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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昌五年 (公元845年)四月,唐武宗下令清查天下寺院及僧侣人数。
五月,又命令长安、洛阳左右街各留二寺,每寺僧各三十人。天下诸郡各留一寺,寺分三等,上寺二十人,中寺十人,下寺五人。
八月,令天下诸寺限期拆毁;括天下寺四千六百余所,兰若(私立的僧居)四万所。拆下来的寺院材料用来修缮政府廨驿,金银佛像上交国库,铁像用来铸造农器,铜像及钟、磬用来铸钱财。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亩,奴婢十五万人。僧尼迫令还俗者共二十六万零五百人,释放供寺院役使的良人五十万以上。政府从废佛运动中得到大量财物、土地和纳税户。
在灭佛此时,大秦景教穆护、祆教僧皆令还俗,寺亦撤毁。
且说杜海川见清净禅师和铁浮屠驾剑光飞出清虚观,直往白云寺方向而去,赶紧带洛天青也追了上去,赶到白云寺时,映入眼帘的铁浮屠盘膝坐在脚下,正调息静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铁浮屠全身有七八处剑伤,所幸他肉身坚固防守强悍,只是被剑气划破表皮,并未受到重伤,只需修养一番就可。
三人来到前院,映入眼帘的月朗星稀,凉风习习,清净禅师忍不住感叹道:“没不由得想到数百年过去了,佛道之间的斗争。不仅没有停息,反而愈演愈烈。”遂将今夜在清虚观的遭遇向二人讲述。
洛天青便问起师父如何与铁浮屠走到一起,才了解,原来那日清净禅师送大愚和尚和陆远道士去万佛宗求救,扭身便走,返回长安,因遁速飞快,料定洛天青还有半月时间才能到达,便决定只身前往浮屠寺,见到了光明浮屠,细询当年之事。
听光明浮屠所言,百年前那一夜前去覆灭菩提宗的主力,纵然是幽冥宗的修罗王。然而其实还有各路人马出现,包括一些正道人氏都隐隐现身,黑暗浮屠和血浮屠本欲前往寻找菩提心经,但是并没有找到。
他二人亲眼见清净禅师的大师兄被修罗王打死。据黑暗浮屠说,他还亲眼见到乾坤道的紫苑长老和蓝珈长老曾现身。
清净禅师不便问起大师兄手上的那一颗菩提舍利的下落,毕竟这是菩提宗的秘密和根本所在,他心中暗道要是大师兄真是被修罗王杀死,那么那一颗舍利极有可能至今仍在修罗王手中。
至于乾坤道的蓝珈长老,十有八九也是过来看热闹或是趁手打劫的,菩提宗虽然与乾坤道一同前往幽冥宗救助小师弟,但据说当时被困的还有几名乾坤道的弟子,况且两派理念不合,乾坤道执正道之牛耳,向来对菩提宗所谓的佛道兼修很不认同,所以双方来往并不多。
三人谈了一会,清净禅师便吩咐洛天青早点休息,只留下杜海川一人。
洛天青回房后,想起菩提宗被覆灭的遭遇,不甚惋惜,又想到自己从小被人送给洛氏夫妇,纵然备受关爱,却连自己的身世都搞不清楚,岂不是更加可怜,忍不住唉声叹息,久久不能入睡,便坐了起来,意欲看看师父和师兄是否还在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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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位回廊和一位巷道,正准备转身进入前院,突听道大师兄口中说到自己的名字,心神一位激灵,便停住脚步,想听听二人在说甚么。
只听大师兄道:“师父,徒儿这次游历江湖,打听到不少可能和天青有关的消息。我怀疑天青很有可能便是十六年前被灭门的太湖北岸无锡牧家之子,时间上与师父您捡到天青的时间刚好吻合。”
洛天青闻言心神巨震,不自禁伏在墙上,侧耳细听。
只听大师兄又道:“十六年前,无锡牧家乃是有名的铸造兵器的世家,在江湖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祖上曾经铸造过大量有名的灵器。十六年前,牧家突然一夜之间满门惨死,现场更是被一场大火毁得干干净净,现如今只剩下杀气弥漫的兵冢。据说百年前牧家主得到了天地间四大神火之一的南明离火,温养了百年后,准备用此神火铸造一把绝世神兵,很有可能就是一件仙器了。只是这个消息不知为何被人了解,结果被一伙人趁机意图夺走神兵和神火。”
“这伙人是什么人?可有消息?”
“具体不知,据说当夜烈焰冲天,照耀整片上空,分明是一道淡蓝色火焰和一道红褐色的火焰在空中争斗不休,互相撕咬吞噬,最后相持不下,那蓝色火焰宛如不敌,又不甘心被吞噬,竟主动自爆,意图与对方同归于尽,玉石俱焚,才形成了今日这般烈焰兵冢,连当时所炼制的那件神兵也一同消失不见,也不知是否炼成还是毁于一旦!”
清净禅师闻言暗暗惊道:“普天之下,虽然火焰众多,然而呈淡蓝色的,却只有传说中的四大神火之一的南明离火了。牧家竟如此好运,得此天地神物,此火至正至阳,用来铸造神兵最合适只不过了。”旋即又皱眉道:“如此神火竟也不敌对方的火焰,莫不是对方也是四大神火之一的红莲业火?”
清净禅师吃惊道:“据你所描述,这分明就是炼狱谷的炼狱魔焰。这火焰正是呈红褐色,且爱吞噬生人魂魄,于是一旦燃烧起来就会现出无数冤魂。此物火焰,正是炼狱谷的镇谷之宝!”
杜海川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据说那火焰呈红褐色,烧起来红云漫天,却是阴风阵阵,鬼哭神嚎,其内宛如有无数冤魂厉鬼呼号不已,甚是凄厉。”
“师父说的可是位于烈焰山的炼狱谷,据说此派最爱闭关修炼各种诡异的火焰。”
清净禅师点头道:“正是如此!没不由得想到十六年前覆灭牧家的,竟是炼狱谷。看来他们是看中了牧家的南明离火,想占为己有。”
“据说当时牧家主的确有一个刚刚出生的儿子,这一场大火后也消失不见了,本以为葬身火场,如今看来很有可能就是师弟了。”
洛天青听到此处,真是又喜又悲,难以自持,又听清净禅师道:“确实如此,当年我在太湖上捡到天青时,太湖北岸正是大火纷飞,熊熊燃烧,时间非常吻合。况且天青一头淡蓝色长发,连眼瞳都时而闪现蓝光,分明与南明离火颜色一致,十有八九便与此等神火有关,只是不知是何缘法。”
“莫非是师弟身上沾染了一丝南明离火的气息,又或是南明离火附在师弟身上?此等神物,毕竟是造化之神秀,本不该轻易湮灭,有此奇异之处也是不足为奇。”
清净禅师微微点头,道:“你所言甚是,只是我检查过天青的身体,并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也没有感受到半点火焰气息。不过,我等终究不是五行修士,若是有火系修士在此,也许能发现其中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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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清净禅师提高嗓音道:“炼狱谷毕竟也是天下较一流的门派,没有元婴境界,去那儿与找死无异。不过好在知道了仇人是谁,将来等修为足够了,再去了结这桩往事未尝不可。”
杜海川颔首,微微叹息,却是沉思道:“师弟至少早就查明身世,找到了仇人。而我却是当真的孤儿,被师父从荒山野岭捡回来的,根本无从查起。”
清净禅师没想到杜海川会联想到自己的身世,对他道:“早点休息吧。明日为师便要转身离去此处,一则继续追寻咱们菩提宗的线索,二则要寻找灵物,炼制一些丹药,为度元神劫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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