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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王家归来〗
“这个戏我可看不了，那儿可是外院。”
黛玉也认真回了一句，又好笑地揉了揉鹦鹉羽毛，遥遥往外眺望了眼。
她倒是不太能想象贾政对宝玉下手的模样。
鹦鹉还在扑腾着，看黛玉摇头后，它嘎嘎两声，倒是自己拍拍翅膀又飞过去了。
等到晚省的时间，黛玉入了老太君的院子，就见这儿乌压压的一堆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林姐姐。”探春先招呼了一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王熙凤用帕子擦了擦眼睛，快步离开了来应和了几句：“林妹妹怎么来了？可是不巧，这儿正乱着呢。”
“这是怎么了？”黛玉只作不知的模样。
“被他老子教训了。平时让他不读书，教训一回也好。”王熙凤左顾而言他，并不敢说出真相。
虽然府里有规矩，未娶亲前都要先放两个人服侍。只不过袭人可还在老太太名下，这叫甚么事？
袭人也是个拎不清的！
黛玉看她头上暗色的字一位个跳出来，就知道紫鹃的消息不错。
这要是宝玉自己的丫鬟，那还好说。可袭人是老太君赐下来的，每月的银子都从老太君帐上出呢。
辱及母婢。这传出去了是丢了大脸了，怪不得贾政会出如此大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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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两圈，也不再多问，只跟着探春等问候了声。
宝玉趴在床上，面色青白青白的，是满头的汗水。
注意到黛玉进来了，他刚刚想撑起身子，又“哎哟”一声跌回被褥。
他将头埋在被窝里龇牙咧嘴了好一会，才勉强收了面上的痛色，只咬牙撑起一位笑着说：“我没事，不疼的。”
“好好躺着就是！你这是要扎我心呢。”贾老太君连眼边的皱纹都红了起来。
她这时候也顾不上黛玉等了，只连忙让人上前扶好宝玉，声线都是颤抖的。
黛玉往四周看了眼，只是没看到袭人。
倒是上次的金钏在一旁端水伺候着。也不了解宝玉是作何说的，竟让贾母答应留下她了。
而之前给自己送项圈的晴雯，就在床尾为宝玉打着扇。
我的机会来了！
这两个人头上的心语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黛玉听着贾母对宝玉一句句的关切，放任心中的念头漫无边际地飘荡。
明明两人现实里没有视线的交流，可是她们心语已经跳到半空中，互相厮打起来。
也不知道袭人会怎么样，就开了脸做姨娘，还是直接放回家去了？
长公主送簪子是甚么意思？英莲看着挺好。自从上次一别，倒是再没见过水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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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黛玉涣散的目光聚集了，她猛然灵光一动。
北静王能将自己身侧的明怡都弄成是他的人。那救下英莲再报上自己的名字，注视着也像是北静王的手笔。
难道北静王也有读心术？
黛玉下意识转了下腕间的念珠，越想越是奇异。
还是贾母出声打断了她的天马行空，“今儿就到此地吧，这几日事多，也不必定省了。”
这还是在黛玉进来后，贾老太君从未有过的开口和她们说话。
贾母目光里是一片的疲惫，这时候一心只有她的凤凰蛋，也暂时无瑕顾忌其他人了。
黛玉等都俯身应是，各自回了院子。
等到夜晚，月光从窗户那儿洒下一片白霜。
黛玉正窗案前翻着游记，手上是一页页地翻了下去，而眼里是一片的空白。
到此物时候林府还没有回信，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问题？
此物想法猛然就冒了出来，搅得黛玉有些不安。她下意识揉了揉书页，指尖有些发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此时鹦鹉倒是承着月光，啪嗒啪嗒飞了进来。
它收了翅膀蹦跶在案上，先是歪着头看了黛玉几眼，然后又嘎嘎叫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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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到黛玉的注意力，它踢了踢那厚厚的游记，示意黛玉将它们挪开。
她对红羽绿毛的鹦鹉耐心总是很好。体贴地将笔墨茶杯都移到了同时后，黛玉只偏偏头看向鹦鹉。
黛玉刚起的愁思就被它打断，这会儿也不再想了，只从善如流地关上游记。
黛玉这会倒是看出它的意思了。这是在遗憾白天自己没能去看戏，现在要表演给自己看呢。
鹦鹉嘎了一声，蹬着两只爪绕来绕去，又抓抓头发，表现出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这惟妙惟翘的演技，黛玉支起一只手撑着下巴注目鹦鹉，面上笑容都深了些。
然后鹦鹉就猛然卧倒趴在案上，嘴里模拟了几声惨叫后，显出痛不欲生的样子。
黛玉只猜这是在模仿宝玉挨打的时候，而鹦鹉那有些奇怪的呼痛声，很快就变成了嘎嘎嘎的欢笑。
它蹦跶着腿在桌上晃荡着，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
黛玉注视着这演到一半就自己笑场的鹦鹉，怔愣了会后，也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下它露出来的小红肚子。
“就在我面前跳跳罢了，可别出去丢人了。”黛玉爱怜地点了点它，又将两颗瓜子剥了出去。
在自己陷入沉闷的时候，有这样一只小东西来逗趣，倒是很好地将她从愁思中拉了出来。
“姑娘可要歇着了？”紫鹃上前用银针将灯火挑地亮了些，又为黛玉铺好床榻。
今儿黛玉也是累了。注视着鹦鹉飞走后，自己也洗漱了，就由紫鹃伺候着便躺下，晃晃荡荡进入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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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黛玉发现自己在一位明亮的房内，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未来的预知梦。
房中瞧着倒是平常，并不奢华。
其上首正斜靠着一个人，注视着就是温润的谦和，身上穿着四爪的朝服，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而这时候他笑起来，眉眼被拉得狭长，过于漆黑的瞳孔里就带上了一股阴冷，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父皇早就同意了，要为他祈福，派人去查看天下盐户。”
“是时候将王家调返回。林家……敬酒不吃吃罚酒。哪怕林家没有伸手，来几位人推一把的事情，还要我教你吗？”
他头上一位个浓墨色的字冒了出来：陷害、污蔑、拉下水
上首的嗓音透出了冷漠，而下位的人从来都在跪地听着，这时候只连忙扣头称是。
黛玉倒是从这里就看出了些不对劲。
这是哪一位的皇子？算计林家？之前林家差点被灭，也是他的手笔？
黛玉想起自己早夭的弟弟，心绪一时有些激荡。她刚刚动脚跨上前一步，左右的场景就开始变化。
最后幻化为一位金碧辉煌的大殿。黛玉总觉得在哪里看过似的。
大殿里面到处都是面色严肃的宫人，正快速地进进出出。而这时候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吼。
风从窗外呼啸而过，黛玉睁开了眼睛，看向帐顶蝙蝠的花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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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预知梦的信息太大，她先稳了稳神，在心中过滤了一遍，随后直接从床上起了来。
黛玉只觉着胸膛有些发闷，她将窗户推开了些。
案上的游记正是合适，她在上面按照和父母独创的方法，点出一位个符号。
这些符号和书籍对应，分别就是：王家、陷害、污蔑、彻查。
黛玉将游记书页出小心翼翼划出一位口子，又将纸条塞了进去，再妥帖地将那口子给黏上。
窗外天色随着黛玉的动作徐徐亮了起来，案上笔墨的影子也随着时间偏移。
等到黛玉将一切都弄好的时候，天色早就大亮了。
“姑娘？”
紫鹃本来还是想看看黛玉起来没，没想到就看见黛玉正做在窗旁，不仅窗边是开的，身上连件外衣都没披。
这不小心可是就着凉了。
黛玉却来不及顾忌那么多，她只让紫鹃派人将这本书送到林府，又若无其事笑着补充了句：“母亲想这孤本许久，正好可以带着她。”
紫鹃连声答应，又小心翼翼问：“姑娘可觉着头疼？这一一大早吹风的，身子怕是受不住。”
黛玉心中寄信的事情完成了，就微微松懈下来。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倒真觉着头重脚轻起来。
她一起身，更觉着脑子里有些晕乎乎的，差点就站不稳。
“正好也不用定省，让人去和外祖母告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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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咳嗽了下，由着紫鹃将自己扶到床上，又用被子严严密密地裹了起来，平平正正地躺在里面。
这时也恰逢宝玉挨打休养，没了他四处晃悠，一时间院子里都静了下来。
而林府的回信倒是很快。
除了给贾母等的瓜果礼品外，黛玉收到了另一本的孤本游记。翻开第一页就是林如海笔迹的“赠玉儿”。
下面是一个落款，难得还配上了时间。
黛玉顺着时间往里面推测，不多时就得到信息：将计就计、蛰伏、安心。
她下了床往窗外眺望，恍然大悟接下来怕是会有一场风暴，只不过林家已经安稳上了岸边。
哪怕海里的风暴再怎么肆虐，对于林家都是假象。只需要静观其变。
有了父亲的保证，黛玉只觉着胸中一直来的闷痛倒是好了许多。
等到黛玉能够去早省的时候，除了三春一并到，连宝玉也能够起来了。
这时候宝玉身后的不再是袭人，反而是晴雯陪着他。
老太君正细细念叨着宝玉身子如何，见了黛玉来，又连声招呼她坐下。
“林妹妹身子可好了？最近日子渐暖，不过凉风还是有的。”
王熙凤一见到黛玉就先应和了声，又斥责丫鬟，让人将黛玉的换成参茶。
黛玉只扬起一位笑，谢绝了她迟来的好意，“我刚刚吃完药，倒是不宜喝参茶，免得冲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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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这时候心情好，也不拘此物。等黛玉坐好了，她这才继续说：“上回林府送来的瓜果倒是难得的可口，京里的竟然比不上。”
“恰好我叔叔上京，也让他带些来给我们尝尝鲜。”
这话一出，贾老太君就先笑了起来：“那是进京赴任。让九省检点给你带瓜果？也亏你想得出。”
黛玉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这时候倒是想起梦里那人的说法“让王家上京”。
之前自己有想过是哪个王家，如今倒是和王子腾这家对上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贾母揉揉宝玉想得久了些，一开口又对王熙凤调侃笑着说：“初二是你生日，我这两个玉儿也病好了。算是喜事双生。”
“今年人也齐全，我们热热闹闹办一场，岂不是高兴？到时候也让你受用一会。”
“那我就承老太太情了，放我一天松快松快。”王熙凤只是笑。
黛玉在位置上徐徐地饮茶，当她抬头时，正好看见贾母头上的字慢悠悠飘了起来：
王家上京，政儿媳妇倒是还关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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