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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这样躺在一起会很难睡着，结果事实证明只要床够舒适，大脑根本没那么多闲功夫去思考无意义的事，就早就被身体拖入了深渊，直到被一阵持续颠簸的海浪唤醒。
脸颊贴着的床单太过柔软，申燃忍不住蹭了蹭面料，伸了个懒腰后翻过身来，发现赵霁羽早就不在床上了。
拿过移动电话看了下时间，刚过七点半。
船舱没有对外的窗户，他把灯打开，卫生间门关着，从磨砂玻璃这一侧能看出里面没有人。
又倒回床上，他继续躺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走廊上光线明亮，他顺着楼梯上了驾驶舱。此日的天气比前日更好，碧空白云如一帧放大的电影画面定格在眼下。临睡前还在他旁边的人此刻坐在沙发上，正端着一份沙拉在吃。
见他上来了，赵霁羽轻拍身侧的位置，接着把桌上的另一份沙拉递给他：“先吃点，老吴在做早餐了。”
申燃接过来，等把这份味道很好的沙拉吃完了，问：“还有多久能靠岸？”
今天正午他还要去便利店上班，赵霁羽看了下腕表：“差不多十点能够。”
申燃点了点头，赵霁羽放下盘子，看着他问：“昨晚睡得好吗？”
昨晚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一夜无梦到天亮，能够说是很久都没有睡得这么香了。他笑着说：“很好，谢谢你的招待了。”
看了眼赵霁羽身上的黑色背心与沙滩裤，他又问：“我的衣服在哪？”
赵霁羽带着他回到房中，把早就烘干的衣裤递给他。等他换好再上来时，桌上早就放好了早餐。
赵霁羽仍旧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早餐是中式的，摆盘精致品种丰富。申燃接过老吴递的粥碗，喝了一口发现有股很清新的茉莉花香气，老吴说这就是茉莉花熬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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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七八碟小菜注视着挺普通，吃起来的口感却很不错，等老吴开始收拾桌子的时候，申燃摸着吃撑的肚皮，瘫在沙发椅背上不想动了。
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吃鲜花熬粥，赵霁羽看他喜欢，便让老吴接着给他盛，还提醒他配其它的小菜。
赵霁羽又给他拿了瓶消食的山楂果肉茶，他没接，皱着眉投降：“真吃不动了。”
回去的路上历来都由赵霁羽来驾驶，申燃在旁边看着，两人偶尔会闲聊几句，谈的主要是游艇有关的知识。见申燃挺有兴趣，赵霁羽又让他试着开了一段，比起昨天，他的动作熟练许多，不但在速度上能把控到位了，还能尝试顺着水流朝向避开若干明显的浪。
他在驾驶这一块委实颇具天赋，赵霁羽说他去考游艇驾照肯定一次过。他笑了笑没说话，游艇驾照对他而言一辈子都用不上，不可能去浪费钱财的。
不过从驾驶位下来时，他仍有些意犹未尽，这种感觉历来都延续到了靠岸下船。
踏上栈道的转眼间，许是在海面上漂了太久，他竟然没有脚踩实地的真实感，总觉得还在摇晃。
其实他在赵霁羽的船上待了不到24小时，却有种度过了一场漫长假期的错觉，这种放松的状态也是从小到大都未曾感受过的。
赵霁羽和他一道下来，老吴留在船上整理，两人并肩转身离去游艇港，申燃拿出手机想导航最近的公交站，赵霁羽指了停车的方向：“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坐公车回去。”申燃麻烦了他一整天，现在都下来了，就没好意思继续麻烦人家。赵霁羽往前走，几步之后察觉申燃没跟上，只得说：“我也要回去，况且这附近公交站犹如很远，你正午不能迟到吧？”
前日请假被扣了两天工资，此日委实不能再迟到了，申燃跟上赵霁羽，不大好意思地说：“又要麻烦你了。”
“没事，顺路。”
赵霁羽将棒球帽上的墨镜拿下来戴在面上，这两天他都没戴过那副金丝边的眼镜，申燃想起来了，问：“你不戴眼镜看得清？”
“墨镜都有度数，”赵霁羽说，“而且我只有50度，不戴也看得清。”
50度的近视委实很轻微，不过申燃记起赵霁羽平时出现在人前都戴着眼镜，看来更多是为了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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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不戴眼镜也很好看啊。
申燃回忆着这两天望见的赵霁羽的双眸，不像一般近视的人眼神会略显僵直，赵霁羽的双眼很有神采，尤其是直视着微笑时，那双双眸仿佛载着光，盈盈润润的，很亮也很迷人。
游艇港到申燃住的小区距离有点远，即便一路上畅通无阻，赵霁羽也开了将近一小时。到小区门口后他解锁车门，申燃谢过他下车，要关门时听到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他觉着莫名，不过惦记着上班就没多想，转身往小区走去。赵霁羽偏头看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道路的转角后才收回视线，点了支烟抽着。
扶着车窗弯下腰，申燃等着赵霁羽说话，谁知赵霁羽只是冲他微微一笑：“没甚么，回吧。”
到家洗了个澡，申燃换了身衣服便去上班。今天和他搭班的还是许恬，见他来了问起昨天作何回事。
他不想被人了解，是以找了个临时有事的理由解释过去，好在许恬没追问，夜晚下班他和郑明今一块吃夜宵，约的地点在常去的一家路边摊。
之前他很喜欢这家路边摊的烧烤，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总觉着老板烤的鸡翅味道不对，蘸酱口感也怪怪的。
郑明今和他来过多次了，尝着味道没问题，便问他是不是太累了不舒服。
他今天是有上班，可一点也不觉得累，况且前日还休息了一天。只不过不由得想到前日，他又意识到怎么会会觉着鸡翅味道不好了。
由于他吃过更好吃的。
打量着周围几张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的老旧方桌，以及脚下被食客们随意吐掉的骨头渣子和竹签，申燃放回筷子，取过手边的青岛啤酒喝了两口。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霁羽当没见过这么杂乱的吃饭环境吧。
“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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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明今倾斜酒瓶和他的碰了碰，他又喝了一口冰镇的啤酒，夹起鸡翅继续吃着：“没什么，你昨晚打球战果如何？”
“赢了，”郑明今递给他一串掌中宝，“不过你不在没意思，程绪还问我你到底甚么时候能去打一局。”
“我哪有时间啊，”申燃无可奈何道，“教练的微信我都不敢回。”
郑明今看着他问：“后天一大早该去西安了吧，你行李都收拾好了？”
“今晚回去收拾，”申燃把鸡翅骨头吐到盘子里，“明日还得上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真是够拼的，我妈此日问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
申燃笑了笑，抬起眼眸睨他一眼：“不拼怎么赚钱？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情况。”
郑明今的母亲和申燃的小姨是十几年的好朋友，自从申燃到厦门读书后，她一直把申燃当半个儿子来照顾。
因着这层关系，申燃和郑明今的感情也很好，最重要是两人的兴趣爱好都投契，不然而同一个系的，更是一起打篮球的好伙伴。
把剩下两只生蚝都推给申燃，郑明今问：“听说你大姨抱了个孙子，你妈也过去照顾了，那你这个月不回家了？”
“不回了，”申燃只拿了一个，另一个推回给他，“等十一再说吧。”
吃完夜宵，两人在街口分别，临走前郑明今委婉地提了一件事。
得知李葶准备出国了，申燃握着山地车把手的手指捏了捏刹车，语气淡淡地道：“是吗。”
郑明今打量着他的神色，感觉到他不太想谈此物，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路上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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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长腿一迈跨上车座，申燃对郑明今点了下头：“你也慢点，和阿姨说等我返回了过去吃饭。”
“好。”郑明今朝他挥手，目送他骑到前面的十字路口转弯，消失在了视野里。
回到家里，申燃拿出行李箱开始整后天去西安要带的东西。
选了几套替换的衣裤放进去，他在找证件时发现了收在角落的一只盒子。
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把银色的钢笔。
这支钢笔是刚在一起时李葶送他的礼物，作为他送花的回礼。
钢笔的外观挺普通，也不是名牌，他收到却欣喜至极，当宝贝一样放在了抽屉里，在李葶两次问他怎么不拿来用的时候都说舍不得，要好好珍藏。
想到当时李葶注视着自己，一脸无可奈何地笑的模样，他盖上盒子，扭身丢进了垃圾桶。
对于李葶要出国的打算，他其实能够理解，毕竟留在这里肯定没法好好读书了。
走了也好。
在便利店又上了一天班，申燃于第三天早上去机场和季明伦他们汇合，黄昏许恬翻到他落地西安发的朋友圈照片时，很羡慕地跟今日搭班的同事唐玮闲聊，说也想出去玩。
唐玮在点晚餐吃的外卖，下完单也看了一眼她移动电话上的照片：“别说你了，我也想去玩，不过我这两个月的工资要用来换吉他，没得去。”
许恬噘着嘴，对着夜色下闪耀如一颗盛世明珠的西安钟楼叹气：“我也要存起来准备读研用。”
“于是别想了，”唐玮笑道，“多看点照片就当去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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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恬放回手机，还想说话就看到店门对面扫过两束雪亮的光线，一辆暗绿色的软顶敞篷车停到了对面那栋楼前，副驾下来的女孩一身精致的白短裙套装，俯身和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便往大门走去。
“哇这车颜色好好看！”许恬拉着唐玮的短袖感叹，唐玮打量了一下流线型的车身，再看前脸醒目的星幕进气格栅，也感叹道：“是好看。”
车子的软顶敞篷没有打开，驾驶座的人熄火后不多时开门下来，他穿着休闲款的白衬衫与修身西裤，肩头和腰腿的比例就像橱窗里展示的试衣模特，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将过于漂亮的容颜衬出几分书卷气，推开门时，他微微偏头避开了风铃，目光淡淡向店内一扫。
“申燃不在。”许恬早在对方下车的时候便认出了这张脸，主动笑道。
赵霁羽又拿了一瓶不冰的电解质水，走到收银台掏手机：“他此日休息？”
“你不了解吗？”许恬接过商品扫码，一脸好奇地注目赵霁羽，“他此日去西安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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