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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姨家出来, 洛生海说:“他们每个人的话都只代表自己的感官,也许刘姨只是抱怨了一下,可等她死了, 她女儿就开始多想。”
兰静秋点点头表示同意:“我觉得刘姨如果跟家里抱怨过在派出所工作还得接触杀人犯, 那此物杀人犯指的肯定是周宝贵,他在派出所关押的时间最长, 刘姨可能给他送过饭, 况且他已经被传成吃人恶魔了,刘姨肯定跟家里人提过,但她怎么会说出活着没意思呢?以她的性格当会抱怨有这样的恶人,当说这恶魔早该死之类的话吧。”
“于是说,她儿女的话不能全信!”洛生海觉着此日收集的信息里没什么能提取的,不过天已经晚了, 也只能到此为止。
“明天是周六, 八点到凤安街口汇合, 此日就到这儿,我先送你回家。”
兰静秋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住到周宝贵原来的家了, 干脆道:“我回派出所一趟, 问问刘姨有没有给周宝贵送过饭。”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洛生海是以把她送到了派出所大门处, 这时候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剩下没处理完案子的还有值班的人。
兰静秋假装随意地问了值班的人,他们早不记起了, “应该送过吧,我记得犹如是小刘让刘姨去送的, 这跟她的死有甚么关系吗?”
兰静秋摇摇头:“她女儿说她在咱们派出所总接触杀人犯, 抑郁了才自杀的, 我是不太信, 只不过也要查证一下。”
“那绝对不可能,一位礼拜前,我还见刘姨在食堂哼着京剧往袋子里装东西,怎么可能抑郁,她大儿子说上对象后她一直很高兴,经常哼曲!”
兰静秋也觉着不可能,问过就算了。她转了一圈,刚想走,猛然不由得想到一位问题,此日白天她没见到小周,小周不用出警,那些人来闹时他也没来看热闹,难不成是请假了?
她看了眼考勤表,还真请假了,上午九点请的假!那当是有突发事件吧,不然不会八点来上班,九点就请假。
兰静秋了解就算刘姨因为周宝贵的案子抱怨过,也不会因此而抑郁自杀,因为在那之后她还偷油出去偷面出去,被辞退那天还精神满满地想着折腾一番呢。
只不过她还是很关注小周,毕竟当时是她去跟老周谈的条件,答应要盯着小周,况且她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让小周上午九点请了假。
兰静秋问了值班的人,他们也不清楚,倒是还没走的小廖说:“有医院的电话打过来找他,说是他妈病了还是怎么回事,反正急匆匆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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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快八点了,兰静秋不打算半夜去探访,只能明日再问了,她骑上自行车回了自己家,刚到门口就发现不对劲,门上的锁不见了,又有人来过,还踩中了捕兽夹!
兰静秋知道若干年后捕兽夹和炸药,电网一样被列为禁止个人储存放置的危险物品,她买了放置的时候还真有过一丝踌躇。
大大门处的捕兽夹上都是血,显然那人伤得不轻。斤数足够的捕兽夹可以弄断成年人的腿,况且一旦踩中很难自己摆脱。
可认真想想,她大门上了锁,里边门也上了锁,不告而来的人肯定有歹意就算被夹住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现在此物人不但被夹住了,还跑了,还把门重新关上了,被捕兽夹弄伤了腿,居然还有行动能力?
兰静秋对此人万分佩服,她打开手电,把那只捕兽夹上的血迹跟毛发都提取了,纵然现在dna检测刚刚提出可以用在侦查破案上,还没有普及开,但兰静秋还是把东西全都收集起来,万一哪天能派上用场呢。
随后她发现这毛发有点细,很像女性腿上细小的汗毛,或者男性特征不太明显的男性?
兰静秋踌躇不一会,还是顺着痕迹找了过去,随后她发现这痕迹很好找,因为这人是用手拄着地转身离去的,也就是说他不能走路了,可能在摆脱捕兽夹时另一条腿也受到了伤害。
于是他坐在脚下,像一位残疾人一样两只手拄着地转身离去的,这种情况一定会被人看到,而且印象深刻!
可现在此物时间点,外边根本没人,上哪儿问去,敲门去打听又得解释半天,还有可能吓到左右的人。
兰静秋干脆顺着那两个手印跟着走,还好手印一直靠着墙,还有躲避的痕迹,显然他也不想被人看到,甚至不想求助,兰静秋对这人更加好奇起来,她认识的老熟人里真没这么执拗的,腿伤了不管甚么情况先喊人啊,等人来了编点瞎话先骗过去再说吧。
这位居然一声不吭,靠着双掌走到了大路上,在拐角处手摁到了玻璃上,因为手支撑着全身的力量,这一摁下去,手肯定破了,那块碎玻璃上也有血迹。
随后拐上大路后,手印才消失了,是搭上车了,还是找到人送他去医院了?
等到了医院,兰静秋刚要到护士台询问,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小周!听说你妈病了?”
兰静秋骑上车直奔东城区医院,这人伤得不轻,不骨折也得骨裂,肯定会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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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一手拎着暖壶一手拿着茶缸,看见她极为欣喜:“兰同志?你作何来了?专程来找我的吗?多谢你啊,我妈没事,就是摔了一下骨折了。”
兰静秋皱眉:“骨折了?”
这么巧的吗?她的捕兽夹伤到了人,刘小玉骨折了!
“哦?这么不小心吗?带我去看看她吧。”
“走吧,在这边,刚移到住院部,我去打了饭,又打了点热水,兰同志,你吃饭了吗?这么晚还来看我妈,太感谢了!”
兰静秋笑着说:“叫我静秋就好了,反正夜晚也没事。”
小周更愉悦了,“静秋,多谢你能来看我妈,她最近真挺难的!”
兰静秋注视着自己空着的双掌,猛然有点不好意思,来看望病人哪能空着手呢。
“我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听说你一大早就请了假!”
“医院给咱们派出所打电话我才了解我妈去给人家干活摔了一下,小腿骨裂了,我这才赶过来,恐怕还得多请几天假。咱们所里挺忙的,也不了解能不能请下来。”
“放心,我帮你跟曹所长说,家里有事嘛,又不是请假去玩。”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病房,兰静秋一进去就看见刘小玉呆呆地坐在床上注视着黑漆漆的窗外,整个人比以前瘦了两圈,都快皮包骨了,况且也苍老了很多,看来周宝贵的事对她打击很大,但兰静秋对她可同情不起来,在她看来刘小玉知情不报,也算是从犯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周推推发呆的刘小玉:“妈,兰同志来看你了。”
刘小玉一激灵,转头看了兰静秋一眼,眼里的敌意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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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静秋笑道:“听说你骨折了?作何弄的?”
“摔的!”刘小玉脸色难看,宛如不想看兰静秋。
“真的吗?我能看看吗?”
刘小玉腿上打着石膏,她指了指:“这有甚么好看的?”
“另一条腿呢?作何也裹着纱布?是擦伤还是划伤,手上也受伤了?这摔得也太奇怪了吧,我来猜猜看,你的腿是摔到了铁器上,手是摁到了玻璃上对吧,这一跤可摔得真惨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周察觉到不对劲:“静秋,你在说甚么?”
刘小玉却把脸扭过去转头注视着窗外,嘴里却气狠狠地道:“赶紧让她走,就是来看你妈笑话的!”
小周为难地注视着兰静秋,“咱们出去谈吧。”
兰静秋却拉了把椅子坐到了病床边:“今天有人闯入我家,我正要去派出所报警,顺便来医院看看,那人当伤得不轻,腿上有伤,手上也有伤,跟你妈很像啊。”
小周脸色也难看起来,注视着他妈:“妈,您回去过?”
刘小玉猛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大碰疼了腿,她咬着牙对小周说:“我不能回去吗?你不是说只是租出去了吗?是你说先搬离那儿,把房子租出去赚点钱财,我才把房子过给你的,随后你转手就卖了!谁让你卖的?那是我跟你爸的家!就这么没了!我回趟家,一脚踩进去就中了陷阱,你说你卖给了甚么人?什么警察会在家里按陷阱!”
兰静秋摊摊手:“那不是陷阱,那是捕兽夹,我家有老鼠,我买不到老鼠夹就买了点更厉害的,我也把门锁上了,不会有人误伤,是你私闯民宅!”
小周尴尬极了:“妈,你要是想回去看看,你跟我说一声再去啊,静秋也会理解,作何会要偷偷去?你怎么弄开的门啊!合着您的腿是被捕兽夹弄伤的?你还骗我是摔伤的,被工友送来了医院!”
兰静秋指指她的手:“你妈挺有本事的,两条腿都伤着了,她用两只手拄着地往前蹭着到了大路上,随后找人把她送来了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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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问刘小玉:“既然你很生气小周把你的房子卖掉了,你当在那里别动,坐在那儿大喊大叫等着别人来救你,作何会要偷跑,不敢让我了解也就算了,连你儿子也瞒着?”
刘小玉冷哼一声:“你知道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为甚么辞职你知道吗?”
小周惊呼一声:“妈,你辞职了?”
兰静秋叹口气,这母子两个怎么处处透着生疏呢?按说刘小玉为了小周放弃了老周,两母子的关系应该会更亲近才对。
刘小玉紧抿着唇,半晌才说:“她们都觉着我吃过人,背地里说了不算,还要来问我,‘你就真没见过老周杀人?他有没有带肉返回?你有没有吃过?’”
她惨笑一声:“还有个男工唱曲问我肉是什么味儿!”
兰静秋叹口气道:“背后说的你拦不住,当面问的一巴掌扇过去就行了,我觉着以你的心理素质应该不会被他们打垮,就因为这件事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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