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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康返回营地,正好赶上晚饭刚送过来。
他一阵小跑到帐篷后面,看四下没人,偷偷从吞龙戒空间里搬出来一张方桌子,一摞塑料小板凳,然后抬到帐篷前摆放食物。
齐中橖有些愕然,不知道云康从哪搬来的桌凳。陈经济却见怪不怪,跟他打一位哈哈,随后二话不说,把烤好的羊肉都一盘盘放到桌上。
他就喜欢变魔术的,有了云康的特殊技能,以后进片场拍戏,再也不用大包小包,过好日子不用愁了。
晚饭都是事先订好的盒饭,普通标准三菜一汤。山下的小饭店老板亲自带两个伙计送上来,特地告诉新人们夜里山中湿气重,要吃一点高蛋白的东西取暖,于是额外赠送每人一个免费茶叶蛋。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只要在剧组吃过盒饭的,都知道那是一种甚么味道。新人们领到盒饭之后,可怜巴巴蹲到地上,互相对视一眼,闷着头使劲往下咽。
云康见烤架上的羊肉全都熟了,把大腰子分给陈经济和齐中橖,随后招呼新人们都过来吃烤肉。除了羊肉以外,还有酱牛肉和扒鸡,都切成小块,用干净大盘子装上,摆得方桌子上满满当当。
新人们年纪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二十三。他们大多数都是从未有过的进剧组,从未有过的野炊露营,根本不懂得露营常识,夜里该注意甚么,该作何照顾自己。
此时天色已经黑下来,山中湿气极重,很快一层层的阴冷水汽上腾,将整个树林笼罩在黑蒙蒙的薄雾中。只有两盏小灯泡挂在树梢上,风一吹就摇晃起来,更显得四处凄凉一片,鬼影森森。
这种情况下,要是让他们迎风吃冷饭,没准晚上就得发烧肚子疼。云康不是小气的人,虽然这帮新人对他很不友善,但他要是计较这些小事,也太没意思了。
他拿出万用炉烧热一锅纯净水,开了几盒午餐肉牛肉罐头放进小锅里,煮成滚烫的肉汤,树林中顿时充满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新人们本来都很矜持,云康叫了两声也没人答应,但闻见烤肉和肉汤的气味,很快都无法继续淡定了。
先是几位女艺人跑过来,跟云康撒娇发嗲要肉汤喝,接着男艺人也抗拒不了诱惑,一个接一位去锅边捞肉吃。最后营地里所有人都围在一块,吃羊肉,啃鸡腿,喝肉汤,嘈嘈喧嚷热火朝天。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见鄢若暄拎一位保温瓶饭盒,进来小树林,叫喊一声:“云康,我给你送稀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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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顿时一阵艳羡,眼神都飘到云康身上,透出来的都是幽怨之情。
纵然他们也都有经纪人,但星艺企业人手不足,一名经纪人带七八个艺人也很正常。这些经纪人的精力多放在当红明星的身上,每天忙得四脚朝天,实在顾不上这些新艺人,于是他们嗷嗷待哺,看起来都像没爹娘的孩子。
鄢若暄没理他们嫉妒的眼神,打开保温饭盒,帮云康盛了一碗。稀粥是她请栖霞观的观主帮忙熬的,里面放了一些枸杞核桃,补血又补脑。
他们在心里感慨不停,哪有像鄢若暄这样体贴的经纪人,挂念云康吃不饱,亲自把稀粥送过来了。
云康闻起来香喷喷的,端起粥碗就喝下去,一边喝同时说:“多谢你啊,给你一块酱牛肉吃。”
说着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到鄢若暄嘴边,说道:“来,我喂你。”
鄢若暄一下愣住,顿时满脸羞红,连脖子都烧得慌。看着旁边围了一群人,更觉着不好意思。
一个新人望见这情景,赶紧在朋友圈发信息:“吃还是不吃,赌十块钱财的。”下面立刻有人盖楼参赌,大家纷纷下赌注。
就在鄢若暄矜持一下,踌躇不决的时候,从云康旁边伸过来一位脑袋,“嗷”一口把牛肉咬到嘴里,咀嚼一下说:“嗯,好吃,挺有劲道嚼头的。”
黛湄这一招出人意料,让新人们的玻璃心碎了一地,他们赌鄢若暄吃不吃,谁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嘴就把牛肉给吃了。
“甚么意思嘛,真不好玩。”新人们嘴里嘟囔着,顿时兴致索然,都闷头吃自己的东西。
云康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继续喝粥。心里有点灰心,鄢若暄这小妮子挺嫌弃他的,给她夹一口牛肉,踌躇半天都不肯吃。
气氛一下子凝固了,鄢若暄面露窘迫,但不多时恢复平静,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云康说:“这是剧本台词,你提前看一下。”
因为拍的是广告片,台词特别少,男主角也才只有四句话。云康把喝完的粥碗放回,挪一挪身子,凑到应急灯的光下看台词。
第一句台词:“你这孽兽,找打!”第二句台词:“不要怕,我来救你。”第三句台词:“小心。”第四句台词:“我了解,你一定会醒过来,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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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的台词更简单,回答男主“嗯”、“啊——”、“不要!”、“好的”,随后就没有了。
黛湄一见有剧本,立刻就抢过去,非要跟云康练习对台词。
云康被她吵得心烦,鄢若暄突然拉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走,跟我进帐篷去。”
大家听得一清二楚,都愕然地瞪大双眸,鄢大美女不是冰山吗,也太主动一点了吧,饭还没吃完,就迫不及待进帐篷了。
云康抬头看她,见她眼神中宛如含着一丝忧虑和焦急,不想让人察觉,所以硬是强忍着。他猜想这小妮子肯定有重要事情,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所以让他一起去帐篷。
云康和鄢若暄在人前是半真半假的情侣关系,所以他无需顾及太多,起身伸一个懒腰,说:“此日太累了,我得先回帐篷歇一歇了,你们徐徐吃,都吃光啊,一点也别剩下。”
说着抬手一搂鄢若暄的肩头,带她去自己的帐篷里。
云康两人进了帐篷,把防风帘子拉起来,让外面听不见他们说话。单人帐篷里空间狭小,两人面对面坐着,弯着腰身,脖子只能勾起来,感觉甚是不舒服。
黛湄注视着他们钻进帐篷,顿时很不愉悦,但又不好意思追过去,扁着嘴气鼓鼓地咬着鸡腿,自言自语道:“真讨厌,这鸡屁股太难吃了!”
云康把睡袋铺好,拍一拍地席说:“咱们躺下说吧。”随后自己倒头往下一躺,把胳膊平伸出来,让鄢若暄枕着他的手臂。
鄢若暄的脸红了一下,窸窸窣窣地跟着躺下,随后和云康脸对脸,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云康把一条薄被盖到她身上,打开手电筒,立在一旁当照明灯。他注视着鄢若暄抖动不定的长睫毛,小声问:“你作何了?到底是甚么事?”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鄢若暄咬一咬嘴唇,说:“云康,我……我不了解该作何办,只能问一问你的意见。”接着,她把憋在心里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下午剧组的工作人员忙完,趁着拍摄还没开始,有空闲时间,跑去前后的山头逛一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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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峰山是道教有名的仙山洞府,而且是旅游胜地,他们难得来一次,肯定要四处游览一番,多走几位景点,拍点照片回去做纪念。
鄢若暄和两名女化妆师相约一起,三人去栖霞观后面的仙翁洞拍照。仙翁洞附近松柏成林,泉水深潭,还有一些野花野菜,很有别样的山间韵味。
天色很快就暗下来,她们还没玩尽兴,从旁边小径离开了来几位穿黑夹克的男人,领头的人脸庞有一条长长的刀疤,从来都延伸到脖子,显得凶神恶煞。
三人都是从城里来的,很少见这些东西,觉着甚是有趣,一玩起来就是两个小时。
他们自称是巡山的人,太阳已经落山了,仙翁洞附近地势陡峭,光线不好,游客在此地停留,很容易发生危险,于是让她们赶快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鄢若暄注意到这刀疤脸的右眼球一片泛白,竟然是一位假眼球。
当时她心里惊慌失措,吓得手脚发冷,生怕被刀疤男看出来,连忙叫着两个伙伴,匆匆忙忙转身离去了仙翁洞。
“刀疤男,假眼球?有什么好害怕的?”云康笑着问道。他紧握鄢若暄的手,发现她手上冰冷,整个人都在哆嗦。
他暗自摇头,小妮子平时看起来一副冰山样,犹如女强人,其实胆子甚是小,遇到个长相奇特的人,居然吓成这样。
“不是……不是惊恐刀疤的长相,而是……”鄢若暄咽了一下唾沫,压低嗓音说道:“那样东西假眼球的刀疤男人,就是打伤我爸爸的凶手!”
鄢玄被武者打成重伤,特遣局没能抓到行凶的人,但早就录过口供,带头行凶的武者脸上有很长的刀疤,况且是个独眼龙,右眼戴了一只假眼球。
凶手的这些特征非常明显,鄢若暄都牢记在心里,此日下午去仙翁洞游玩,猛然碰见跟凶手长相一样的人,顿时就把她吓住了。
这件事她不敢跟任何人说,纠结了半天,只好找云康来商量。
云康一听觉得奇怪,打伤鄢玄的凶手都是武者,正被特遣局通缉,他们这时来五峰山干甚么,是谁指使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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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鄢若暄回想遇到刀疤男的可怕情景,身上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云康连忙安慰她:“你别惊恐,剧组这么多人,况且有我在呢,不会有危险的。”
他抬手拿出一位防御符,放进她手心里,说:“要是有人敢对你动手,就用这个符往他身上砸,叫一声‘临’,就把恶人打跑了。”
鄢若暄手里捏着防御符,对他的话半信半疑,这只是一个折成三角形的小黄纸包,怎么可能打跑恶人。
她深呼一口气,把防御符放进口袋里,不管这东西有没有用,带在身上总让人心安若干。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打算回去早点休息,明日有开机仪式要忙活。
鄢若暄刚从薄被里爬起来,听见帐篷外面传来黛湄怒吼的声音:“雷傲,你说甚么,让老娘跟你睡房车,你丫的想的倒挺美。老娘要睡也跟云康一起睡,你算是哪棵大葱,谁特么跟你睡啊!”
鄢若暄立刻石化,呆了半晌,转头看向云康。
云康的心都抽在一块,黛湄太让人抓狂了。他低沉哀嚎一声,赶紧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别看我,我不跟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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