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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睁开眼的时候屋里灰蒙蒙的, 她差点以为自己睡到了半夜，拉亮电灯看一眼闹钟，才了解刚过五点。
她爬起来穿上衣服, 下床拉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天色黑沉沉的, 犹如要下雨。
念头刚闪过, 林静就听到“啊”的一声尖叫，反射性往左看去, 但入眼的是自家雪白的墙壁, 紧接着反应过来，嗓音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住进来两个多月, 隔壁都安静得像是没有人住, 不刻意去想, 林静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家还有此物邻居。
但林静并不是完全没见过隔壁的人, 陈副营长不必说，隔三差五能见到他从食堂打饭返回，他媳妇她也见过一次。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就前两天，林静正午有事返回, 进院子时就看到陈副营长媳妇抱着襁褓站在大门处走动着, 只是一看到她就当即扭身走了，和之前陈茹说的一样。
纵然才一位照面, 但林静看清了陈副营长媳妇的脸, 瘦瘦长长的，注视着是个挺温柔的人, 就是眉眼间笼罩着忧郁。
林静心里想着，拉开主屋的门走出去。
大门敞开着，纪明钧不在, 林静正想他去哪里了，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是女人的嘶喊：“你滚！滚啊！”
林静加快脚步离开了去，就望见纪明钧侧着身子朝隔壁站着，眉头拧得紧紧的。
顺着他的视线往右看，林静望见陈副营长被从屋里推出来，紧接着“哐哐”两声，大门在他面前被关上。
另一边宋玉萍夫妻，陈茹夫妻都出来了，两人在打眼色，一个问怎么了，另一位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除了他们这一栋，前面一栋也有两户打开窗户问作何了，但没人回他们。
陈副营长则根本没注意左右的人，只注视着紧闭的大门，一声声喊着妻子的名字，模样注视着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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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萍是个热心人，见陈副营长喊了十几声里面都没反应，忍不住走到陈家门口说：“妹子你听我跟你说啊，这上下牙齿都有打架的时候，人和人相处难免有磕磕碰碰。夫妻嘛，你让一步，我退一点，这日子才能和和美美不是？”
说到这里宋玉萍顿了顿，希望里面能给点反应，但没有，只好继续说：“这样，有甚么事呢你打开门，咱们出来说，要是陈副营长有错，我们就帮你说他，你放心，这么多人看着，他有想法肯定也不敢动。不管你们之间是出了甚么问题，藏着捂着问题只会越来越严重，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不是？”
不光宋玉萍，其他人也来劝，就是想让陈副营长媳妇打开门，夫妻俩好好谈谈。也有人说陈副营长，让他赶紧给认个错，说不定他认完错，媳妇就原谅他了。
只是大家费尽口舌，里面也没半点动静，陈副营长也没认错，含糊说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认错就能解决的。
陈副营长这么说，大家就不了解该怎么劝了，外面安静下来。
陈副营长则又喊了两声“wen li”，当是他媳妇的名字，反正喊了过后里面还是没动静，他叹了口气，低声说：“饭盒里有饭，你待会记得吃，米面都在橱柜，菜就在厨房台面上，你明天饿了自己做，还有钱和粮票，都在衣柜里……”
说到这陈副营长沉寂下来，可能还是想得到回应，但里面依然沉寂着，最终，他抹了把脸说：“那我回营里了，明日晚上我再给你带饭。”
说完陈副营长转头对宋玉萍道了声谢，宋玉萍摆摆手说：“不用，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但……你真现在回去？看这天色要下雨了吧？”
陈副营长没回宋玉萍前面的问题，只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反正不远，我跑步过去不多时就到了。”
林静听着回屋拿了把伞，递给纪明钧，纪明钧接过伞，塞到陈副营长手里说：“拿着。”
他话音刚落，雨滴便噼里啪啦落下来，陈副营长没再推辞，道了声谢便打开伞，撑着大步离开了去。
陈副营长走后，前面的人陆续关上窗边，宋玉萍则看了眼陈家依旧紧闭的大门，叹了句“作孽哦”就回去了。
宋玉萍夫妻走后，陈茹问林静：“你们做饭没？要不到我家吃点？”
林静看向纪明钧，他说：“不用，饭我们早就蒸上了。”
陈茹听后没在说甚么，和王营长也扭身回屋了，纪明钧也转身紧握林静的手，低声说：“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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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搬进来的时候，林静也好奇过隔壁邻居是甚么样的人，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好奇心就慢慢减少了。
但黄昏发生的事再度勾起了她的这种好奇心，睡觉前忍不住问起来：“你说，他们为甚么吵架？”
“嗯？”
“就隔壁，陈副营长他们为甚么会吵架？”林静问完不等纪明钧回答，就嘀咕起来，“陈副营长注视着人挺好的，对他媳妇也好，每天都记得给她带饭，上次他轮值没返回，好像还是特意请战友帮忙打的饭。”
纪明钧没就陈副营长家里的事发表意见，只说：“那我还天天给你做饭。”语气酸酸的。
林静刚听这话都不敢信是他说出来的，仰头看他真在吃醋，哭笑不得说：“你想什么呢，咱俩又没吵架，我就是觉得陈副营长对他媳妇挺好的，有点疑惑他们作何会吵架。”
“夫妻间的事，我们外人哪说得清。”纪明钧并不是很关心这些事。
听他这么说，林静也叹了口气：“也是。”就不再问了。
纪明钧倒是起了意，翻身压住林静，坏笑道：“别人夫妻的事我不好说，但我们之间的事还是能好好掰扯掰扯的。”
林静睁大双眸：“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
“上午你跟陈老师怎么说的？觉着我三十岁就不行了？”经过下午的严刑逼供，纪明钧早就搞清楚她们到底聊了些甚么。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纪明钧了解媳妇这段时间对他的纵容，都是因为觉着他三十岁之后就不行了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说恼怒吧，不至于，说好笑吧，又笑不出来，最后决定用实际行动告诉媳妇，他很行。
林静则是心虚的，她现在也恍然大悟了男人，特指纪明钧，对自己行不行这事有多看重。见他翻旧账，林静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容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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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那啥后，纪明钧满足了，也淡定了，这会翻旧账的时候面上还带着笑。
自然，被吃干抹净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
林静这边放回了好奇心，但宋玉萍的好奇心没下去，第二天上班的路上跟林静嘀咕起来：“你说陈副营长媳妇作何就这么狠心？大夜晚的把人往外赶，陈副营长好话说了那么多，她在屋里硬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纵然林静也觉着陈副营长人挺好，但想到前日发生的事，迟疑说：“也未必是她狠心，陈副营长不也说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是简单认错能解决的，说不定他的确有对不起媳妇的地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经林静提醒，宋玉萍也想起来了，就是有些纳闷：“可日子总要过下去吧？甚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把人往外推？”
林静哪了解原因，摇摇头没接话，正巧到了供销社附近，说：“那我先走了？”
“等等。”宋玉萍一把抓住林静说，“我昨晚上问老黄，还了解了一件事。”
“甚么事？”林静问。
宋玉萍左右看看，见路上没人才凑到林静耳边，压低嗓音说：“陈副营长夫妻有个孩子你了解不？”
林静点头说：“了解啊，陈姐不还说过吗？我上回也望见了，她媳妇抱着孩子出来转悠来着。”
“不是此物，是之前还有个孩子，还像是落水还是作何，突然没了，老黄说陈副营长为这事犹如还特意回过一趟老家，再回部队，就带着媳妇办随军了。”
这事林静倒没听说过，问：“你觉着他们是因为孩子的事起的争执？”
“八成是。”宋玉萍点头，想想又说，“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小陈，还有你，都碰到陈副营长媳妇抱着襁褓哄，可他们要真有个襁褓里的孩子，那每天尿布总得换吧？可你看他家晾过尿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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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看着林静面上的表情，不用她张口，宋玉萍就知道她回忆起来了，问：“是吧？况且我生养过我了解，就算刚出生的孩子一天要睡十几二十个小时，那醒了饿了也是会哭一哭，闹一闹的，可你住进来两个月，听见隔壁传来过孩子的哭闹声吗？”
家属院的房子都只有一层，屋顶是瓦片的，所以大家晾晒都在院子里。林静虽然不会特意去看别人家晾了那些东西，但尿布这么显眼的东西，有的话日积月累肯定有点印象。她现在一回想，就发现了陈家真的没晾过尿布。
没听到过。
但林静迟疑说：“他们家主屋靠近王营长家，离我家隔了两个房中，听不到应该也正常吧。”
“那要是小陈也没听见过呢？”宋玉萍问。
林静咽了下口水：“你问过陈姐了？”
宋玉萍点头：“昨夜晚就问了，她也觉着奇怪，怕人没住主屋，让我来问你。”但听林静这意思，显然也是没听见的，“他家里有个还在襁褓的孩子，可这孩子一不哭闹，二不用换衣服尿布，你觉着可能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没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还能解释为孩子乖巧沉寂，不喜哭闹。但没晾晒过小孩的衣服尿布……真的说只不过去。
光是想想，林静后背就开始发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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