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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甩开陈聪的手。
“你别碰我。”
“沈清欢！”陈聪的嗓音由于恐惧而变得尖利，他死死拽着我的胳膊，试图把我往会议室外拖，“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跟我出去！”
我心里清楚，他这是怕了。
怕我真的背上一个亿的债务，怕他自己被我牵连进去，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我出事的时候他躲得比谁都快，现在火要烧到他身上了，他倒是冲出来了。
“这是我的事，债务我自己会还。”我压低嗓音，每一位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陈聪的反应更激烈了，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你是我老婆，你欠的债作何可能跟我不碍事！不行！”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王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又大义凛然的表情。
“王总，您放心！清欢她就是一时糊涂，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说服她，让她主动承认错误！”
说完，他根本不等任何人反应，再次抓住我的手，用尽全力把我往外拽。
我急得不行。
现在所有人都还在场，林芊芊和那样东西内鬼根本没时间处理手脚，可再多耽误一分一秒，就什么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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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他却拽得更紧，那力道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眼看就要被他拖出会议室，我所有的理智和忍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就离婚！”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四个字，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聪拖着我的动作，猛地僵住。
我趁机甩开他，站直了身体，迎着会议室里所有人或震惊，或鄙夷，或看戏的视线，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我们离婚。”
“现在就签协议，协议签完，当即生效。到时候，就算查不出来内鬼，这一个亿的债务，也跟你陈聪没有半分钱关系！”
我说完，死死地盯着他。
陈聪面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幻莫测。
从震惊，到挣扎，再到一丝作何也掩盖不住的狂喜。
我望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我听到了那样东西我预料之中，却依然让我心如死灰的回答。
“好。”
他甚至没有半分犹豫。
这一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笑的夫妻情分，彻底烙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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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们这对荒唐的夫妻。
我却笑了。
我转头看向傅良舟身边历来都没说话的吴特助。
“吴特助，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吴特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注目傅良舟。
傅良舟靠在椅背上，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他面上没甚么表情，只是指节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他抬了抬下巴，“照她说的办。”
吴特助当即扭身，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
整个过程，沉寂得可怕。
只听得见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打印机运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一张还带着温度的纸，很快就递到了我面前。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协议内容很简单，双方自愿离婚，我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迟疑，在乙方的位置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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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最后一笔，我将协议和笔，一起推到了陈聪面前。
“签吧。”
陈聪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手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迫不及待地抓起了笔。
那副猴急的丑态，刺得我双眸生疼。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猛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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