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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瞅了瞅陈野。
这孩子正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铁紧。
注视着他这样子，林溪的心一下子又软了，她也知道陈野这孩子得下大力的教，不然他这么莽撞，下手没个轻重，真把别人打出好歹来，就是不可逆的伤害了，对他自己，对别人都是。
可此物时候，他身上像是罩了一位坚壳，外面竖满了刺。
她早就说得够多了，还是让他先消化消化吧。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她轻出了口气，对梁肇成道：“之前我还不如小野呢，从来都要靠他保护。”
在很多时候，也真的是因为小野的这种性格，保护着原身，他哪里能软上一点？
这样想，她都没有资格教育他。
她再转头注目陈野，伸手揽了揽他，道：“好了，我先上楼去睡觉了，你先休息一下好好想一想吧，我暂时先不会等你想跟我说话的时候咱们再说，或者有些事情你问梁大哥也成，只不过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最爱你的，也会历来都在你身侧，不用难过也不要觉着孤单。”
陈野的小身板僵了僵。
林溪放开他，就在他瞪着她，又是震惊又有些嫌恶却又有些欢喜的傲娇眼神中上楼去了。
梁肇成也被林溪的话震了震。
他也看着林溪上楼，等她到了里面才转回目光来，看小野，道：“你要不出去转转？”
陈野：“……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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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好像也并没有想出去。
他觉着不管是他姐还是他姐夫都有教训他一场的架势，结果他姐就说了那几句话，随后就上楼睡觉去了，睡、觉、去、了。
他姐夫的双眸都跟在他姐身上，哪里还顾得上他？
原先他竖起来的刺一下子就萎了。
陈野就自己出去了转。
陈野刚出门就看到了三奶奶家的石头。
这小子正自己家门外探头探脑呢。
陈野脚下踢了块石头就飞到了石头身上，道：“你干嘛呢？”
石头早习惯陈野的攻去，侧身就躲开了他的攻去，笑着说：“我望见姓熊的一家子人过来，不是担心你，过来看看吗？你作何样？”
他上下看他，道，“你姐你姐夫没作何着你吧？”
陈野翻了个白眼。
石头咂舌，道：“我怎么没有这么个姐姐，要是这事是我干的，我跟你说，我爸二话不说肯定先拿藤条把我给抽一顿，你姐可真护短啊。”
石头说得那叫一位羡慕嫉妒恨。
他是真羡慕陈野。
要爸妈爷奶干嘛啊？一点小事就能打得你鬼哭狼嚎皮开肉绽，干啥啥不自由，陈野多好，每天干啥他姐也不会管他，要啥他姐也都给他买，不要也给他买，什么都惯着他，有啥事还有他姐夫撑腰，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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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陈野心里怪怪的。
他本来想再给一个白眼，最后却又咧了咧嘴，伸脚又踢了石头一脚，骂道：“那是你欠揍。”
石头这回没来得及让，结实挨了一脚，怒了，转身也踹了陈野一脚，陈野能让开，却没让，就让他踢了，石头心里才舒坦，又道：“只不过那熊家人可真不是东西。”
说着就把熊家人出了林家门说的话给陈野转述了一遍。
先前熊家人出门，他可不就在外面？
熊家人激愤，也没注意到自家的话都被人听去了。
“小野，他们还说要去陈家一趟，让老板看见熊天树的伤，说什么这样比闹到这里效果还强得多……他们这是甚么意思？他们口里的老板是你那渣爸吗？”
石头问陈野。
陈野抿了唇，脑子里却是又想起了他姐先前说的话。
他转头问石头，道：“你说，那样东西女人最在乎啥？”
“谁，哪个女人？”
石头有点跟不上陈野的节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野瞪着他。
好歹是几年如一日成天混在一起的兄弟，石头还是不多时就理解了陈野这说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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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哦”一声，道：“还能在乎啥？钱呗，要不然你妈还在的时候她就给你渣爸生儿子干嘛？难不成还图你渣爸的人不成？”
身处社会变迁亲友暴富的环境中，尽管他们年纪都还不大，很多东西见多了，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
陈野抿了抿唇。
钱财吗？
那他早晚要让她一分钱财也图不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林溪上了楼。
她也没睡觉，她拿着那卷录音带翻转着，想着事。
梁肇成上楼，问她：“在想甚么？”
“我在想小野的事，”
林溪沉吟了一下，道，“之前陈家那边没人跳出来，主要当是陈老爷子生病了，消停了这么长时间，这始终是个隐患，我怕他们万一跟我争小野的抚养权，其实法律上来说，我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对面是小野的爷爷奶奶亲生父亲。
他们林家现在就只剩下了她，只是一位十九岁的表姐。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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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陈野当晚就跟林溪说，让她打电话给陈老爷子。
林溪倒是没想到这小子转变的这么快。
但这说明这小子半点不固执，其实灵活得很啊。
她转头就跟梁肇成道：“我觉着小野比你还强些。”
梁肇成嗤之以鼻。
林溪也没有等，大晚上的就去了村口小卖部打了电话去陈家。
是个中年男人接的电话。
林溪道：“久仰，我找陈爷爷。”
那头就将电话转给了陈老爷子。
林溪打了声招呼，就道：“陈爷爷，我是小溪，林家的林溪，小野的表姐，前些日子听说您病了，所以想明天带小野去看看您，不了解方不方便？”
嗓音客气温婉，听得陈野直翻白眼。
陈老爷子都听懵了。
老人家重子嗣，大孙子就是他的一块心病。
当年自己儿子做了那混账事，儿媳妇过世，临终前把孩子托给了亲家，他就是想留下孙子，又哪里有脸面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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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数次他也都想接回孙子，但那孩子竟然对他爸对他们陈家都恨之入骨，死活不肯返回，彼时亲家母还在世，他们陈家有愧于心，他也没有办法。
再等林家二老相继过世，他带着儿子又去接过一次，接过被气得大病一场，这才刚好利索。
……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他心里又开始懊悔当初没强硬争取。
林家那边已经没有长辈，这会儿他已经起了心，把孩子强硬要返回了。
可到底还有些顾虑。
这会儿听林家那边猛然打电话来说，要带小野返回看他，他当然振奋愉悦得不行。
等挂了电话，大晚上的，就冲陈老太说孙子要返回，让她快点去准备。
陈老太：？？？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陈老爷子就跟儿媳妇叶美蓉道：“今天我孙子要返回，他不喜欢你，美蓉啊，你此日就出去避一避吧。”
叶美蓉：？？？
这天是周日，是陈家一家团圆的日子，中午没甚么万一，一位大姑子陈冬梅，一位小姑子陈冬兰也会带着他们姑爷孩子回来吃午饭。
陈东平听了他爸的话也愕然。
他厂子忙事情多，自从林家接走了陈野，这几年他也就半年前去林家的时候见过那小子一眼。
不由得想到那次望见的那小子那样子，他血压都能上升。
反正每一次听到那样东西儿子的消息，一准都没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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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好好的他明日作何要回来？林家出甚么事了吗？”
他问，“不会是那小姑娘身体不行了吧？”
陈老爷子皱眉瞪他，道：“你这说的都是甚么话？就是那小姑娘打电话给我的，说是听说我病了，想带小野回来看看我。”
陈东平皱了眉。
这事作何听着都不寻常。
叶美蓉也吃惊得不行。
她稳了稳心绪，笑着说：“爸，我出去让一让他是没啥，只不过家福和家安呢？爸，也要把家福和家安带出去吗？”
家福和家安就是叶美蓉和陈东平的两个孩子，儿子家福七岁，女儿家安三岁半。
陈老爷子皱了皱眉。
叶美蓉就又道：“爸，其实要我说，林家早就没人了，听说那样东西小姑娘身体不好，以后还不了解会怎样，小野咱们早晚肯定是要接回来跟咱们一起生活的，要我看，不如我就留下，但我就留在楼上先不下来，先看看他的态度，要是他不乐意我出现，我就留在楼上不下来就是了。”
叶美蓉同时说着话同时就在桌子底下掐了掐自己儿子陈家福。
“谁要过来啊？”
陈家福虽然才七岁，但他妈从小就在他耳边叨叨，当然了解他爷爷口里的“我孙子”和他妈口里的“小野”是谁，被他妈一掐，就机灵地抬头冲陈老爷子和陈老太道，“爷爷，嫲嫲，是说大哥要回来吗？怎么会大哥返回我们就要出去啊？我跟安安都想见大哥呢。”
“不出去，不出去。”
陈老太听小孙子这么说忙就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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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太听到大孙子返回也有些愉悦。
不过这几年陈野在林家，陈老太也去过好几次去看他，次次都碰了钉子，徐徐的心也就冷了。
再加上在家里日日带着小孙子小孙女，相比较每次见到她都吊双眸吊眉毛的陈野，心自然慢慢就偏到了乖巧听话的小孙子小孙女身上去了。
她哄完小孙子就转头冲陈老爷子道：“是啊，老头子，都是一家人，让一时也不能让一辈子，好好的，要让美蓉带阿福和阿安去哪里呢？你是不知道这两孩子不了解多盼着小野回来。”
相比较这两孩子的温厚善良，大孙子那蛮横满身都是戾气的样子真是一不由得想到就让人不喜。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陈老爷子这才没再说什么。
林溪和梁肇成带着陈野上午十点多就到了陈家。
拎了很丰厚的礼品。
陈野纵然还是绷着脸，也没叫人，但好歹进了门还是跟陈老爷子陈老太点了点头。
屋子里已经有不少人。
陈老爷子的小女儿陈冬兰也带了丈夫曾学瑞女儿曾晴晴过来了。
陈家除了陈老爷子，其他人开门望见林溪和陈野几个人进来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或窘迫或打量。
“小野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望见梁肇成，也跟他打招呼，又问林溪：“林溪啊，这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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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爷子招呼着林溪和陈野，热情的笑容里近乎带着些讨好。
“我爱人，梁肇成，”
林溪直接道，“这次过来陈爷爷这里，除了是带小野过来看看您老人家，顺便也是告诉您老人家一声，我结婚了，只不过还没办婚礼，等办婚礼的时候，您老人家要是有空，还请您来参加。”
“哦，哦，一定参加，一定参加，”
陈老爷子吃惊中就迎了两人进去坐。
林溪就跟梁肇成带着陈野在满屋子面色各异的人的目光中泰然自若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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