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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8更新最快阅读网 纵然给洛笙年下了断头令，可弘德帝也同样怄了数日的火，连后槽牙都肿起一块，茶饭不思。
不过皇帝陛下毕竟是皇帝陛下，九五之尊的心胸还算宽阔。生气归生气，但却不是一味的乱发脾气。
冷静下来想一想，洛笙年固然有错，但说实话，九原变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会出现各种预料不到的状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于是，当十日期限一到，耿南塘奉命前来拜见时，弘德帝的怒火已经慢慢平息了大半，也能冷静下来，听臣子细细将九原的各项利与弊细细道来。
身为皇上最器重的大臣之一，老耿同志做起工作汇报来，水平也是一等一的，并不去扯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只把九原整个现状进行了总结，然后重点给出几条建议。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他话说得简要清楚，就连随侍一旁，文化水平并不太高的御前统领王猛也听得极为恍然大悟。归纳一下，耿南塘的意见主要就以下几点。
首先，九原目前的经济政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这一点，能够从九原这几年上缴的税收，开荒的耕地，以及解决士兵俸禄不足，还有闲杂人员就业中得到充分体现。一项一项，全用数字说话，还和以前的经济状况进行了对比。那图表一送到弘德帝手上，看得皇上眉头就舒展了一半。
既然解决了整体方针政策的问题，那接下来就是分析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各项糟心事了。
作为一位经济活跃的区域，当前九原经济结构中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官商不清，权限不明的问题。
理所当然，这件事情上朝廷是要负一定责任的，理所当然也不能全怪弘德帝这个大当家的。他当初设立监事院是一片好心，唯恐本地府衙弹赅不住军部，致使生乱，可从实际情况来看。却是造成权责不清，多头领导的根源。
耿南塘大胆提议，政府职能要简化，才能让各级官员明确自己到底要做甚么。譬如军方里已经有监军了，如果皇上只是挂念这头独大，能够适当加强监军的权威，或者干脆把监事院并入本地府衙。再或者将监事院独立起来，作为象御使台那样只管监查。而不管具体经济事务的专门机构，用以监督一应文武官员，仲裁相互之间的纠纷。而不用弄出个一手遮天的婆婆，反而让军方和府衙全都束手束脚。
弘德帝听得默默点头，这点跟他不由得想到一块儿去了。他这些天，捂着那痛牙痛定思痛，也觉着当初给监事院的权利放得太宽，以至于让洛笙年此物小年轻冲得太猛，凡事求大求全，理所当然会出问题。
再接下来。耿南塘又提出第三条建议。他觉着，要促进九原的发展。官府就当彻底的从九原的经营中退出来。理所当然，为了维护稳定，粮食加工此物和军方息息相关的行当还能够继续干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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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耿南塘也是有理论数据的，官方大部分的买卖是和钱慧君合作的，可老耿实际一查账，发现其中弊端不少。
由于打着官字号。纵然经营上少了竞争对手，但由此产生的不正之风也相当可怕。就拿酒楼来说，洛笙年吃饭是打了白条。可还有为数不少的官员都在那儿打了白条。
这要认真查下去，估计整个九原一半的官员都要受到牵连，而这样将引发的政局动荡肯定不是弘德帝愿意望见的，所以耿南塘觉着，取消这些官字号的经营才是治本的所在。
有好些事，老耿都手下留情的没有去细查，可就表面浮出的这些问题，他就不难想到，既然在经济上有问题，那些替钱财慧君管理产业的人呢？绝不可能是钱慧君一人招来的，其中必然会有不少官员的七大姑八大姨。
官府当是个管理机构，而不是经营机构。要是当官的成天想着怎么去赚钱，那当地的经济是铁定要出问题的。
对此，弘德帝已经有了深刻的切肤之痛了。
想想洛笙年领导下做出来的布料，比人家大楚可差到海里去了。原因是甚么？那是由于人家官营是贡上的，这边官营是去卖老百姓的，东西能一样么？
弘德帝一想起这事就气得牙又痒痒了，那姓彭的太监实在太狡猾了，一时不察，竟中了他的圈套。实事求是的说，要是真拿南明贡上的布料来比，他们也不至于输得这么惨好不好？
从明面上看，官府此举可能会受点损失，但实际上，九原地处偏远，这一路的车马劳顿，食宿花销，又将带旺全国多少地方的经济？而那些地方，可没有税收优惠。
耿南塘最后提出，九原要发展，经济要搞活，官府除了不应该与民争利，还应该降低税率，并积极兴修道路桥梁，让更多的商人愿意来此进行交易。
结合最近听到的风声，耿南塘开始总结陈词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我们南明和北燕真正发展起来了，那大楚的商人能不闻风而动？只怕到时就是楚国君王再作何禁也禁不住的。所以陛下完全不必屈节相邀，咱们只先把自己的事做好，大楚的加入，必是指日可待。”
最后这番话，说得弘德帝终究连心中最后一口恶气也吐了出去。
身为帝王，他自然知道许多寻常人不了解的隐辛。其实弘德亲来九原，有一点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在九原商贸区外，现在早就出现了一个黑市。彭公公说，九原没有他们大楚的好东西，那是他不知道，实际上，这些好东西全是黑市上进行交易了。
无论对于哪一国官府来说，都无比痛恨的这种黑市。由于这些交易不光逃避了税收，还将极大冲击官府领导下的正当经营。如果任其发展，成了气候，随着若干巨额资金的往来，甚至有可能动摇国之根本。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方才耿南塘那句熙熙攘攘，早就道尽世人的心态了。真正有巨额利润可图的情况下，谁能保证那些达官贵人不会相互勾结。图谋暴利？于是弘德帝才要亲自来九原走走看看，才要促成大楚加入三方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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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了合法合理的渠道，正经商人就不会想着去走私冒险。而就算有这样胆大妄为之人，三国官府也可以彻底联手进行打击。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利益将是共同的。
不过弘德帝没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一片好心，却遇到楚君那个贪心的家伙，派出个亲信彭公公更是狂妄之极。一开口就把条件提得高高的，这让他如何肯干？
说来也是洛笙年不争气，做出那样烂的布料，给彭公公拿住了把柄，要是不扳回此物面子来，让他再作何去跟楚君打交道？
可此物问题拼的不是智慧，而是实力了。
弘德帝想起来又开始牙疼了，恨恨的道，“十日之期已到，洛笙年那边怎样了？”
弘德帝眉头一挑，“钱文仲？他可有说甚么？”
耿南塘迟疑片刻。回了句话，“臣近日历来都忙着和钱文仲钱老大人商量事务。那边尽数托付韩元帅照管了。具体情形，还未问过？”
耿南塘躬身回道，“钱财老大人是主动前来帮忙的，要不是得他襄助，臣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理出头绪来。”
弘德帝心里雪亮，却没好气的白了老耿一眼。这时候跟人说情，不就是想让他往开一面？只不过女婿是女婿，老丈人是老丈人。他最多不因这女婿的罪过去牵连旁人，可洛笙年却着实要狠狠的惩罚一番才好。
正想发话，却见韩瑛喜笑颜开的前来求见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代王与邓大公子的冶炼，成功了！”
一把还没来得及配鞘的长刀用软布严严裹着，送到了弘德帝的面前。
天子面前，不容刀兵相近。王猛上前接过，伸手一抖，一把长柄窄身的乌黑长刀落入他的手中。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也是用刀的大行家了，一眼就看出，这刀虽黑黢黢的长得不咋地，那是因为没时间打磨的关系。可搁在手上掂掂分量，再凌空虚劈几下，那手感和韧劲却无一不昭示这绝不是一把普通的长刀。
韩瑛一脸自信的道，“陛下，此处地方狭小，恐伤着龙体，可否容臣与王大人在院中较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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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够呀。弘德帝其实更想直接冲屋里去劈那块带给他无上耻辱的布，要是能劈开，他也就不问什么了。可看韩瑛一脸抑制不住的喜形于色，弘德帝暂且按捺下了好奇心，看臣子的表演。
韩瑛为了给这个表演增色，真是下血本了，把家传的宝刀都给拿了出来，寒光闪闪，注视着可比那把新刀强多了。
然后一路引着王猛劈刺进攻，要说能混御前的都不是傻子，王猛很快会意。他先不敢大意，只对着院中一株婴儿手腕粗细的石榴树砍去，没不由得想到，刀锋过后，那石榴树竟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横砍成两截。
这一下王猛信心大增，在韩瑛的示意下，双手执刀，一位高高跃起就对着他砍下。韩瑛回刀抵挡，双刀相交，呛啷巨响。
然后，韩瑛的刀断了，而王猛的刀却是完好无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陛下！”王猛振奋了，单膝点地，将刀横托于弘德帝面前，“恭喜陛下，这真是把好刀！”
弘德帝早看得眼都发直了，二话不说，提起这刀就转身进屋，对着桌上那块他仇恨了整整十天的破布砍去。原本只能被扎穿几层的布，眼下却是如切豆腐般给他一刀劈开！
南明现在能炼出这样的宝刀，往后在三国之间，腰杆子也硬了不少。
痛快！弘德帝仰天长笑，“快！让魏东年去找那姓彭的，好好替朕出这一口恶气！”
……
九原极出名的销金窟飘香阁里，宁格扔了个玉坠，把红霄姑娘打发了出去，自跟心腹说话。
“打探得怎样了？”
“虽打听不到那大楚的钦差究竟住在哪里，只不过依小的看，多半是在军部衙门。由于整个九原，只有那儿守得极严。听说南明皇帝派到军队的太监监军也住在那儿，想来那大楚的太监肯定也是在那儿。要是少爷真有心去，咱们不如就往那里闯一回。就算抓不着钦差大人，但能抓几位官员家眷不也是一样的？反正是栽赃那丫头。只要死了人，又管他是谁？”
宁格觉得有理，“那好，咱们就这么干了。趁现在日间，韩瑛不在府里，想必防范也要弱些。你去让人准备好接应的马匹，再来几位跟我进去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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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这两日，钱财慧君甚是不安。
由于她用唯一剩下的戒指换了个情报。听说洛笙年又回来了，好似还炼出甚么不得了的东西，立下了大功，让钦差大人非常愉悦。给他的待遇好了许多，不再如从前那般当囚犯般看待了。
至于邓恒兄弟，都已经给放回去了，眼下唯一还扣着的，只有她和温心媛了。
这种种迹象，怎不叫钱慧君心乱如麻？想打听洛笙年到底炼出了什么，可那却是一位看门的婆子无法知晓的。
坐卧不安的在屋内来回走了不知多少个圈。钱财慧君一颗心却越发慌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真要是他们都脱了罪。那自己可怎么办？
正六神无主之际，忽地就听院外看守的士兵喝斥起来，“你们是甚么人？跑到这里来做甚么？”
钱慧君赶紧凑到窗前，就见两个高大的汉子抬着筐黑炭进来，“回大爷的话，我们是来送炭的。因是头一返回，走错了道。”
士兵顿时警觉起来。“送炭的怎么往此地走？就算是头一返回，怎么也没个人带路？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的？说！”
眼见士兵起了疑心。那二人换个眼色，忽地从炭火筐里抽出两把刀来，同时一个，就对着那士兵砍杀过去。
俩士兵虽起了疑心，毕竟有些猝不及防，更没不由得想到竟有人敢大白天的在军部衙门里动武，一时来不及防备，竟给他们杀了个正着。
眼看出了人命，院子里的小丫头顿时尖叫起来，那两人猛地把门踹开，闯了进来。
钱财慧君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来干什么，只能不停的摆着手后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宁格闯进这里，也不辨东西南北，只看钱财慧君生得还算貌美，又打扮得跟个夫人模样，还以为是官宦人家的女眷，顿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敲晕，扛在肩上就带着往外冲。
也幸好眼下这地方僻静，又不是特别的受重视，所以那小丫头的尖叫纵然引来了人，却动作毕竟慢了一拍，已经让宁格带着人把钱财慧君劫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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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韩瑛赶回来时，听说旁人没被惊动，倒是把钱慧君劫了出去，简直觉得匪夷所思。他一时还想岔了，难道是钱慧君养的打手？可那也不象啊，怎么会只劫钱财慧君，不劫莫祺瑞呢？
温心媛瑟瑟发抖的站了出来，“出……出事的时候，我躲在窗户边看了一眼，依稀还记起……那人的模样。”
韩瑛闻言立即找来画师，根据温心媛的口述，描绘打劫之人的外貌。只不过眼下皇上在这儿，怕乱了民心，韩瑛虽有了画影图形，也不敢极为张扬，只能秘密发放回去，着人查访。
至于早就吓得噤若寒蝉的温心媛，死活再不敢呆在那院子里。韩瑛心中暗道，眼下洛笙年的事算是解决了一半，留着她也没甚么用，不如干脆做个人情，放回去拉倒。
只是温心媛虽回了邓家，但眼下的邓家已经不是从前的模样。反正韩瑛打发人来时也说，还要提温心媛回去问话的，那许曼儿就大方行使主母之责，把她拘禁在了屋里，作何也不放她出来了。
温心媛心里窝火，可要争吵，身边的原班人马都早就换了人，她要作何闹得起来？
再说，许曼儿还有许多正事要办，根本没空跟她磨唧。趁着方氏一门心思扑在刚返回的邓悯身上，她悄悄准备了一份厚礼，给钱灵犀家里送去。
听说钱财家来亲戚了，她还是挺感谢钱灵犀点拨过自己，也愿意给她长长面子。
……
林氏再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的亲弟弟林守业居然会拖着一大家子也到九原来了。
林老爹是早已过世了，林守业便把亲娘熊氏接到身侧熙养天年。眼下，他的大女儿也早就嫁人，大儿子也成家立业了。眼下，他把老娘留在孝顺的大儿子一家身侧照顾，自带着媳妇和两个小儿子一个小女儿到九原来了。
想当年，钱灵犀出了个主意，帮小舅舅瞒着哥嫂，学到了家里祖传的漆匠手艺后。林氏就资助这弟弟分出来自立门户了。这些年，也徐徐的也把日子过了起来。最要紧的是不用再受哥嫂的气，一家子过得舒心多了。
跟自己亲姐姐。也不用藏着掖着的，林守业如实道，“上回扬武到跑船时，曾给家里捎了封信，听说你们在此地发展得不错，各项手艺都要人，我就厚着脸皮带着孩子们过来了。家里生意纵然也能做，但也只能糊口而已，将来等这两个小的长大了，总不好跟他们哥哥抢饭吃。所以就想把他们带出来闯一闯，这里毕竟有姐姐一家看顾着。我也能放心了。”
林氏眼下可不是当年那个只会抹眼泪的软弱妇人了，弟弟这话她是同意的，不过也有一番话，得让弟弟牢牢记住。
“你可别怪姐姐说话不中听，你们来了，我欢迎，但咱们此地可不养懒人。多年不见。我信得过你，却不知道两个大侄子为人怎样。这房子毕竟不是咱家的，于是我不留你们住。回头让你姐夫给你们另外租个屋子。你们父子就跟着你姐夫做事去。要是干得好，工钱什么的一分不会少，可要是光想着亲戚情份偷懒耍滑，那还不如趁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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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守业在心里暗暗讶异姐姐的变化之余，却也同意她的说法。连连应下，回头又狠狠告诫自家的老婆孩子去了。
钱灵犀瞧得有趣，不过她也有事要忙活。
首先，是她一直盼望的宛娘母女终究到了。如钱财灵犀所料，丘夫人不仅没要她们的身价银子，还出钱财托人将这对母女一并送了过来。
随信附上的不仅有她们的卖身契，还有一份品行鉴定报告。其实钱财灵犀不看也了解，宛娘母女眉目清秀，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净利索，却又朴素之极，一看就是正派人。老周眼光不错，找的确实是过日子的上佳人选。
只是这宛娘虽已三十一二了，但风韵犹存，女儿绣珠也聪明伶俐，眼下差不多刚到及笄之龄，按说带着这样一个女儿，当也不太愁嫁，她作何就看上木讷憨厚的老周了？
宛娘挺不好意思，却还是如实告诉新主母，“老周是个实在，了解心疼我们母女。从前绣珠小时生病，谁也不愿搭理，全亏他照应。眼下他虽瘸了腿，我也愿意跟他过日子，只求少奶奶往后给我女儿指个好亲事，我就感激不尽了。”
好说好说，钱灵犀眼下可愿意做媒，尤其是绣珠这样白净俏丽的小姑娘，肯定不愁销路。而且，听说这小丫头早就尽得宛娘真传，钱灵犀可要给她择个好夫婿，将来留作她身侧的顶梁柱。
相见毕，让人把她们领了回去，钱灵犀正想备份礼物送到房亮那儿去，可巧许曼儿的礼就来了。
这回林守业一家还有宛娘母女得以顺利来到九原，全亏了卢家人的帮衬。说来也巧了，原来荣阳国公府六小姐钱财婉君，嫁作填房的那位卢远道卢大人和房亮的妻子，过世的卢月娥是同族中人。
妻子不幸难产过世，房亮早给家里带了信。卢家人心疼女儿年纪轻微地便客死异乡，还是希望她能叶落归根，这点房家毫无异议。
是以，房亮的兄弟房奕，便和卢月娥的一位兄长一起，随卢远道的官船上京，顺道捎上了林守业一家，同赴九原，处理卢月娥的后事。
钱灵犀惦记着和卢月娥的一场情谊，兼之又是小心兰的干娘，现在卢家来了人，她大着肚子不便过去相见，却也要送份礼物，聊表心意。
在许曼儿送来的礼物中选了些合适的，又从家里打劫了若干，凑了份差人送去。回过身瞧见邓恒拿把扇子专心的盯着小火炉烤板栗，不觉又好气又好笑，“久仰容易出来了，也不去干点正经事，老折腾这些做甚么？”
邓恒一脸正经，“这可是今年头道下来的新鲜板栗，不是你说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么？你别吵我。小心糊了。”
听说舅舅一家来了，钱彩凤此日也早早结束了生意，返回先去见了林守业一家，回头就见邓恒这么一副二十四孝的模样。正想打趣几句，却忽地见到钱财文仲一脸凝重的陪着位客人和他的几个随从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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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自好不容易给放了出来，说什么也要跟在自己身侧寸步不离，钱财灵犀嫌他腻歪，可邓恒却乐此不疲得很，端茶倒水，捶腿捏肩，无比殷勤。钱财灵犀有时想想，真不知他是孝敬自己。还是孝敬孩子。
钱彩凤只瞧着那客人有些脸熟，仔细一想，不是那日要包下她布匹的人吗？她性子素来爽朗，不由就笑着说，“大伯，您怎么把个客人领返回了？难道还真是甚么官大人不成？”
可邓恒瞧见此人。已经慌忙扔下蒲扇，上前施礼了。“皇上您怎么来了？”
啊？钱彩凤吓了一大跳，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那儿。
弘德帝却呵呵一笑，将外甥扶起，轻嘘了一声，“无需拘礼，今日我来，只是你舅舅。过来走走亲戚，可还欢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谁还敢说不欢迎么？钱灵犀把皇上两字咽回去，“那……那请皇舅舅快请屋里坐吧。”心里却在腹诽。这黄鼠狼闲着没事来看鸡，怕不只是走走而已吧？
弘德帝却赞赏的看她一眼，“还是先带我进去见见你们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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