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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召见
正月初八,辰时。
老刀被带进中军大帐的时候,三个半步大乘正坐在上首。
帐内温暖如春,和外面寒风刺骨的战场仿佛两个世界。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老刀。”中间那样东西开口,嗓音不咸不淡,“了解怎么会叫你来吗?”
老刀摇头。
左边那样东西冷笑一声:“你最近很活跃啊。”
老刀没说话。
右边那样东西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每天夜晚,你的篝火旁围着一堆人。聊甚么?”
老刀抬起头。
“兄弟们活着返回,想找人说说话。”
“说话?”左边那样东西放回酒杯,“说什么?说死了多少人?说抛石机太厉害?说不想打了?”
老刀双眸闪着光:“这二十年我不曾退缩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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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样东西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知道现在军中在传什么吗?”
老刀摇头。
“在传你老刀是个好队长。在传你老刀把铺盖让给新兵。在传你老刀为了兄弟们敢往上顶。”
他顿了顿。
“这些话,本座听着,怎么像是在说——你比我们更配当这个统帅?”
帐内温度骤降。
老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有那样东西意思。”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左边那样东西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本座看你,就是有了。”
他绕着老刀走了一圈,神识里察觉他怀里有别人的血,他忽然伸手,老刀怀里那颗糖出现在他手上。
“这是甚么?血乎拉滋的。”
老刀的手猛地攥紧。
那是阿七的。
左边那样东西看着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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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满血的糖不嫌晦气?”
他把糖扔在脚下,用脚踩住。
“一位队长,带兵二十年,就混成这样?睡在篝火旁,把铺盖让给新兵,自己连个帐篷都没有?”
他脚下用力,碾了碾。
“你看看你,像甚么样子?”
老刀低着头,盯着那只踩在糖上的脚。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响。
可他没动。
中间那个挥了扬手。
“行了。”他说,“老刀,本座念你跟了我二十年,给你一条路。”
他盯着老刀。
“今晚,当着全军的面,你向三个主帅认个错,这件事,本座就当没发生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右手边那样东西将军急道:“主帅,此人蛊惑众人,造谣生事,动摇了军心……。”
中间那人厉喝道:“你是主帅还是我是主帅?只要老刀认个错,此事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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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人老脸微红,闭口不言,他望着向右边那人,那位面无表情,只是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老刀抬起头抱拳:“谢主上!”
右将缓缓道:“明日攻城,你率新兵为先锋!”
“新兵也要去?”
“当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那批?”
“对。”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问:“今天那批,多大?”
右边那样东西愣了一下。
“什么多大?”
“年纪。”
左边那样东西笑了:“你他妈管他们多大?能拿刀就行。”
老刀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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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前日那批,最小的十四。”
“所以呢?”
老刀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捡起地上那颗踩扁的糖。
随后他扭身,朝帐外走去。
“站住!”左边那个喝道。
老刀停下。
“让你走了吗?”
老刀没有回头。
“我走。”他说,“但不是去带队攻城。”
他顿了顿。
“你们要杀,就杀吧。”
帐内沉寂了一瞬。
然后左边那样东西暴怒:“久仰大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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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那样东西抬手制止了他。
他注视着老刀,眼神幽深。
“老刀,你这是在找死!本座念在你跟我二十年,现在给你条生路,明日你率新兵出战,本座即往不纠!”
老刀没有回答,缓慢地扭身。
他离开了帐篷。虽然一步一步的,但他是那么坚决。
外面,风很冷。
可他觉得,比帐内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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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沉默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全军都了解老刀要被处死。
罪名:扰乱军心。
刑场设在营地中央,那儿有一根木桩,平时用来绑逃兵。
老刀被绑在木桩上,双掌反剪,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战甲。
行刑的是个刀斧手,站在一旁,等着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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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半步大乘坐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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