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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03〗
不是病？
那是什么？
总不会是有人故意下毒吧！
似乎是察觉到胤禛有想歪的趋势，年羹尧当即一脸诚恳地表示，自己现在的确有所想法，但具体的事实如何，还需要亲见太后一面方能知晓。胤禛听得此言，心中微微一动，自孝庄太皇太后去世后，嫡母孝惠太后就成了康熙唯一还在世的长辈，所以别看人家不是亲娘两，但康熙却表现的比亲娘两还要孝顺。如今更是放出话来，说无论谁能治得了太后的怪病，他都重重有赏。而对于胤禛来说，赏赐甚么的无所谓，能替皇阿玛“分忧”才是最重要的。
年羹尧如此言之凿凿，倒不如让其试上一试。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罢了，你既有这样的自信，那便随爷同往寿康宫一趟吧。”
这是年羹尧从未有过的踏入后宫的地界，虽然心中无限好奇，极为想要东张西望一番，但冷面阎王在旁，他终是不敢造次，只像是鹌鹑般老老实实的走在红墙阴影中，如此这般，七扭八拐，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而这个时候，依旧低着头的年羹尧，猛然听胤禛叫了声：梁公公。
梁公公也就是梁九功，他是康熙身侧的太监总管，换句话说，此时的康熙必然就在寿康宫内。果不其然，大约三两分钟后，梁九功出来告诉胤禛，康熙允见了。说起来，这也是年羹尧头回见活着的皇帝,况且还是大名鼎鼎的清圣祖。机会这样难得，可不得好好上下打量一番嘛，如此趁着胤禛和胤祥给他们老子请安回话的空档，跪在地上的年羹尧小心翼翼的用自个的眼角，看向了上头的康熙，那是个看起来很周正的男子，额头宽宽的，但可能是上了年纪的关系，有些失于饱满，但是一双眼眸却十分的刚毅果敢，此外肩膀看起来很厚，脊背也像山梁般挺拔。
听完胤禛的来意，康熙终于把视线放在了年羹尧身上：“你说自己能治得了太后的怪病？”
“奴才心里有些想头。”年羹尧也很坦诚：“但若想要确诊，还得亲自看看太后才行。”
最终，康熙准了！
如此，年羹尧站起身来，在康熙，胤禛，胤祥的注视下顺利走到一张紫檀雕花的拔步床前，嬷嬷掀了西莲花纹路的床帐，露出了里面的孝惠太后，老人家躺在那里，脸色惨白，看起来细若游丝的模样。年羹尧低着头，说了句：奴才失礼了。而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干了一件特别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居然动手掰开了太后的口。
旁边注视着的四阿哥脸色当场就变了，反倒是康熙，抬起手来制止了胤禛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年羹尧弯着身子，就这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头转着的那个念头终究落在了脚下。是以他转过身，对康熙说：“万岁爷，奴才早就了解太后娘娘的怪病是因何而来了。”
康熙闻言双目骤然一亮：“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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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牙齿！”年羹尧说：“太后在不久前，新安了一颗假牙，而这颗假牙，是用银料制成的。”老年人牙齿脱落是常事，而与之催生的就是“放牙”行业的出现。所以给太后，太妃安个假牙甚么的，简直太稀松平常了。
“作何，牙有问题？”康熙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年羹尧此话刚落，从来都伺候在床榻旁的老嬷嬷猛然张嘴道：“太后年轻时是草原上的格格，有次意外坠马，不小心摔断了牙齿。”
只是，年羹尧却依旧摇了摇头：“银牙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颗牙，奴才刚才亲自看了，在太后娘娘的嘴里，左上第三颗大牙，外表有剥落的痕迹，于是可以清楚的望见，那是一颗黄金做的牙齿。”
“是啦，这就是原电池效应。”年羹尧一脸深沉的颔首，一副他最懂的模样：“金，银，外加唾液，在口腔内形成一位完美的电流闭环，它会不停地放电，一开始的时候，人会感到头晕，恶心，难受，但随着时间日久，面部会变得麻痹，犹如瘫痪一般，理所当然这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电流很可能会刺激到人的三叉神经，那要是痛起来……”
年羹尧停顿了下，最后说了句：“绝对生不如死。”
只这一句，就让康熙心中明白，这小子大概是真的找到病根了。
有些事情外人不知道，但皇帝自己却心如明镜，他作何会这样上心太后的病情，除了天理孝义外，更是因为孝惠太后她……竟然尝试过自戕。最后纵然被成功挽救了返回，但这件事情也让康熙神魂巨震，惊出一身冷汗。本朝以孝治天下，嫡母太后却跑去自杀，了解的是由于忍受不了病痛的折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皇帝此物儿子给逼死的呢！
“这么说，拔掉假牙，太后就能好起来了？”
年羹尧肯定地颔首。
一旁的十三阿哥胤祥，忍不住嘀咕了句：就这么简单？
年羹尧：就这么简单！
康熙闻言深深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年纪不大人，随即嗓音十分温和地说道：“朕了解了，你先下去吧。”
“奴才告退。”
没有丝毫停留，年羹尧就这么恭恭敬敬地跪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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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他准时准点的从翰林院下班，此物时候大量消息灵通的同僚们，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年羹尧此日面圣了，对此，大家都表现的十分羡慕。毕竟，这里面的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只在殿试时倏然见过一回皇帝，而且必然的，皇帝定然也不会记得他们。
“亮公若是一飞冲天，可万不要忘记提携我等啊！”
面对大伙的嬉笑打趣，年羹尧却一溜烟地跑掉了，倒不是他骄傲了，主要是惦记家里的李云英，想要早点见到他。如此，当他匆匆忙忙地赶返回时，当即就直奔书房而去了，李云英果然在此地。
“散值了？”
“嗯！”年羹尧见李云英好端端的坐在这，不知为何，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看书？”年羹尧见他手握书卷，并且那书卷看上去还极为眼熟，不由得嘀咕道：“这不是你送我的那本《梁祝》吗？”
当年两人从书院分别，李云英送他的礼物就是这本梁祝传。
如此硬派的男人居然喜欢看这种凄美的爱情小说，年羹尧只要想到此地，就忍不住在心底猛力嘲笑他三秒钟。是以他嘀嘀咕咕地说：“这玩意儿到底有甚么好看的，要我说，你就是画本小说看得太少了才会喜欢这种老掉牙的东西，这样吧，等我有时间，亲自给你写两本，保证既精彩又刺激，最关键的是，你永远都想不到下面的情节会作何发生！”
他就喜欢看那种出其不意的。
年羹尧本是好意，不料李云英听了这话后，面上却露出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无语的神情，由于他不由得想到了年羹尧曾经试图给他讲的一位特别神奇的小故事。说有位少年，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饱受各种亲戚的侮辱和欺凌，过的是要多惨有多惨，后来这少年好不容易长大了——听到此地的李云英，本以为此物奋发图强的打脸故事。结果年羹尧告诉他，少年把自己阉了进宫当太监去了，而他当太监的理由是想刺杀皇帝，最后达到诛灭九族的目的。
老实说，哪怕心性沉稳淡定如李云英，在听到此地时都忍不住对少年“肃然起敬”起来。有种报仇不成功都对不起天地良心的感觉。
“咳咳……”眼神微转，李云英无比明智的选择转移话题，他说：‘我饿了，咱们夜晚吃什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聚芳斋，他家的冰糖肘子可好吃了。”
年羹尧双眸亮晶晶的，他一把拉住李云英的手，二人亲昵而欢喜的向外走去。如此，聚芳斋去了，冰糖肘子吃了，理所当然，此日在寿康宫发生的事情年羹尧也全都像李云英和盘托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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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遭，你必定在皇帝那儿有了名号，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你的意思，我恍然大悟。”年羹尧也坦诚，他表示：在仕途上自己并没有为相做宰之心，也没有那样东西能耐，但他也不想碌碌无为的度过此生。所以该表现的时候，他还是会尽量表现，但绝只不过头。
“你有此物意识便好。”李云英温柔地笑了一下。
此物家伙！！！不笑的时候就够帅了，笑起来的时候，简直让人受不了。年羹尧的心里咕咚咕咚冒起无数小泡泡，且那味道，八成都是酸溜溜的。
事实证明，年羹尧的诊断是无比正确的。拔掉假牙后的孝惠太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步伐迅速康复起来，康熙得知后，不由大喜过望，他不仅重重赞许了四阿哥的举荐之功，对年羹尧此物最大的有功之臣更是不吝褒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年羹尧就又面圣了，康熙直接笑问他，想要甚么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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