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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乌鸦嘴〗
当望见宝钗的时候，黛玉倒是有一种“正如所料如此”的感觉。
王家升迁、连带着薛家起来、而贾府还欠着薛家省亲别苑的银子。
更别说林府现在在明面上处在劣势。
这时候宝钗来不奇怪，甚么时候王夫人也放出来才足以说呢。
宝钗一望见黛玉，也瞥下鸳鸯，两三步迎了上来：“林妹妹可是好久不见？上次王家宴会倒是没见着妹妹，听说又病了？现在可还好？”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看，我这不是回来了。
黛玉看着她头上的字一个个冒出来，一时间还没说话，宝玉就先赶了过来。
他刚刚被鸳鸯作为例子可是嫌弃了好一会，本来面上都有些燥地慌，这会儿也顾不上了。
宝玉急急上前，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会黛玉，又偏偏头看了宝钗一眼，只小声解释道：“宝姐姐家里被上面多委派了些，这会儿只来请宴的。”
这话说得有些不清不楚，只不过黛玉还是恍然大悟了他的意思：薛家势起了。
黛玉只扫过两人一眼，又注目贾老太君。
毕竟当初是贾母直接开口让薛家出去的。如今薛家有了更强大的依仗归来，贾母心里也有些烧得慌。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将话说的那么绝了！
贾老太君顶着这行天蓝色的小字，面上却看不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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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看宝钗，而是连声将黛玉唤到自己身侧，亲亲密密地拍了拍她。
“玉儿画了那么久的，可是有些乏了？我这儿有上好的玫瑰露，一会儿给玉儿送去。”
黛玉无声地笑笑，倒是注目现在还跪在地上的鸳鸯，垂首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只不过是若干小事，也值得这样大气。”宝钗浑不在意自己没被接话，而是先替黛玉解惑。
她也在一旁椅子上坐了下来，细细收拢了裙摆后，又对鸳鸯笑着说：“这会儿人都齐了，你还不快快起来？”
鸳鸯本是赌心发誓，自己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嫁给大老爷。
如今话也说完了，再被这么一搅和，倒是也不好再跪下去。
恰好邢夫人小步小步过了来，远远地想看看情况。
丫鬟一见就在外面通报了一声：“大太太来了！”
贾老太君面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将右手张开摊到椅上，冷冷一声：“让她进来。”
宝玉本来想跟着黛玉一道去后头，望见宝钗给他使了个眼神，这才踌躇地注视着她们两人背影远去。
黛玉等这时候也不好留下，都各自往后院去了。鸳鸯也借着这话回了自己房间。
亭子里画架还立在原地，前边的荷叶依旧亭亭立着，是接天连碧的绿色。
黛玉作画的时候都没让侍女们在旁伺候，故而这会就只有宝钗跟着她上了来。
“林妹妹可是还在生气？上回的事是我错了，我在此地给妹妹道个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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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钗水杏般的眼里都是波动，笑起来的时候，是一副宽和大方的模样。
黛玉瞥了她空落落的头顶一眼，随手执起画笔，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
她顺手划过画板上，留下一道碧色的痕迹。
黛玉欣赏了会纸上的翠绿，这才慢条斯理回了一句：“薛姑娘一家做的事情，可是让人不得不生气。”
“推脱陷害、下咒杀人。”
她顿了顿，缓缓吐出这八个字。嗓音虽轻，倒震地宝钗心上一颤。
宝钗面容的笑意染上了些无奈。她略微拉下眉头，半是叹息半是抱怨道：“我的事儿，也是我自作自受。”
“但我哥哥倒真是一时糊涂。他向来一根筋就上，这时候他最是后悔。”
宝钗往前走了两步，她摆着手指头，一下一下数道：“他出来之后，整天想着作何道歉。又特特打发人买了南方的物件，足足三大船。”
“听得林妹妹你身子不好，还四处去找那神仙偏方。连我当初的药，他都没这么上心呢。”
黛玉俯身作画的笔顿了下，在纸上的颜色变得重了些。
她下意识挑了挑眉，想起月下从未有过的见面的时候，薛蟠满头的美人。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宝钗绕到黛玉面前，细细看了下她的面色，又稍稍叹口气，面上都是诚恳。
“我也不敢替他求妹妹的原谅。哪怕我和妹妹不能像过去一般和睦，我也要让妹妹了解我这悔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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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又缓缓向前再靠近了些，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在讲什么秘密似的，压低嗓音开口。
“妹妹你也了解，王家被派去看了盐户。你家是巡盐御史，这时候倒是首当其冲呢。”
“你这时候在京，正好能够寄封信回去，先给家里打个底儿。免得到时候心慌。”
黛玉历来都漫不经心地听她说，心中并不以为意，手中的画笔继续在画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动作。
等她提到林府的时候，黛玉才顿了下笔，抬起眼来对上宝钗的视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宝钗长得好，这时候是满脸的妥帖，看着就是一副贴心大姐姐、一切都是为久仰的模样。
宝钗这时候也在观察着黛玉。她凑得有些近，倒是从未有过的看清黛玉抬眼的瞬间。
黛玉睫毛很长，鸦羽似的竖直，而她缓慢地抬眼上扬，就像是蝴蝶在蹁跹起舞。
当那双明眸对上自己双眸的时候，宝钗只觉着里面就是一泊水汪，包揽了碧水蓝天。
面前这人无一处不精致。宝钗甚至在她瞳孔中，看到一圈翡翠般碧绿的光辉。
大概是背后的荷花倒映在黛玉眼里？宝钗下意识想着。
而黛玉将视线从宝钗头上一晃而过，上面有一行绿色的字体正跳跃：
可惜林府不愿效忠大皇子……
黛玉一点点弯起嘴角。之前东拉西扯了那么多，这才是她最后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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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要是自己没有先行的预知梦，只是个在深闺中无知的千金。这时候怕是真的会传信，随后被当成把柄。
黛玉对着宝钗轻浅一笑，将画笔随手放回原来的位置，拍拍手示意四位侍女过来收拾东西。
她扭身一晃，裙摆层叠飘荡，缓慢地路过宝钗身侧时，黛玉轻声丢下一句：“宝姐姐真是有心了。”
这声宝姐姐可是难得，宝钗被惊得身上都抖了一下。
她只觉着这嗓音像是从耳边一路窜了下去，略有些不自在地后退一步。
之前看似自己占据了先机主动，只想诱惑黛玉在这时候给林府寄信去。
可现在，她倒是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成功了多少。
自己在经历过被赶出贾府、哥哥入狱、下人欺瞒叛逆。
而后又大落大起。王家升迁、带动薛家一起入了大皇子的门下。不仅救回哥哥，还重回皇商的高位。
她以为受过这一遭，自己目光已经越来越长远了，不再放在小小的宝玉身上。
宝钗甚至将先前宝玉的多彩盆栽直接砸了，算是和过去一刀两断。
从前她就觉着黛玉隐隐高过自己一头。本想着这会自己经历许多重来，能和黛玉比肩。
没想到现在看来，黛玉依旧是高自己一头。
宝钗停下脚步，只目送着黛玉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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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墨发如瀑、侧颜似雪，风起的时候吹得裙摆闪烁波澜，能够吸引一切的目光。
宝钗摸了摸自己身上半旧的棉群，私心里倒是也想穿一次黛玉那样锦绣的衣服。
可是现在不行。自己要往上爬，历来都往上，直上青云。
等到时候，就能想穿什么穿甚么了。
宝钗将手紧了紧棉裙的边角，她往那副画看去时，瞳孔略微收缩了下。
画上是一朵艳丽的荷花，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它绽放时的绝美玲珑。
可在碧色的荷叶下面，是呈现出青白空洞的藕。
黛玉回到院子的时候，果然见到一堆的礼物。
箱子是大摊开的，将里头的金银珠宝都露了出来，堆的是满满当当。
送东西的婆子堆着满面笑容，手中还捧着一份信。正中落笔是薛蟠，指明要一道送来的。
“全部退回去。”黛玉漫不经心挥挥手表示并不接受。
而后又有贾老太君打发人送来瓶瓶的玫瑰露，上面还有鹅黄笺子，注视着竟是进上的。
黛玉让人收了放进库中，并不动它。
-2-
等到末月的时候，贾府一群亲戚顺着一道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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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宝钗的表妹薛宝琴、邢夫人兄嫂的女儿邢岫烟、李纨寡嫂的两个女儿李纹、李绮。
一群人浩浩荡荡，在路上有缘遇到了，便约着同路。
这行人与亲戚叔嫂们各诉离别之情，也都被热切留在贾府中。
薛家反而有些踌躇。这时候贾府只说王夫人病了，并不见外客。而薛宝钗又搬了出去。
她们本来想在外头住着，还是贾老太君发了话。
她只说见着薛宝琴就心喜，一定要她留下来，就住在之前薛家的地方。
贾府仆从里就有笑话传了起来：“走了一位薛，又来一个薛。”
黛玉倒是看出她着举动的意思：这算是一个折中的方法。既保全了和薛家的交情，又不至于得罪林家。
三夏之际，史湘云听闻薛宝琴等来了，自己也要往贾府来。
一时间贾府中人倒是满满当当。
史湘云这时候也只跟着薛宝钗玩，宝钗不在就跟着宝琴。
“你若是在此地住，也要想小心些。除了老祖宗院里，其他的地方别去，免得有人要害你！”
史湘云对着薛宝琴一阵摇头晃脑，又冲外边指指点点。
周围宝钗等人都笑了起来。
“就你心直爱胡说。”宝钗点了点史湘云，并不接她的话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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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一回的事情，这次见面史湘云倒是更不忌讳了。
她甩了甩袖子，大刺刺拍了拍宝琴继续道：“我说的是大实话。别看有人面上好着，心里不知怎么想。”
“长得天仙似的，实际上斤斤计较、爱管辖人、得理不饶人。这可大有人在。”
听着这话里有话的意思，薛宝琴正笑着要问，就听外边一道声音传进来。
“谁是‘斤斤计较、爱管辖人、得理不饶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宝钗第一反应是黛玉来了，可认真听听这嗓音带着一股好奇和娇怯，倒又不是黛玉的声音。
等人进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是一位陌生的千金。
巴掌大的小脸、眉目天生的低垂，额间一点胭脂痣，瞧着就是楚楚动人。
贾老太君身侧的琥珀护着她进来介绍说：“这是甄家的千金。今儿上门道喜，正好和姑娘们一道玩玩。”
甄家。独独接驾了四次的人家。在南方也是炙手可热。
这人居然是贾老太君亲自派人送了过来，也足以说明对方地位。
宝钗心中立刻就浮起甄家的情况，连忙组织着双方认过一回。
英莲又继续刚才的话题，只偏偏头，瞧着懵懂地问到：“刚刚史姐姐说的，那般斤斤计较、爱管辖人、得理不饶人的，是谁呀？”
英莲脸嫩，看着又娇弱可爱，而这会她一而再而三的提问，也并不惹人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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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史湘云有些眼热。
自己来的时候，老太君都没派人送呢。这丫头倒是有福气。
自从上次借戏子嘲讽事件、贾母将自己关回史家。竟派了四个嬷嬷贴身注视着，自己没有一丝自由。
况且老太君就再也没有叫自己过来了，现在倒是将宠爱给了这么一个猛然出现的人。
史湘云心中有些吃味，她拂了扶袖摆，更是起了性子道：“就那远远阁楼上住着的。”
“一会她看你受老太君宠爱，甚至还有人送，怕是心里更要气得装不下了。”
府里一共就这几位女孩，说的是谁早就一目了然了。
英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注视着史湘云的眼睛笑着说：“我之前礼佛，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心中有佛，所见皆是佛。”
“佛书上说，所想便是所见。”
“那么。”
英莲娇弱的小面上挂着让人舒心的笑，她缓慢地接了下去：“听史姐姐的意思，这会儿你心里也气得装不下了？”
“你？！”史湘云没想到她绕一圈竟绕道自己身上！她盯着面前这个笑得温柔、却牙尖嘴利的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琥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史湘云忍不住上前，好好和英莲说道说道。没想到她手刚刚伸过去，就被英莲转手扭住。
左右的人注视着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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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莲一位怯弱白莲似的小姑娘，硬生生将高了她一位头的史湘云顺着胳膊肘扭到身后！
她徐徐翘起嘴角，面上的笑容带了深意。
自从被拐卖救回来后，英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武力。这会儿还有人敢冒犯自己？
史湘云只觉手上一个扭动，就是密密麻麻的疼痛涌起，忍不住痛叫了下。
“这是怎么了？”黛玉的嗓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前面有人撑着油纸青绸伞，黛玉一身锦绸的长裙，走时带起一片涟漪。
她的容貌在黑夜中更是熠熠生辉，明眸像是盛满的水汪。一动，里面就有破碎的月光。
“林姐姐！”英莲观察力敏锐，在声音响起那刻就立马松开史湘云。
她欢呼了一声上前，又急急加快脚步。
“我特来看林姐姐的，我们好久没见了。”英莲只一副乖乖巧巧的小模样，在黛玉身边转来转去，彻底没有刚才狠厉。
黛玉将英莲拉到自己身边，仔认真细上上下下看了会她，又伸手擦去她面上的一抹尘埃。
而后黛玉才看着面前的人，又出声再问了一句：“这是作何了？”
在场的都听出黛玉的意思：英莲没被欺负吧？
“没呢。就是刚刚聊到‘斤斤计较、爱管辖人、得理不饶人’此物话。”
英莲听话地跟在黛玉身侧，仰头注视着她，又顺着话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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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宝钗和宝琴头上都是无意义的惊讶。而史湘云头上暗色的字体正拼命跳动：说的就是你！！
这几眼黛玉就看懂了局势，这是史湘云在暗地里嘀咕自己坏话。
她只微微弯起嘴角，将食指抵在唇边，“自小家里教导了，不能在背地说这些话。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黛玉嘴上和英莲说着，眼里却是注视着史湘云。
史湘云踉跄着在一旁椅子坐定，心中是满满的气闷。
她听出黛玉讽刺自己没有家教的意思，顿时更是恼羞。
可是那可怕的英莲就在黛玉一旁候着，自己的手臂还在发麻，一时间也不敢说话。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这时还是琥珀见事不对，她大动作地往外看了看天色，又转向众人笑着说：“晚宴注视着要开始了，我们也该出去。”
双方都没有再进一步的意思，只分两条道走了。
在贾府宴会山，各色的果子摆好了，就是惯例的戏曲唱腔。
贾老太君只令宝玉黛玉、英莲宝琴四人先坐在她跟前，宝钗湘云等依次后座。
“之前王家家宴，可惜我有事，错过了宝姐姐。幸好这会儿有空。”
史湘云瞅了眼上位，对着宝钗笑着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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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这时候可算是在林家上头了，这么有趣的消息她一定要提。
宝钗只是笑，又点点她案上的菜品，只转移话题笑着说：“这道菜不错，你也尝尝。”
英莲在上位听见了，也微微转头，对着宝钗笑了笑：“听说王家也有一位姐姐？这么这会她没来？”
英莲瞧着又乖又巧，小小只的没有甚么危害的模样。可这话题却是直指核心。
宝钗面上有些异色，半饷动动嘴，才小声回了一句：“她在佛祖面前休养呢。”
安定寺突然说王景邪祟入体，直接就将人扣押了。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寺，曾经镇压过皇子的。
因此这会王家什么话都不敢说，甚至还要在家里供奉佛礼。
史湘云见宝钗面色变了，就了解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她抬手就扬起酒杯一口饮下，眼里都是不甘。
“说起佛陀，林姐姐上回为母祈福如何了？天气注视着要冷，也不知是什么征兆。”史湘云不依不饶还想牵扯黛玉。
“这正是热闹的时候，史姑娘说是什么征兆？”黛玉弯眉笑着回了一句，将对贾敏的恶意挑开到荣国府上。
果然老太君在上头听着了，面色就是一沉。老来人最信这些，“云丫头别浑说，只吃你的就是。”
史湘云本意是指贾敏可能会不好，没不由得想到被黛玉一句话掰开。
她听得贾母训斥，皱眉正要开脱几句，突听得外头传报，说是老太妃薨了！
自己刚刚说有不详征兆，老太妃就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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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家看史湘云面色都有些不对起来，连史湘云都愣了一下，没不由得想到有这般晦气的巧合。
她面色又急又愧，张张嘴要辩驳，就听贾母连声让她用柚子皮漱口，修闭口决。
宴会立马就要散了，贾母等还要入朝随祭。
按照规矩，凡有爵之家，一年不得筵宴音乐。
故而二十几个戏曲女孩，放得放，留的留，剩下都分到姑娘们院子里去。
教导嬷嬷给姑娘们简述规矩：“等到太妃退散时，荣国府下处是比丘尼梵修。
“我们荣国府在东院，西院往常是北静王府的地方，双方不干扰。”
北静王？
黛玉目光下意识往西方瞧了眼，穿过土黄的墙壁，遥遥望着另同时像是有星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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