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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雨窝在郑羽菲旁边对着小画板写写画画,看似认真,实际上注意力却全在郑羽菲身上。
他明显的能感觉到郑羽菲魂不守舍。
一顿饭的功夫,带给郑羽菲的信息却不只是秦楮墨做的汤很好喝那么简单。
她的心里浮上了一位巨大的疑团,关于李斯默,关于秦楮墨,关于同样在一个大学读过书,甚至出身于同一专业却不相识。
李斯默怎么会要撒谎?她作何会从没见过秦楮墨?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一位接一个的疑问让郑羽菲的心头愈发不安。
郑羽菲拿起案上的药吃了两粒,好一会儿才觉得头疼缓解了一些,她抬手摸了摸秦思雨的头。
“思雨,你先自己玩会儿,阿姨去打个电话。”
“好的。”秦思雨点头答应了,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小画板,但耳朵却一直听着郑羽菲的动静。
余光望见郑羽菲上了楼,秦思雨停了一会儿,才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郑羽菲的卧室门虚掩着,她正打电话。
郑羽落猛然接到了郑羽菲的电话,听到郑羽菲说要查秦楮墨的大学档案,心中警铃大作。
“姐,你查他做什么?”郑羽落推开郑毅的门,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开了免提才问。
“我心里忽然有点疑惑,明明秦楮墨和我同一位专业,可我为什么对他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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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毅听到郑羽菲的话,心头一惊,强压下要出声的冲动,用眼神示意郑羽落继续问下去。
“姐,你难道没想过他可能和你不是同一届的吗?”郑羽落装作无可奈何的说,额头上却浮出了冷汗。
姐姐她……是不是想起了一些东西?
“不可能。”郑羽菲斩钉截铁的说。
她当年在学生会工作过,同专业上下届每一位人的档案她都清楚,不可能会单独错过某一位人。
就算是秦楮墨转了系,他的档案也至少有一年的时间存在历史系的档案库中。
“小落,你跟姐姐说实话,当年我车祸后,是不是遗忘了若干事情?”郑羽菲终于把他们最担心的事问了出来。
郑羽落焦急的看了眼郑毅,对方却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
“姐,你想的太多了。”郑羽落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回应道,“先不说了,我去睡觉了。”
还没等郑羽菲说话,郑羽落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劫后余生般喘着气。
“你姐姐作何会猛然这么问?”郑毅也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还不是怪你!”郑羽落没好气的甩下一句。
“幸好当年把档案全都改了……”郑毅还怀揣着侥幸心理,郑羽落却完全绝望了。
撒一位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而只要是谎言,就一定会有纰漏。
这样下去的话,怕是药物还没起到作用,郑羽菲就会顺着漏洞挖出那些过往与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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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郑羽菲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但此刻的郑羽落却无比希望这天来的晚一点,再晚一点。
由于只要郑羽菲恢复记忆,她会为了自己失去的那七年……不,是和秦楮墨相识开始到现在的十年而恨上好多人。
她会恨郑毅,恨郑羽落,甚至是恨秦楮墨。
一个女人,一辈子能有几位十年,她凭什么不恨?
还被蒙在鼓里的郑羽菲放回移动电话,呆坐在床边半天,忽然起身走了出去。
秦思雨躲闪不及,被郑羽菲逮了个正着。
“思雨?”郑羽菲惊诧的注视着他,“你作何在这儿?”
秦思雨连忙摆出一副困倦的样子,扯了扯郑羽菲的衣角。
“阿姨,我困了。”
“那阿姨带你睡觉去。”郑羽菲心事重重的抱起秦思雨。
他……当没听见吧?
而本当困得睁不开眼的秦思雨却目光灼灼的注视着郑羽菲的下颌缘,妈妈她……要调查爸爸?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妈妈想起了什么吗?秦思雨心头一阵振奋,却很快被担忧掩盖过去。
她真的想起来了吗?要是她想起来了,会不会不开心?她想起来了以后还能接受爸爸和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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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羽菲把秦思雨放在床上躺好,给他盖上被子拍了拍就要转身离去,秦思雨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阿姨,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秦思雨纵然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心智,但到底也是个渴望妈妈疼爱的孩子,他思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试探一下郑羽菲。
“甚么故事?”郑羽菲挑了桃眉,看见秦思雨掀开被子,就也脱了鞋上床。
秦思雨能给郑羽菲讲的,无非就是关于他的“母亲”。郑羽菲拍着他的背,安静的听着徐徐道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七年前初秋,秦楮墨创业中途。
凌晨一点,在医院阵痛了十几位小时的女人终究被推进了产房。而在企业忙碌了三天没有出门的秦楮墨,在女人快生了才接到消息。
是那女人挂念影响到秦楮墨的工作,才没有告诉他。
秦楮墨赶到时,女人已经在产房里生了很久了,可孩子头大,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落不了地,也无法拉去做剖腹产。
她难产了。
进一步生,退一步死。生死或许就在某一瞬间,女人早就命悬一线。
讲到这儿,秦思雨呜咽一声,钻进郑羽菲怀里。
那二人的痛苦都犹如切实发生在她身上一般,郑羽菲似乎能体会到那样东西女人的阵痛在她自己的身上发作起来。
郑羽菲颤抖着搂住秦思雨,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女人由于失血和疼痛而皱起的脸,还有那样东西站在产房在手足无措的秦楮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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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阿姨,阿姨?”秦思雨在郑羽菲耳边呼唤着,把泪流满面的她叫回过神过来。
秦思雨有些后悔给郑羽菲讲这些故事了,她虽然没有记起来,但是她的潜意识一定带着她回忆了同时生产时的痛苦。
“那么后来呢?”郑羽菲问,出口又觉着多余。
秦思雨已经这么大了,而且之前他说过妈妈是在他满月后才突然失踪的,于是一定是母子平安。
“阿姨,你是不是不开心了?”秦思雨伸出小手去抹郑羽菲的眼泪,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阿姨没有,阿姨只是心疼你妈妈。”郑羽菲摸了摸秦思雨的头,勉强的对他笑了一下,“要是有天妈妈返回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我会好好对妈妈,由于妈妈就在我面前啊……
秦思雨看着近在咫尺的郑羽菲,一种深沉地地无力感充斥了他幼小的心灵。能够撒娇可以耍赖,却偏偏不能叫一声妈妈。
“阿姨。”秦思雨把脸埋进被子里,掩盖住自己喷薄而出的眼泪,“假作真时真亦假,想错了却不一定是真的错了。”
不一定是真的错了……
秦思雨平稳的呼吸着,郑羽菲把他的小脑袋从枕头里挖了出来,一点点擦掉他的眼泪。
郑羽菲皱起眉头,不太懂他的意思,但心里纠结的某一块却莫名的疏解开来。
这孩子,明明哭了还逞强。郑羽菲轻笑一声,把他带进怀里。
睡梦中的秦思雨嘟囔一句,叫了声:“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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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羽菲看了他一会儿,鬼使神差的就应了一声。
“诶,妈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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