鸦城堡您知道吧？就是此日一大早大主教抓住的那支吸血家族的老窝。里面藏了不少好东西，听说光是往回拉尸体的车就整整有八十几辆！还不算拉战利品的！这颗头就是我从尸体车进城前走过的那条小路上额…..捡来的。”
莱尔眼神闪了闪，声音愈发轻了，“乌鸦城堡离中央城很远么？那里像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
摊主看她的眼神当即变了，好似看见了拥有相同特质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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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他挪近了些，用熟捻的语气说道，“还真看不出来，原来您也想…..不过看在一枚圣金币的份儿上，我建议您暂时还是不要靠近那片区域了，纵然东悬崖不算太远，可毕竟是一整支吸血家族，修道院那帮白驴子可是重视得很。”
“听说他们不仅封锁了进出口，还将整片区域都用圣鸽覆盖了，护送的队伍更是达到了两支玫瑰十字军。要是不是我一开始就在小路上蹲守，打了个他们一位措手不及，我也没法幸运得捞….捡到一颗头。”
“您知道的，纵然吸血鬼很可恶，但它们‘做’出来的东西委实很好用啊！报丧女妖的手指，蜥蜴人的双眸，悼亡者的喉咙，每一位血族改造过的仆从都能察觉血族的存在，每一只身上都满怀宝藏。修道院又作何会允许这种东西随随便便流落出来呢？他们早藏着自己用啦！”
每一位被血液诅咒的种族…..也就是说，除了刚刚的蜥蜴人，还有不少其他血族仆从，都是怪物。
所以抓捕血族对于人类来说，也并非甚么简单的事。
莱尔还想问些什么，但是摊主宛如已经不打算多呆下去了。
他们同样经历了战争，由于血族同样拥有数不清的“军队”。
确认银币都被好好收起来后，他老鼠似的左看右看，朝最后一位顾客连连摆手，“要是您还想问甚么的话，能够在下个圣月的第三天来这里，我会在的！现在，抱歉，我得先走了！”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说完，他几步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附近人太多，吸血鬼没有办法当众做些什么，只能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穿行于集市之内。
热情的老妇向她推荐马鞭草环。
“绝对新鲜！亲手编织！要是能说服牧师容许你进入修道院将其泡上圣水，就算是血族始祖也会被烫掉一只手的！”
机灵的小伙子向她推荐二手银制匕首。
“虽然只是镀银，还有些磨损，可也足以伤害到所有黑暗生物，尤其是可恶的吸血鬼！相信我，只要您会伸出胳膊，就能让那些怪物由于恐惧而彻底远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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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
某种比冷风更冰凉的东西顺着斗篷流淌进吸血鬼心底，她从未有过的直观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人类对吸血鬼的恶意。
凭甚么？只是喝一丢丢丢血而已，凭什么就要对如此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种族提防成此物样子？
“别挡下巡逻队的路！”
就在这时，莱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严肃的暴喝，“走远一点！宵禁还有两个圣小时就要开始！来自大主教的新通知！请所有人务必铭记于心！”
她跟随人群向后退去，果然看见一队训练有素、身穿统一银色锁子甲的士兵正暴力驱赶挡路的人，之后大手一挥，将一张羊皮卷轴贴到了人最多的街道交汇处。
那是一张精美的卷轴，两侧勾勒着精致的天竺葵，正中央的文字金色中带着漂亮的银屑，甚是显眼且昂贵。
还没等莱尔看清上面的内容，天竺葵忽然动了。
敞开的花苞犹如喇叭，不断用一种威严的嗓音播报着。
“请所有人注意！注意！来自大主教的新命令！”
“吸血的魔鬼尚未彻底剿灭！威胁没有停止！为了所有人类平和安宁的生活，修道院将正式启动最后的血族清除计划！请索拉非索大陆的每个人务必认真配合！”
莱尔：……还有完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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