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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申燃历来都保持着注目他那一侧窗外的姿势，没有跟赵霁羽说过话。
赵霁羽看了他好几回，包括中途等红绿灯切歌时，申燃都像是睡着了一样没反应，但是赵霁羽又能望见他不时眨一下的眼睫毛。
到家换完鞋，申燃说先去洗澡睡觉了，赵霁羽让他等等：“我叫老吴买了若干中式点心，还有新鲜的三明治在冰箱里，你起得早能够热一下配牛奶。”
申燃的身形一顿，回答道：“不用了，我早上出去吃。”
望着那道进了次卧又很快走到浴室的身影，赵霁羽放回车钥匙，正想去厨房洗手，手机突然响了。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申燃在关门之前也听到了赵霁羽的移动电话铃声，他拧上锁，飞快地脱掉衣裤，站到淋浴下面让冰凉的水流兜头浇下，一直冲到身体打起了哆嗦才觉着够了，调到温水档开始洗头。
赵霁羽家的房中隔音效果都好，可这种沉寂的环境也令他没办法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尤其是他要伸手拿墙上的沐浴球，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那一个时。
他只在这里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霁羽却甚么都为他备齐全了，连沐浴球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赵霁羽都在墙上多加了一个金属挂钩，在自己那样东西白色的沐浴球旁边又挂了一个蓝色的给他用。
指尖的水珠被沐浴球底部的海面吸走，申燃有不一会的恍惚，耳畔又闪过刚才在海边时赵霁羽问他的问题。
当时他第一位反应就是那女生正如所料找赵霁羽问了，之后冒出来的第二个念头则是心虚。可他又搞不懂自己在心虚甚么，因而他还是面不改色地解释了，甚至反问赵霁羽：“要是陌生人找你要我的微信，你会给吗？”
问完以后，他注视着赵霁羽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又不由得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赵霁羽的外在条件那么优秀，当从不缺搭讪的对象，或许他根本就不介意微信被别人了解，也觉着自己刚才的举动多此一举吧。
温热的水流不断拍打着后背的皮肤，溅起的小水珠肆意弹跳着，像在奏一曲沉默的乐章。摒去脑海中多余的杂念，申燃拿下蓝色的沐浴球去挤沐浴露，等到洗完澡出来，客厅那边依然有说话声传过来。
他进去时赵霁羽就在接电话了，这会儿还在说，他便想直接进房间去。只不过在要他反手关门时，听到赵霁羽冷冷地说了一句：“那是你的事，我没兴趣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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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是压着嗓音说的，但能听出语气里明显的不快，申燃迟疑了一下，接着赵霁羽又说：“你只要管好自己的老婆就行了。”
视线在客厅与走廊那道光影交界处停留了片刻，申燃轻微地关上门，走过去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后背刚碰到柔软的床垫，身体就仿佛被抽掉了剩余的力气，再也不想动一下了。
赵霁羽的说话声又被隔绝在外，他想着刚才听到的那几句，总觉着像是感情方面的纠葛。
虽说赵霁羽和俞雪彤之间只是表面在交往，但赵霁羽也有可能与其他人有扯不清的关系。就像那一晚自己去gay bar喝酒，能碰到同样在gay bar的赵霁羽。即便那人解释说是和朋友一起去的，然而到了这一刻申燃才发现，他对赵霁羽的认知只停留在很浅表的一面上。
在移动电话上设好闹钟，申燃关掉台灯，闭着眼睛睡觉。开始迷糊之际却听到了敲门声，赵霁羽的嗓音也透过门缝隐隐传来。
“申燃，睡了吗？”
眼睛微微睁开一道缝，申燃望向床边墙壁的视野有些模糊。他没有回答，接着就听到门把手被转动的嗓音。
赵霁羽并未跨进来，他只是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等到房中重新安静下来，申燃闭上眼，放任自己彻底陷入了沉睡里。
临睡前他没有过多的思绪，睡着以后却陷入了一位荒诞的梦境中。
一开始他和李葶并肩坐在学校的图书馆温书，一人戴着一只耳机。有人从身旁路过，耳机线不知怎的被勾掉了，他低头去捡，发现那人在他身侧的另一张椅子坐定，白衬衫塞在超短的百褶裙里，两条腿又白又直，就这么转过来对着他。
他收回视线，本着非礼勿视的念头想直起身，那人却伸出一条小腿，贴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
李葶在后面叫他，等他再度转回来时，那人已经起身走了。他只望见一抹高挑的背影，以及随着走路的动作而在身后不断晃动的裙摆。
后来他听不清李葶说了什么，画面也一度变得更模糊，重新清晰起来时，他正电影院里陪李葶看爱情轻喜剧，身边还是那个穿白衬衫与百褶裙的身影，那双迷人的长腿在荧幕光照下肤感细腻又光滑，仍贴着他的小腿轻蹭。
他抬起脸想要看清这人到底是谁，对方却先一步靠近，温热的唇贴在他耳畔亲了一下，还唤了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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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很好听，只不过比起一般女生低沉许多，他总觉得在哪里听过，随后那人就做了一位更大胆的动作，竟然搂着他的脖子，腰一扭就跨坐在了他身上。
突然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吓，他吓到了， 就在他搞不清楚作何回事时，一双手捧住了他的脸，身上的人低下头来，给了他一个湿热而温柔吻。
对方的气息对他而言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在彼此的舌尖纠缠到一起时，他情不自禁地闭上双眸、对方似乎很懂他的敏感点，在他口中有技巧地撩拨着，他舒服地喘出声，双手紧握对方柔韧的腰。耳畔的电影台词声在不知不觉间远去，很快他就听见了海浪沙沙作响，那人也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让他看清了夜幕下无边无际的海。
眼下人的白衬衫不知甚么时候被解开了四颗纽扣，傲人的身材呼之欲出，那人拨了拨额前被吹乱的刘海，在他盯着自己胸口看的时候轻笑出声，再度低头吻住他的唇，而他也被此物吻牵出了本不该有的冲动，抱着对方翻身一滚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对调的姿势令那张脸终于处在了微明的月光里，他总算能望见对方的长相了，但在看清的转眼间，一位滔天大浪忽然向着船身拍来，身体仿佛失重一样往旁边栽去，随后便是一阵剧痛袭来，人一下子就醒了。
睁开眼的时候他还有点懵，等到脑袋后面的疼痛感清晰起来了，他才捂着后脑坐起，发现自己坐在地上，床边半挂着一床深蓝色的薄被，一只拖鞋被他压在了屁股下面。
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竟然从床上滚下来了，申燃同时揉着磕痛的脑袋一边爬回去，想要接着再睡，只是双眸闭了片刻就又睁开，拉开被子看了一眼，心头懊恼的情绪更甚了。
这个时间赵霁羽应该睡了，要是他不发出嗓音的话就没甚么问题。
翻身躺平，他从枕头下面拿出移动电话，看了下才凌晨三点多，又去看房门。
将被子盖到肩头上，申燃闭上眼睛，正想把手伸下去就记起了梦中的画面。
那个穿白衬衫和超短百褶裙的女生跨坐在他腿上，两人当众做着亲热的举动。羞耻感还没烧上心头，一张脸就又闪过眼下。
那是在他即将醒来之际望见的画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和他亲热的女生有一张赵霁羽的脸。
从床上猛地坐起，申燃盯着被撑起的部位，不一会之后抬手捂住了脸，好半晌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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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梦到赵霁羽？
还是穿着女装的赵霁羽？
不对，不是穿着女装。
纵然是梦，然而他清楚记起那些画面，最后在海上时，赵霁羽胸膛的衬衫扣子被解开了，半遮半掩的轮廓分明就是饱满的胸部。
于是他不是梦到赵霁羽穿女装，而是把赵霁羽梦成了女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突然而来的认知过于颠覆，以至于他彻底没了绮念，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后，他总算找到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的理由了。
应该是昨晚在海边，他猛然冒出的那样东西念头。
他洗漱完便去上班，正午趁着吃饭时间去郑明今家拿电脑，郑明今的母亲有段时间没见他了，硬是把他留下来吃了午饭。下午他在店里忙着，傍晚做完交接班才空闲下来，脱掉围裙看了一眼手机，发现一整天赵霁羽都没有找过他。
想通以后，没过多久他又昏沉沉地睡着了，好在这次没再做过梦，一大早他还因为睡晚了差点迟到。只不过在他匆匆打开次卧房门时，赵霁羽的房间门也关着，看样子当还没醒。
回去的路上，他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又打起了瞌睡，到站时天早就完全黑了。踩着一地明亮的光线，他往商务中心的住宅入口走去，赵霁羽给他办了身份识别，现在他进出非公共区域都可以刷指纹，就连进赵霁羽的家门都是直接刷指纹加密码。
“哔哔”的两声提示音响起，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他望见家里通透又明亮的灯光，老吴从厨房探出头来：“洗个手就能吃饭了。”
他坐在玄关的凳子上换鞋，此时看了一眼鞋柜，赵霁羽的运动拖鞋收在里面，他走到厨房问：“他不在吗？”
“他有点事，”老吴正给一盅人参鸡汤调味，“今晚你一个人吃。”
洗完手坐在餐桌边，申燃看着丰盛的四菜一汤，问：“我一位人吃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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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老吴说：“霁羽交代了，每天给你做的都是这个量，你就敞开胃口吃吧。”
“可我一位人哪吃得完。”申燃都不了解赵霁羽这样交代过老吴，“要不你坐下来一起吃？”
“不必了，我还有事呢。”老吴笑着说，说完就跟平时一样把厨房收拾干净，临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今天不用做卫生了，保姆上午才来过。”
桌上的四菜一汤都冒着热腾腾的香气，申燃端起碗，夹了一口爆炒腰花送到嘴边，却在张嘴时停下动作，去看身侧那个空着的位置。
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在赵霁羽家吃饭，其实想想他搬过来都没几天的时间，只不过由于赵霁羽历来都都在，所以给了他一种挺久的错觉，他也没试过一位人独处。
老吴做的饭菜无疑是诱人的，他每一道都尝过去，吃到一半时移动电话有消息提示。他当即拿出来看，不是赵霁羽发的，而是邓枫在群里提醒大家，后天下午的生日会推迟半小时。
吃完饭洗了个澡，申燃在次卧的书桌前准备小组作业，等他对着计算机屏幕频频打起哈欠时，早就将近十二点了。
他走到客厅，注视着仍旧安静的玄关，想了想还是回房中，拿手机给赵霁羽发了条消息。
【你今晚返回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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