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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张婆婆？疯子？〗
小雨医师注视着棉被，注视着棉被上的血手印。
短短的指印，小小的掌印，那不像成年人的手。
可医务部里，并没有小孩子。
是老人的手？老人萎缩的手？
“是凶手摘出死者心脏后，沾的血，擦出的手印？”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这些天来，张婆婆凶神恶煞，护工不愿意搭理她，一直没有给她换过被子。
“是张婆婆么？
“张婆婆是疯子？”
“这不可能！”
小雨医师皱皱眉头。
医务部有张婆婆的档案，她是城镇里养鸡场的职工，早就在养鸡场工作几十年，作何会是疯子？
主任在旁边，听到小雨医师的呢喃。
“额？其实……有可能的。
“这个张婆婆，指不定还真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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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心癖是一种传染病。
“也可能，她刚才传染了这种病？”
主任猛然脸色一黑。
“刚才驾驶救护车，送走张婆婆的，是不是孙水壶？
“他是镇守官里出名的废物，岂不是危险了？”
旁边的一个护工，出声道。
“还有白拿铁，我看见一起上车了。
“白拿铁厉害不厉害？”
主任和小雨医师，面面相觑。
……
城镇的石子路，颇有些颠簸。
马车一边跑，一边跳。
张婆婆盘腿坐着，身子靠在车厢墙壁，时不时被颠得身体乱晃，很不舒服。
但她心中，却非常得意！
她是城镇养鸡场的扫粪工人，从十六岁到六十六岁，扫了五十年的鸡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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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脾气太臭，没有婚嫁，无儿无女。
到这几年来，身体越来越差，疾病越来越多，早就上不了班。
本以为在床上孤零零躺着，赖活几年，就可以去坟包里了……
可谁成想，人到老年，竟然又有一番际遇！
这次混进医务部，喝了好些碗大油花的鸡汤！
偷偷摸摸摘了两颗心！
全须全尾离开医务部！
甚至医务部还附送了一辆车，一匹马，两个人！
只想想，就让张婆婆心里甜！
活了六十多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人这一辈子，还能够这么好玩！
直到此日，才算真的活着。
“嘿嘿，嘿嘿嘿。”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婆婆想笑，连忙低下头，不成想这笑又出了声。
白拿铁心中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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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甚么？”
张婆婆抬起头，笑容不改。
“我笑你们两个，一位倒数第二，一位倒数第一。”
白拿铁盘坐在张婆婆对面，脸色大变。
“你是作何了解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所言不虚！
上回队里考核枪法，白拿铁倒数第二，孙水壶倒数第一。
张婆婆嘿嘿笑着。
“我同病房的那人，告诉我的。
“别废话了，快点赶车，快点送婆婆我回家去。”
……
小雨医师匆匆忙忙跑出医务部！
脚下拌了个跟头，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不顾脚腕的酸痛，继续跑去求救！
且不说白拿铁和孙水壶够不够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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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俩根本不了解张婆婆是疯子！
实力弱小！
无心反被有心算！
他们两个，岂不是凶多吉少？
……
马车速度极快，十几分钟后，已经离镇守官大院很远。
白拿铁坐在张婆婆对面，被马车颠得难受。
心中思量后续的枪法训练……还要继续在地洞里训练么？
这种练法，确实把他对左轮的熟悉程度，拉到了极致。但对准头的帮助，犹如没那么大？
此时，也在听孙水壶讲医务部的事情。
“……一大群医师、护工凑过来，马上就要解剖了。
“张婆婆非要出院，一会儿都等不了，撒泼打滚还要砸玻璃。
“是不是啊，婆婆？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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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水壶一边说，同时调笑张婆婆。
既然这老婆子早就被白拿铁镇住，他很乐意趁机揶揄几句。
白拿铁愣住片刻。
一说解剖遗体，孙婆婆就闹着出院？
作何这么像事发跑路？
可她一位瘦小干吧的老太婆，身材和猴子差不多，两个镇守官，会是她杀的？
白拿铁依稀记得，张婆婆是养鸡场的老职工？
她也并非外来的罪犯啊？
突然，白拿铁心中，闪过一位奇怪的想法。
之前队长说，入侵城镇的，是一群【疯子】。
所谓【疯子】，到底是一位怎样的职业？
如【武道家】【神枪手】这些职业，都需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苦练，但【疯子】，也需要么？该不会是某种能够速成的职业？
白拿铁皱皱眉头，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枪，盯住了眼下的人！
……
医务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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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和护工们，惊魂未定。已经在收拾解剖现场。
“可是……主任……这说不通啊。
“张婆婆那样东西身材，几十斤重，和猴子差不多。
“她凭甚么杀死白拿铁和孙水壶？
“就算不是两个镇守官，只是两个大小伙子，她也杀不死吧？”
主任叹口气。
“职业者和你们想象中，不太一样。
“疯子此物职业，并不依靠强壮的肉身。
“他们体内的激素水平，会在短时间内，发生急剧变化！
“让身体进入极度亢奋，极度负荷，激发最大潜能。
“此物职业……恐怕一般人，真的对付不了。”
……
白拿铁的眼睛，还在盯着张婆婆。
眼下的老太婆，瘦小干吧，一身衣服像是挂在身上，松松垮垮。
在医务部待了几天，脸色好了许多。只是满脸褶子，满头乱发，以至于脸色变化不那么容易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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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正看窗外。
白拿铁顺着她的目光，瞟了一眼，看见窗外路旁杂草丛生，窗外建筑玻璃破碎。
这是一条没有人居住的街？
一条荒废的街？
张婆婆的语气，有点颤抖，有点兴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条街……离我家不远……
“此地……没……没有人住啊！
“嘿嘿！”
她转过头，看向车厢对面的白拿铁，注目白拿铁的胸膛。
她听不见心跳，但她了解，那儿面，有一颗跳动的肉球！
她就这样盯着，不顾白拿铁怪异的眼神。
她回想起之前摸过的心脏，回想起那种肉球，热乎乎、黏唧唧，在手心里跳动的感觉！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血液中，多巴胺、血清素、内啡肽……浓度骤然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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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一颗小水泵，猛然开始疯狂工作，加速搬运全身的血液！
身体开始发热！
关节开始发痒！
手臂开始颤抖！
脸颊变成赤红！
整个身体，就好像一台猛然过载的机器，迸发了太大功率，承受了太大负荷，不受控制，开始抖动，开始发热！
而这，正是摘心癖的第一种【症状】。
名为，【渴望心脏】
当摘心癖病人，对其他人跳动的心脏，产生渴望，身体就会不由自主，进入超负荷状态！
就在此时！
马车车轮压过一块石头！
咣！
整个车厢向上腾身而起。
在这个瞬间……
白拿铁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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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婆满是褶子的老脸，突然变成红色！
张婆婆猴子一般瘦弱的身躯，突然开始颤抖！
张婆婆紧绷如鸡爪一般的手，猛然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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