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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
劳教所门口只剩下我自己一个人了。
那昏黄的夕阳刺痛了我的双眼。
我蹲在角落里失声痛哭。
警卫看只不过去,过来跟我说,是不是你没有告诉你家里人,他们没来接你?你家里地址是什么,我叫人送你回去吧。唉,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真可怜。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麻木的回答:“家……我还有家吗?”
我发狂的冲了出去,凭着记忆,冲回了那一间一年前我跟我妈租的房子,发现房门紧锁,上面贴了一张房东的联系电话单,以示这间房子正在出租。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走在大街上,红灯绿酒,车水人流,一切却与我无关。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站在旋转的中心点,惘然的抬头张望。天上繁星点点,却有星空陪伴,清凉的晚风我感觉不到悲怆,暮然回首,却没人在我身侧。
我无力再走,扑倒在一处墙角,睡死了过去。
迷糊中,我觉着好像有人站在我旁边,静静的注视着我。很温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然而慢慢的,那温暖的感觉就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冷,让我联想到了那一天,我妈冷冰冰的尸体。
我猛的惊醒,发现天上正下着雨,我是被雨水淋醒的。
我伏在墙角大口大口喘气,手脚冰冷,我知道自己病了。
此刻的我,狼狈得连乞丐都不如。
远方有个小姑娘走了过来,年纪比我小了一两岁,扎着马尾辫,笑容很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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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伞移到我头上,摸着我的额头说:“好烫……大哥哥,你生病了,你怎么会一位人躺在此地,你同伴呢?你的亲人呢?”
我觉得自己这一生最恨的就是有人在我面前提同伴,我怒视着此物素未谋面的小姑娘,注视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我嘶声大吼:“给我滚!”
我连滚带爬的逃离了那样东西地方。
透过背后的雨幕,我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呆呆的站在暴雨中,手中的伞掉落在脚下,随着雨水旋转……
我觉着自己确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畜生!
我躲在一位桥底下,浑身发烫,喉咙发干,额头滚烫,浑身乏力。脚好像踩在棉花上,难受得不行。
一场大病让我寸步难行。我蜷缩在桥底的角落里,一整个星期。
在桥底住着一个老乞丐,他可怜我,把乞讨到的食物都分我一半,我才得以熬过这噩梦般的几天。
夜深时分,我静静的看着黑暗发呆。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带着我妈的期望从劳教所里出来,我现在自由了,我有手有脚,我头脑灵活。我17岁了,我能够养活自己了。
我早就消极够了,我该活下去。
病好了点,我就出去找工作,同时做几分兼职,一位月后,我把几分工作的工资都聚起来,数了数,共计3000元。
我偷偷的去了一趟那个桥底,我在睡熟的老乞丐身旁的破碗里放了1000块钱,再帮他把那脏兮兮的棉袄盖严了点。善良的老人,小子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希望你能够有个善终。
我租了个便宜的房间,算是暂时安稳下来,再去报了个初三的补习班,同时打着零工一边把初三的课程全部都学习且复习了下来。
好戏还在后头
我拿着准考证跟别的考生一同进入考场,出来后,我松了口气。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封来自某所高中的录取通知书。
那天入学,我才发现这一届的高中新生甚是多,多达9个班,总共七百多人。
一切都是这么平淡,一切都那么宁静。我竟然徐徐喜欢上了这种孤独的感觉。
我被分配到了高一(3)班。
班上编座位,注视着同学们在互相争抢靠前的位置,我默默的向了右手第一排最后的一张桌子,那样东西角落里。
我的手,跟此外一位人的手,同时放在了桌子的桌面上。
那样东西跋扈的女孩子说:“我叫唐悠然。此物位置是我先看上的,同学,麻烦你去别的地方吧。”
我轻声说,我喜欢此物位置,我对这样一位角落有着特殊的感情,所以同学,我不能给你,麻烦你让让。
我们僵持不下,最后互相不对付,干脆一人拿着一张凳子就坐了下来。
就这样,我跟唐柔然成了同桌。
编好了座位,接下来就是军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性格孤僻,不爱说话,即便身高出众,也一样被教官分配到了最后一排。
变故总是在别人最松懈的时候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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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吃完饭返回,教官还没来,同桌唐悠然跟同班一位女生吵了起来,原因是由于唐悠然踩到了那个女生的脚,唐悠然来不及道歉而导致。
我离得比较近,所以看得很清楚,唐悠然原本想道歉,但那女生应该在学校认识了点门路,所以狂拽吊炸天,竟然当场让唐悠然下跪道歉才肯放过她。
那个女生叫刘菲菲,长得还可以,身材很高挑,前凸后翘,穿了条黑丝袜,说不出的性感。
但嘴上的刻薄,彻底打破了她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唐悠然暗道不妙,眼见刘菲菲早就把好几个同伴都叫了过来,脸色不善的就围了上来,当下四下里张望,宛如在寻找晋升口想要突围出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一把抓住了我,由于男生里面,我离她最近。
她小声的对我说:“你叫刘明是吧?他妈的姐姐的人都在别的班级,现在已经没时间求救了,你小子块头这么大,当挺能打的吧?帮我拖住她们怎么样?最多完事后我收你做小弟得了!”
我笑笑不说话,心里却骂了句蛇精病,看见我块头大就让我帮忙去打女人?完事后收我做小弟?
滑天下之大稽!
我转身就要走,对面那刘菲菲早就怪叫了起来:“哟呵,小婊子,还找到了个帮托的?”她明显说的是我。
我摆摆手说:“小姐,你误会了,我跟她不是一伙的。”
谁知刘菲菲一听就怒了,骂道:“小姐?你他妈才是小姐,你全家都是小姐,!”说着一耳光就甩了过来。
我不知道事情转变得会这么快,根本来不及思考,刘菲菲的耳光就早就到了,“啪”的一声脆响,当着全班的面,我被一位女人猛力抽了一巴掌。
唐悠然错愕的注视着我,同时给我使眼色,那意思明显就是:尼玛,被这样打了还不还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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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看了她一眼,心说这种玩儿过家家的游戏,早在一年之前我就没兴趣了。
我扭身就走,远离了刘菲菲,也远离了唐悠然,远离了那些是非。
然而,全班的男同学却纷纷嘲笑起来,说我这么大块头,竟然被个女人打了,打了之后还不敢还手,跟龟孙一样云云。
我眼神扫过去,发现所有的男同学注视着我的眼神里,都是玩味的,讽刺的,不屑的。离我近一点的男同学都干脆起身走人了,明显是不想跟我这么窝囊的人呆在一起。
下午的军训暂够一段落,我正坐在本班级的大本营休息,突然那些男生们都纷纷叫嚷起来,甚是兴奋的样子。
我此物窝囊废的名号就这样在班级里传开了,这才是开学的第一天。
我对此物没有兴趣,女神这两个字早在我心里死了。
有人高呼女神来了,快拿小板凳围观,有人则说你滚同时去,别妨碍我的视线。更有甚者直接爬到了同时的围墙上,就为了可以一睹那所谓女神的芳容。
那样东西大众女神在宛如是来此地找人的,我透过人群中的缝隙,望见她跟唐悠然在一起聊天,应该就是唐悠然刚才说的“朋友”吧。
我隐约听到唐悠然在说我的名字,结果此物“女神”的身体僵了僵,无法置信的转过了身。
此物“女神”背对着我,身着一件牛仔衫,超短裤,暴露着一双修长的美腿。穿着一双帆布鞋,短颈袜,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的长发盘起,不再放纵刘海,露出了光洁的的额头。
她素面朝天,瓜子脸彻底没有瑕疵,俨然最完美的玉石。
容貌依在,双眸中却早已没了那时的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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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高岚。
她无法置信的注视着我。
她慢慢的……慢慢的朝我走了过来。
左右是死一般的寂静。
左右的男生把拳头握得咯嘣咯嘣响,看这样子很明显高岚认识我,他们当实在想不恍然大悟,我此物窝囊废,竟然会让她们的女神露出这样的反应!
我发现高岚的双眸红了,她哽咽着说:“你……你是刘明吗?”
我冲她笑了笑:“是我,高岚同学。”
高岚身体僵了僵,忍住了,又问:“你……一直都好吗?”
我仍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语气:“托你的福,一切都好。”
是啊,一切都好。我妈死了,我坐了八个月的牢,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高岚哭了,她捂住口,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后整个人踉跄几步,穿过人群就走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复杂吗?
曾经熟悉的背影,如今已离我这么远了,那时候我拼了命挡在你身前,却不料你狠心的捅我一刀。
我无法原谅你,高岚。我曾经视为最爱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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