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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祭祀河神（奉献）〗
大雨倾盆，道路积水。
数百村民们抬着木棍上的白雪，朝着河神洞走去。
没有人打伞，雨水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全身打湿，他们浑然不觉。
走在两侧的几个村民负责敲锣打鼓，锣鼓声异常的响亮，山野中的鸟兽们都被惊飞了起来，四散掠去。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村民手中举着红色的幡布，表情庄严而肃穆，幡布已经被雨淋湿，软趴趴的，没有一丁点的声势。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走在中间的几位村民时不时地喊叫两声，喊着听不懂的号子，宛如是在祈祷，又宛如是在召唤什么东西。
灵泉村村长伍佐走在白雪的背后，他那双浑浊的双眼由于振奋和兴奋放出灼灼的光芒，他紧盯着前方，紧盯着那座高山，嘴角上扬，宛如在笑。
白雪躺在木架子上，呆呆地望着四周的风景，一言不发，队伍离河神洞越来越近了，白雪脸上的表情也终究不淡定了，她的脸色开始发红，她的表情开始忐忑，她的眼神透出恐惧，她的额头开始冒出汗珠，汗珠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滚落进她的口里，咸咸的。
这个十六岁半的女孩显然并不像她说的那样，早已做好了献身河神的准备，那只是她一时之间的心中决定。
她是在悲伤和痛苦的双重驱使之下，丧失了对于生命本身的渴求，于是才那样做的，当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的弟弟。
此时，当死亡逐渐来临，还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死亡方式，况且，她完全不了解河神会对她作何样，是先夺去她的贞操，还是直接将她吃掉，亦或将她放在他的身侧，做仆人，她彻底不了解……
就是这种不确定性让白雪开始慌乱了起来，开始恐惧了起来。
干净利索的死并不可怕，就是那种不明不白，不了解怎么死，不了解何时死的死亡才最可怕。
要是在之前她跪在地上和那些村民诉说的时候，她直接死去的话，或许会好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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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白雪忽然想起了她的童年，其实，她并没有正常的童年，她的童年是在一间黑乎乎的屋子里度过的，那是鸡巢，原本是养鸡的地方，被她给占用了。
在她两岁的时候，老王将她从山间草丛中捡返回，发现她满头白发，村里人一致认为她是妖魔所化，会给灵泉村带来厄运。
在村里的不停讨论和指责之下，老王不堪压力，准备将她重新扔回山里，但是在老王媳妇的一再坚持之下，白雪最终还是留在了老王的家中，然而为了避嫌，为了不让外人发现，她只能睡在鸡巢中。
十一岁之前，她都是睡在那两米不到的低矮的充满着腐臭味的地方。
这就是她的童年。
后来，将近四十岁老王终于生下来自己的孩子，白雪也逐渐被释放了出来，从那以后，她就将自己的头包了起来，除了偶尔上山采药之外，她基本不外出。
那时候，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在夜晚的时候，村里没甚么人了，她就独自一人去往灵泉村的小泉河的拱桥上去吹风，去看天，去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和美好。
后来，她的弟弟逐渐长大，她的乐趣便成了陪弟弟玩耍，有时候也会带着弟弟来到小泉河的拱桥上一起欣赏风景，理所当然，都是在夜晚。
此日，她还是从未有过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过小泉河的拱桥，也是第一次，她看到拱桥白天的模样，以及桥下的河流。
她发现拱桥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桥头的石狮子早就已经残破不全，围栏高矮不一，石板一点都不整齐，况且石板黑乎乎的，布满了赃物，桥下的水流是黄色的，一眼看去，异常浑浊，跟夜晚望见的那种如同白玉一般的银白色，彻底不一样。
白雪感觉自己心中对于小泉河拱桥和河流的梦境破灭了，那是她心中最美好的东西，没不由得想到却是这幅模样。
白雪哭了——
老王上吊自杀她没哭。
独自一人跪在村长的大门处像他们乞求，她没哭。
被众人架着去河神洞中赴死，她也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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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看见大桥和河流的时候，她哭了。
她的眼泪和雨滴一起，从她的脸颊上滑落，滑落进了脖颈，滑落进了胸膛，滚到了脚下，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白雪忽然意识到，或许，村民们说的没错，她就是一个灾星，就是一个厄运。
她生活在老王家，老王便十年没有生育，好不容易生育了之后，他的儿子便被抽中作为河神祭品，紧接着，老王的老婆失踪，老王上吊自杀了……
经过了十几年的积攒，她的厄运能力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白雪轻叹了一口气，她这辈子最见谅的就是老王一家人了。
她从没想过要害死他们，可是，无形之中，无意之间，她还是把他们害死了。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白雪的泪水滚落而下。
或许，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她不该活下来的，她活下来，就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像是两条蚯蚓一样从她的眼皮底下钻出来，在她的面上蜿蜒曲折。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河水汹涌，翻滚而来。
村民们走过了拱桥，来到了山前的河神洞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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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村民上前，将洞口打开，抬着白雪的几位村民快步往前，率先走了进去，之后，一众村民鱼贯而入。
河神洞中，阴气森森。
有粘稠的液体从头顶上不停地往下滴，那些村民有的伸开双手，有的仰起头来，用自己的身体迎接着这些特殊的液体。
对于他们而言，这些液体象征着福气，象征着健康，谁身上接受的液体多，谁在今后一年的福气和财运就会变多。
接受了一会这样的液体之后，村民们便将白雪抬到了河神洞的深处，在那里，坐落着他们灵泉村所祭拜的两个至高无上的河神，一位男河神，一位女河神，两个河神都是孩童之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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