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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作何被他抱出酒店的。
整个世界都在晃,我唯一能抓住的,就是他胸前那片带着体温的布料。
车子开得很稳,可我还是觉着天旋地转,胃里那股烧灼感一阵阵地往上涌。
到了医院,他直接抱着我冲进了急诊。
挂号,找医生,安排检查,他全程一言不发,动作却快得惊人。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被护士推着去做检查,抽血的时候,针扎进血管,我疼得缩了一下,却连哼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等我再有意识,人已经躺在了一间单人病房里。
手背上扎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
傅良舟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正低头注视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
我注视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陈聪那张由于恐惧和怨毒而扭曲的脸,是王总那只搭在我肩膀上肥腻的手,还有傅良舟那句冷得掉渣的“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他为甚么要这么做?
为了维护他那可笑的占有欲?还是单纯地觉着,他的玩具,就算玩腻了,也不准别人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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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宁愿相信是后者。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响了,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了起来。
“喂。”
他嗓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林芊芊娇滴滴的、带着几分撒娇和委屈的嗓音。
“良舟,你去哪儿了呀?作何一声不吭就走了,知不知道人家很担心你……”
傅良舟站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有点事。”
他的嗓音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听起来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也将我和他隔成了两个世界。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他还是会去哄他的未婚妻的。
而我,只不过是他众多麻烦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刚才在酒店门口那转眼间的恍惚和悸动,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到了极点。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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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护士拿着一张化验单走了进来,她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单子,眉头皱了起来。
她走到我床边,将输液的步伐调慢了若干,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你这当老婆的也太不小心了,自己老公也是心大。”
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甚么意思。
护士却不依不饶地继续数落,“你这肚子都揣上货了,还敢这么灌酒?不要命了?你男人心也真够大的,就这么由着你胡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空了。
揣上货了?
什么货?
我茫然地看着她,口张了张,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护士见我这副样子,以为我没听懂,干脆把手里的化验单在我眼下晃了晃,指着上面HCG那一栏后面那个刺眼的、远超正常值的数字。
“还装傻呢?怀孕快两个月了,自己不了解?”
怀孕。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射穿了我的耳膜,将我整个人都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我下意识地,伸手抚上了自己平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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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有一位孩子,还是我跟傅良舟的孩子!
此物认知,比刚才在酒店被陈聪和王总当众羞辱,更让我觉着崩溃和绝望。
我所有的计划,我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我以为即将迎来的解脱,都在这转眼间,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彻底击得粉碎。
我作何敢离婚?
我作何敢告诉傅良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会作何想?以为我是故意用孩子来讹他?林芊芊呢?傅家呢?他们会作何对我?
一想到这些,我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将我彻底淹没。
就在我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病房的门,“咔哒”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傅良舟拿着移动电话,一边讲着电话同时走了进来。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他挂断电话,大概是察觉到病房里气氛不对,抬起头,视线落在我惨白的脸上,眉头蹙了起来。
“怎么了?”
护士正准备开口。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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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抢过了护士手里的那张化验单,死死地攥进了手心里。
护士被我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傅良舟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由于动作太猛,手背上扎着的针头被扯动,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血瞬间就回流到了输液管里。
他几步走到床边,那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到底作何了?”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全是冷汗,那张纸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恨不得立刻就把它甩出去。
可我不能。
我强迫自己抬起头,挤出一位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甚么,就是……就是医生说我有点低血糖,营养不良,让我多注意休息。”
我说完,连自己都觉着此物借口有多么苍白无力。
护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接触到傅良舟那双没甚么温度的眼睛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是摇头叹息,帮我重新处理了一下手背上的针头,随后什么也没说,扭身就走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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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低下头,假装去看自己手背上的针管,不敢与他对视。
傅良舟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我。
“沈清欢。”
他猛然连名带姓地叫我。
我浑身一僵。
“你是不是有甚么事瞒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攥着化验单的手收得更紧了。
“没有。”
“是吗?”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随后,我望见他朝我伸出了手,目标明确地,朝着我攥着化验单的那只手抓了过来。
“那你手里攥着甚么?”
“拿来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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