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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地一滚,暗道真险,这次终于躲了过去。
刑浩望见没压到我,打着大喇叭又朝我直直撞了过来,那瞬间的加速让车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是在下狠手,他想要我的命!
我咬牙切齿,心说你想我死是吧,老子就更不能轻饶你了!
尽管刑浩的车速甚是快,但我反应也不慢,我一闪就躲了过去,手上没有闲着,用消防斧尖锐的那一头狠狠朝车镜砸了过去。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咔嚓”一声,车镜中间布满了裂痕,跟蜘蛛网一样,中心点有一位圆圈,跟弹孔一样。
“吱!”汽车猛的停了下来,那急刹车所产生的力道,让车轮在脚下摩擦出了一道几米长的黑色纹路,看得人触目惊心。
“去你妈逼,给我滚出来!”趁着这个空隙,我快步走了上去,取过消防斧又打在了右边的车窗上,第一下出现裂纹,第二下变成蜘蛛网,第三下车窗彻底破碎了,哗啦一声,碎玻璃掉在地上就跟打碎了一面镜子,发出清脆的嗓音。
我冲车里喊:“高岚,不怕,我会救你出来的,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车里传来高岚带着哭腔而虚弱的嗓音:“刘明,救救我,我惊恐……”
我疯了似的用消防斧敲打着车窗,车门,刑浩在驾驶的位置上狠狠拍了下,方向盘,咬牙切齿的从另一边下车,手里已经提了一把半米长的砍刀。
“真是阴魂不散的傻逼,你他妈过了此日再来挑事不行吗,存心找死!”他大吼一声,握着砍刀就朝我劈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用斧柄去格挡,咔嚓一声,消防斧竟然拦腰断成了两边。
“去你妈逼,敢打高岚的注意,老子弄死你!”我嘶声大吼,丢了断开的那一截木柄,提着短了一半的消防斧就朝刑浩的脑袋劈了下去,他也模仿我,横着砍刀格挡下了我的攻去。
我顺势拦腰踢了一脚刑浩的肚子,把他踢得踉跄了一下,手上没闲着,消防斧又朝他劈了下去。刑浩一偏身躲了过去,我的斧头劈在了他背后的车子上,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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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我的消防斧,还是他的半个巴掌大的砍刀,我们两个人都是鼓足了劲拼命,各自的攻击只要挨上一下,轻则落个残废,重则当场就有可能丧命。
这刑浩不愧为一号人物,我这么不要命的跟他打,他竟然也毫不退避,显然也杀红了眼。
刑浩躲开了我的攻去,砍刀侧着身子砍了过来,我想躲开,但慢了一步,肩头上瞬间被划开一道伤口,血流如注。
我回头看了一眼在车里面的高岚,发现她身体不能动,却早就哭得稀里哗啦,不断擦着泪水,担忧的看着我这边。
肩头上逐渐麻痹起来,每次手用力,鲜血就飚射而出,显然被砍到动脉了。
我心中莫名的安定,感觉有了牵挂一样,这足以让我激发出无穷的气力!
刑浩见到我浑身是血,顿时狞笑一声,骂道:“痛么,这滋味很好受吧。你打架纵然狠,但也别把我当成胆小鬼啊傻逼!”
话还没说完,他提着滴血的砍刀就朝我冲了过来,我瞧见他背后的大门处犹如缓缓开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速度不急不缓,连车灯都熄灭了的,悄无声息的靠近。
但我仍旧看到了那驾驶车的人。
是林家豪。
这时候,我身后的车子车门突然打开,高岚虚弱的爬了出来,当是刑浩给她下的药药效开始过了,高岚逐渐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但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刑浩早就冲到了面前,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那锋利的刀锋中,我甚至可以望见高岚恐惧的眼神。
那一刻,我什么也不顾了。我什么也抛开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我却不能望见高岚受到丝毫伤害!
我扑倒在高岚的面前,刑浩的长刀毫不留情的砍在我背上,我能听到自己的肌肉被拉开,一股温凉的感觉顺着血肉间延伸,下一刻鲜血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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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喉咙一甜,不由自主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全吐在了高岚的身上,把她雪白的衬衫都染红了。
高岚傻傻的去摸我的后背,却摸到了一手鲜血,吓得她脸色煞白,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我无力的推开她,刚转身,身上一凉,刑浩的砍刀已经砍在了我右边的肩头上,大半的刀锋都陷了进去,已经砍刀骨头了。
我红着双眸瞪着刑浩,阴测测的声音连我都觉得诡异:“砍得很爽吧?很兴奋是吧?”我死命的按住砍刀不让他抽出来,左手拿着消防斧,横着一凿,斧头尖锐的部分就凿进了刑浩的后背,他惨叫一声放开砍刀,整个人翻滚在地,流了一大滩鲜血。
远方那辆黑色的轿车停住脚步了,林家豪当先下车,接着又下来了五六个狗腿子,手里都拿了砍刀。
高岚从后面抱住了我,哭着说:“刘明,你伤得太重了,咱们快走,我送你去医院……”
“我,走不了了……”我的嗓音有些沙哑,高岚显然也望见了刑浩的这帮救兵,吓得不住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她一个富家千金,哪里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没被当场吓晕就早就很难得了。
“要是……我今天在此地死了,高岚,你要答应我。”我抓住了她白嫩的小手,冲她笑了笑,放缓了语调:“你要答应我,忘掉我,忘掉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不好的回忆,忘掉你跟我经历的一切。”
高岚抱紧了我,哭着说:“刘明,我喜欢你,我历来都都喜欢你,昨晚我错了,我不该那样说的,见谅,你如果再跟我表白,我一定会答应你,无论我爸会对你做甚么,我也一定答应你,我们可以在一起的……”
“等会我替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别管我,自己冲出去。你表姐苏柔当快带人过来了,希望来得及。”
我的意识有点模糊了,高岚说了一大堆话,我都听不清楚。只能自顾自的哼着:“那些日子,你许下心愿,未来日子相见……牵牵手一放已是多年,沧桑容颜……”
“退!”我嘶声大吼,高岚被我吓了一跳,却发现林家豪带着那几个狗腿子早就逼了过来,刑浩弓着身子在旁边注视着,面上满是阴笑。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多时我们就退到了一个墙角处,我把高岚护在背后,徐徐的把肩头上的砍刀抽下来,给右手拿着,左手则紧抓着消防斧。
面对死亡的威胁,我丝毫没感到恐惧,人这一生或许就这样了。纵然我只有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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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浴血,鼻子能够闻到的除了血腥味,就还是只有血腥味。我的样子肯定非常疯狂,心说我也终究做到英雄救美了,纵然狼狈了一点,虽然没有什么希望获救,但我始终平淡如水。
我甚至开始微笑,温和的注视着这几个小混混。林家豪一伙人被我笑得心里发毛,人人面上变色,他们宛如了解我已经将死亡抛在了同时,因此竟然无人敢上来,优先承受我最后的攻去。
刑浩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的骂道:“林家豪,老子真不该趟这浑水。为了帮你把高岚那妞儿拐来,招惹上了这条疯狗——嘶,痛死我了!”
林家豪笑吟吟的说:“也多亏了你啊刑浩,没有你,这小子作何可能乖乖呆在此地任我们宰呢。这片区域这么乱,又不是在学校,把这小子弄死沉在河里,谁都发现不了!”
我笑着对他们说:“那么还等甚么,过来弄死我啊!”我很清楚自己的状况,我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就越不利。我可能撑不了几分钟就会优克过去,身体的极限并不是靠意志就能完全支撑下去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我手里吃了亏的刑浩咬牙切齿的骂道:“傻逼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动嘴皮子,少说两句也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他从旁边一位狗腿子手里拿过一柄砍刀,率先就朝我扑了过来,大喊:“都给我上,他妈比的砍死此物二逼!”
众人一拥而上,手里的砍刀泛着寒光,我甚至看到了林家豪刑浩眼里的狰狞,他们宛如已经幻想着我横尸在他们刀下是甚么情景了。
我头也不回,嘶声大吼:“高岚,我挡下他们,你快点跑!”单手持斧,右手拿刀,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我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空气停了,时间静止了,世界一片灰白。
我甚至在某一刻并不了解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下意识的挥舞着手中的两把冷兵器。灰白的视野里,不断有猩红溅起,身体在一寸一寸的刺痛,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的力气逐渐流失。
不了解过了多久,直到我的力气用尽,这六七个小混混也没有从我身边踏过去半步!
地上躺了几位人,一个是刑浩,两个是狗腿子。刑浩身上全是刀伤,尤其是脖子上的一刀,是致命的。刺目的猩红流得满地都是,说不出的残忍。
林家豪浑身是伤,注视着我的眼神也早就变了,他知道我现在早就没有了反抗之力,但自己脚下早就躺了三个人,生死不明,这代价是不是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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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艰难的低头,自己的身体早就布满了伤痕,有的伤口皮肉都往外翻着,却没了鲜血流出。我这副身体此刻就像是一块被刀片划得支离破碎的破布,惨不忍睹。
唯有抓着斧头与砍刀的双掌,至今未曾松开!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不出是什么味道,咸咸的,犹如是血。
我无力跪倒,手上两柄武器铿锵一声掉了出去。
我终究栽倒,意识已经麻木了。
在视线陷入黑暗之前,我听到了苏柔大怒的吼叫,警车的笛声,还有——
高岚伤心欲绝的痛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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