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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越人歌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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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d2();马夫跟在李广身后,行走在马匹、石槽和马料之间。
李广缓慢地环视着他的战马们,系在腰间的剑鞘随着他行走的步伐,拍打在他的裙甲上,发出金戈交鸣一般使人胆寒的声音。
一匹老马舔着石槽里的豆饼,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李广停住了脚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马夫诚惶诚恐地弯下腰,等待着李将军的军令。
他是最普通只不过的马夫,平时很难见到李广这样位高的将军,只是近来李将军忽然时常往马棚跑,况且往往不带侍从,而是带着一位侍候战马的马夫。
隐约流传有若干风吟,说是新近封侯的那位卫将军便有这样的习惯,或许也正是由于卫将军马夫出身,对战马了如指掌,因此才能创下那样辉煌的战绩。
马夫没见过那位传说中养马出身的卫侯,却觉得李将军真是他有生之年所见最威武的大人物,他悄悄抬起眼睛看李将军的背影,看见魁梧的肩头和有力的臂膀,披甲的身影,便如同天神在世。
也只有这样天神一般勇猛的将军方才敢于带领大汉儿郎进入匈奴的草原吧,李将军的威名,便是匈奴人听了,也是闻风丧胆。
天神一般威武的李将军猛然转过身,马夫悚然而惊,此地没有敌人,可将军环顾四周的眼神却如同钢刀一般,泛着斫骨的寒意。
“你——”李将军缓缓开口。
马夫只觉得李将军开口的威势也有如天神,他的眼神和他的话音一切覆压下来,压得马夫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自动自发地昂首挺胸,紧握马鞭的手收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条条绽起。
他只是个马夫,在李广的威势面前,却肃穆得像是等待军令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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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听到这句完整的话,李广对他说,“——有没有听见这匹马在骂我?”
马夫慢慢睁大了双眸,他觉着自己犹如被马踩了一蹄子,又觉着自己好像一瞬苍老,所以耳聋眼花。
“好像,好像没有吧。”马夫结结巴巴地说,边说边下意识看了那匹老马一眼。
那匹老马也正抬眼看他,眼睛大而湿润,如同会说话。
马夫一时又觉着混乱了,他有点想笑,由于马作何会说话呢。但他不敢笑,他也不敢揣测李将军的心思,可李将军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
可他看着那匹马的眼睛,又觉着有点奇怪,是哪里奇怪呢。
马夫忽然打了一位寒颤,他意识到自己为甚么觉着奇怪了,那对大而湿润的马双眸没有看他,而是在注视着李将军。
一匹马是不会说话,可一匹马难道会这样长久地与人对视吗?
不知何时李广早就默默转了回去,他和那匹马对视,一人一马之间弥漫的神秘氛围使马夫不由自主闭上了嘴。
莫非李将军乃天命之子,乌鸦见了他会白头,老马见了他会开口?
马夫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
直到李广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索,“给这匹马再添两把豆料。”
“啊,是,是。”马夫一愣,忙不迭地应了下来,边添草料边只不过脑子地问了一句,“是这匹马跟将军说他想再多要两把豆料吗?”
没有嗓音,一时死寂。
马夫添草料的手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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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因此也就看不见李广精彩的脸色。
老马在吃新添的豆料,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李广冷冷地看了马夫一眼,说,“不要胡思乱想。”
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李广又追加了一句,“马,就是马,作何可能会说话。”
说罢他大步离开了了马棚,将马夫和那匹老马一起抛在了身后。
无人能看到,马棚顶上,长长的裙裾在风中荡漾。
系统有点不太恍然大悟,李广走得这么干脆,看起来并没有上钩的意思,作何会林久还在这里待着。
放到从前他早就该质疑林久了,但现在他莫名地就是说不出话。
林久历来没因为他出言不逊而对他做出甚么惩罚,可他就是会惊恐,是由于被林久吃掉于是惊恐?是因为被改造成外接大脑,于是惊恐?
犹如都是,又犹如都不是。
可能还是因为,林久现在丧失理智,只余留本能。系统其实不很懂她这种人的本能是甚么样子的,也看不清楚,隐隐约约的,如同凝视黑洞。
系统不敢挑战她的本能。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且他心里总觉着,哪怕是到了如此境地,哪怕林久通常甚么都不做,也不思考,他此物外接大脑绝大部分时间都如同摆设一般。
但此间大局,依然尽在林久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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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神女高位,依然坐得稳稳当当。
便如此时,李广虽然回去了,但系统莫名地笃定,李广还会返回,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返回是林久安放在李广此物人身上的宿命。
凡人岂可反抗神女织造的宿命,哪怕他自己甚至都还对这宿命一无所觉。
是夜,李广正如所料再一次站在了这匹老马面前。
豆料已经吃完了,老马在舔石槽,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广围着老马转了一圈,他总觉着这匹老马在骂他,但就是听不清楚他究竟在说什么,直觉告诉他,他缺少了一样东西,有了那样东西他就能真正听懂这匹马的话。
他不了解那是什么东西,但有一样东西历来都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慢慢地他眼下只看得见那样东西。
鬼使神差的,在这个寂静的黑夜,李广忽然抬手,一把抓住了这匹老马的耳朵。
他今夜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披了甲带了剑背了弓,不管这只马背后有甚么蹊跷,他都决心要解决这头动摇军心的妖物。
理所当然,这会有危险,但李广自认出身将门,祖上乃是为秦皇征战的李信,他可能会死在这头妖物面前,或者断一条胳膊,断一只腿。
李广见过无数那样的伤兵和死兵,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千奇百怪的惨象。
只是他若是怕死的人,则根本不会踏上战场。
于是他抬手就抓住了老马的耳朵,白日他没有直接戳破这妖物的真面貌,是由于他身边还有个马夫,他不能让这种事流传出去,那时候动摇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军心了。
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夜半孤身,披甲执锐,是为诛妖而来,纵死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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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在被他抓住耳朵之后,老马只是从石槽里抬起头,安静地注目李广。
李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老马的双眸大而温润,湿漉漉地注视着他。
李广被看得有点尴尬,默默收回手。
但他忘了他手里还抓着马耳朵,是以马耳朵被抓在他手里,和他的手一起收了回去。
是说,马耳朵被他抓掉了。
掉了。
了。
李广目瞪口呆地看着被自己抓在手里的马耳朵,又打量了一下安静地看着他的老马。
出现了意外,虽然不是他以为的意外。老马没有长出尖牙利齿,也没有变成鬼怪,更没有让他受伤和死亡,但这种情况,好像也不是很正常。
没了耳朵的老马用一位光秃秃的马头注视着他。
李广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他觉得这匹老马犹如在暗示他?
再一次鬼使神差的,李广摘下头盔,两手一手抓着一位马耳朵,放到了自己头顶上。
被他抓在手里的马耳朵没有血肉的质感,也没有流血,摸起来更像是用马毛和棉花做出来的一种装饰品,就像是女子顶在头上的那种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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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头顶上传了下来,说不上来,然而不疼,也不痒。
他这次清晰地听到老马在说,“久仰,李将军,听得到吗?”
李广试探着放开手,马耳朵没有掉下来,而是严丝合缝地长在了他头顶上,就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
李广的世界观遭受巨大冲击,恍恍惚惚地说,“你好,马将军,听得到吗?”
老马说,“听得到的。”
李广看着老马,一人一马四目相对,李广只觉得迷惑,恍惚,我是谁我在哪?
老马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庆幸终于能交流了。
李广持续恍惚,他早就不想去思考自己作何会能从马脸上看出表情这回事了,毕竟马已经在他面前张嘴说话了。
一头宛如在骂人的马……和一头会说“久仰李将军”的马,对人造成的彻底是两种冲击。
老马面上露出一种委屈、大怒、不满,又有点像是撒娇的表情,“李将军,首先,我感谢你日间时候给我添的两把豆料。但你怎么能说我骂你呢,这不是凭空污马清白吗!”
“我听着你像是在骂我。”李广精神状态不太清醒地说。
“你听错了。”老马说,“我只是在说:李将军要不还是回去吧,你就不是打仗的那块材料,努力努力白努力,回去越晚丢人越狠。
月光照彻,亮得像灯,开天辟地第一位兽耳娘,啊不,兽耳郎,李广站在今宵如灯一般的月光下,嘴角微微抽搐,眼角也微微抽搐,看起来随时会抽出剑给眼前这匹马来个血溅五步。
——
马棚顶上,系统的嘴角和眼角也在不停地抽搐。他这种状况早就持续了一段时间,要是说在场有谁比李广精神状态还要失常,那就是系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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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耳郎李广对他造成的精神冲击,约等于“久仰李将军”和“努力努力白努力”加在一起对李广的精神冲击。
【越人歌】这个套装原本是没有这么离谱的,这个套装现在的外在表现形式是两只马耳朵,但在此之前【越人歌】只是一条平平无奇的裙子。
想到此地系统不能不想起他之前苦口婆心地反复对林久说,“李广将军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你让他穿裙子这真的不合适。”
林久难得一次听进了他的话,额外多花了一点能量,把【越人歌】从裙子改造成了两只马耳朵。
这两只马耳朵看起来还有点眼熟,想必林久在改造过程中参考了前世动漫或者漫展或者不了解甚么地方,会出现的那种,戴在美少女们头上的马耳朵。
“李将军,我对不起你啊。”系统以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痛心疾首……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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