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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面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差点腾身而起来，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我……我扛？陈木！你看看我！我他娘的鬼物掏的差点看见肠子，刚刚又动了气，你让我扛这具死沉死沉的尸体？”
陈木看看他，一脸的平静。
“你伤的是胸膛和脏腑，胳膊腿儿又没断。”
“况且，你穿的是官服，是州府的旗官，王班头袭击的是你，被你正当防卫击杀，由你把他的尸体带回去，合情合理，也更能坐实他的罪名。”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呢，是主要战力，要保存体力，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刘子明腿断了，更不行，此地只有你适合做这种体力活。”
说着，陈木撇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刘子明。
刘子明靠着界碑，连忙摆手，连嗓音都显得有气无力。
“齐头儿……陈木说的对，我这腿……实在是不行了……”
“你……”
齐桓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着实有一会儿，看了一眼陈木那副“我意已决”的冷淡样子，又看了眼刘子明那副面上爱莫能助，实际努力憋笑的欠揍表情，一股悲愤交加、无可奈何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陈木……你他娘的……我扛！”
任他咬牙切齿，也只能化为一声认命的低吼，猛得一弯腰，费力将王班头那具无头尸体拖了起来，甩到背上。
冰冷的血瞬间浸透了官服，血腥味熏得齐桓一阵反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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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斜了一眼地上的人头，犹豫一下，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里衣不了，忍着膈应胡乱包了包，拎在了手里。
那场面，着实有些……难以形容。
“走。”
陈木简单处理了刘子明的腿伤，把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头上，半搀扶着站起，看都没看齐桓那副狼狈样子，朝着云梦城的方向走去。
齐桓扛着尸体，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地异常艰辛。
心里把陈木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却也只能咬牙坚持。
天边早就慢慢泛起鱼肚白，这漫长又血腥的一夜，终究即将过去。
……
云梦城，县衙后堂。
许长泽并未安寝，在书房窗旁负手而立，看似在欣赏院中迟开的兰花，但此刻他的心情，却与这宁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刚才，他陆续收到了几波手下传回的消息。
赵府那边，早就彻底失去了控制，大门虚掩，院内一片死寂，除了浓郁的血腥气外，空无一人。
没有齐桓，没有陈木。
那尊他耗费了不少心神请来，并与其达成微妙平衡的鬼物，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被陈木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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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泽脸色晦暗不明。
那鬼物虚实变换和吞噬鬼魂的能力他是了解的，就算是他自己，在没有提前准备和特定手段的前提下也不敢说能够稳胜。
陈木才多大？进入镇妖司才几天？他是作何办到的？
那个齐桓竟也没死？还和陈木搅和在一起？
而另一边，王班头的消息更加糟糕，派去的心腹连滚带爬地逃了回来，带回了王班头被齐桓当场格杀，刘子明被陈木救走的消息。
那几个心腹更是口径一致，把王班头描绘成了一位妄图袭击上官，掩盖罪行的叛逆，把齐桓捧成了个铲除奸佞的大英雄。
这简直是把现成的把柄递到了齐桓手里！
只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舅子，真的死了。
许长泽眼神有些阴鸷。
王班头的死固然让他感到肉疼和恼火，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行事又不够周密，如今他死了，许多线索也就断了。
至少，指挥他去杀刘子明灭口这件事，可以完全推到他私下报复的个人行为上，与他许县令无关，甚至之前大量见不得光的脏事，也能统统推到他的身上。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人死了，有的时候比活着更有用。
可是，接下来当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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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木此子已成气候，且明显与自己势同水火，此物齐桓更是州府派来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把利刃。
本来以为能够借着赵府鬼物和怨骨坑将几人一并除去，没不由得想到此番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让他们凑在了一处，还握着这么个要命的把柄。
许长泽叹了口气，在窗前踱了几步，面上愁容不减。
硬碰硬？
陈木展现出来的实力早就不容小觑，再加上齐桓这么个变数，还有那几位摆明了已经反水的废物，明面上动手的风险已然太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借刀杀人？赵府的刀早就折了，怨骨坑的刀也没有砍中，短时间内，要他再去哪里找一柄又快又利，还能不牵连自身的刀？
放任不管？更不行，这两个人留着，必成心腹大患。
终于，许长泽停住脚步了脚步，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种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分析，最后被否决。
眼中最初的惊惶渐渐被更深的算计取代。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啜了一口，动作已然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还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许长泽低低呢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这么想当英雄，那本官……就成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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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随即不再踌躇，扭身，对着门外沉声喝到：“来人！”
一个青衣男子应声而入，垂手听命。
许长泽勾勾手指，示意对方过来，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快速吩咐起来。
那男子凝神细听，面上现世露出一抹诧异，随即化为凝重，连连点头。
不一会后，许长泽坐回椅子，挥了扬手。
“去吧，把事情办妥贴些，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是，大人。”
青衣男子躬身领命，迅速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内，终于又只剩下了许长泽一人。
“英雄……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云梦城的水，你们既然早就蹚了进来，就准备好……淹死在里面吧。”
窗外天光渐亮，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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