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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应盯着他, 江昱半垂着眼睛，感觉自己头皮都发麻了。
过了好一会儿，黎应问：“那你看出来了吗？”
江昱一只手摩挲着鸡尾酒杯洇出来的水雾，慢吞吞地说：“哦, 委实挺好看的。”
“……适合吗？”黎应又问。
江昱不明白他作何会还要问这么尴尬的问题。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旋即又不由得想到犹如是自己先提及的这个问题, 还去观察人家嘴唇适不适合接吻。
真的有病, 江昱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声。而后抿了一口酒, 一本正经地点评：“嗯，不错, 挺适合的。”
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实在有点好玩，黎应忍不住笑了下, 故意问：“怎么看出来挺适合的？”
他语调缓慢，本来就好听的嗓音, 在活跃的音乐和暧昧的灯光中, 有些勾人。
江昱默了几秒, 终于忍无可忍，朝他瞪过去, 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能够适可而止了”。
两人对视半晌，黎应笑了下, 认输投降, 自觉认错：“我的错，我不逗你了。”
江昱这才勉为其难收回眼, 而后想到什么, 又忍不住挨过去, 凑到他耳边, 有些好奇地问：“你了解我旁边那样东西男生看上你了吗？他从来都在向你抛媚眼。”
这会儿酒吧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音乐声也有点大, 闻言黎应也凑到江昱耳边，回道：“嗯，你跟他说话之后，有注意到一点。”
正在这时，他们讨论的当事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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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男生绕过江昱，直接坐到了黎应身边的位置，也就是江昱的对面。
两人不约而同抬眸注目他。
男生嘴唇稍唇，露出一位自认最迷人的弧度，慢悠悠地招招手：“嗨~学长。”
“……久仰。”黎应礼貌地回应了一句。
男生高傲地瞥了一眼江昱，眼中颇有几分责怪，之后朝黎应道：“学长，你朋友一定没有跟你说，我刚才是在跟他夸你吧？”
黎应微默。
男生两只手撑着下巴，眨巴眨巴眼，看着他：“学长，你有男朋友吗？”
纵然很不当，但江昱看见黎应那副脸色，显然也没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忍不住别开脸笑出了声。
但江昱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下意识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抓住他的手。
笑了没多久，江昱感觉有人扯了扯他桌下的衣摆。他下意识朝黎应看去，正如所料就见对方冲他扬了扬眉，宛如是在谴责他的坐视不管，还朝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眼里颇具暗示意味。
黎应的手顿时停住。
江昱轻拍对方手背，似乎在说“什么意思啊，我没看懂”。
黎应注视着江昱，须臾之后，反手骚了骚他手心。
江昱也看着他，只不过他并没有看懂黎应在打什么哑谜。他只觉得手心痒，直接一把抓住了对方手指。
那只手顿时乖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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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应一笑，趁他不注意，反紧握了他的手。江昱的手指刚摸过冰酒杯，带着些微凉意。
男生还坐在对面，江昱没再继续跟他眼神交流，直接凑过去：“你在打甚么手语？能不能说点人话。”
黎应不由往上移了点，紧握他整只手，江昱正在专心跟他说着话，并没有察觉到此物举动，反而不自觉地也抓住了他的手。
他们就这么悄悄在桌底下牵手，黎应眼角稍弯，笑着说：“我是让你帮帮我。”
抬眸间，江昱望见男生气呼呼地在瞪他，随即又侧眼注目黎应：“我怎么n*f帮？”
黎应略沉吟道：“你可以装我男朋友。”
闻言江昱瞬间抬眸注目黎应近在咫尺的帅脸，忍不住心道，喜欢同性还挺方便，拒绝别人随时都能够让朋友假装男朋友。
江昱以前就装过江梦的男朋友，帮她摆脱过热烈的追求者。
就在男生快坐不住时，黎应偏头看向了他，礼貌地解释道：“抱歉，我男朋友不让我跟其他男生说话，刚才还在跟我闹脾气。”
江昱：“……”
还挺能编，江昱忍不住斜眼睨了一眼黎应，就见对方嘴角噙着淡淡的弧度，宛如由于编了这种胡话还挺开心。
江昱怕自己绷不住表情穿帮，忍着没去看对面的男生，半垂着双眸，沉寂地喝着杯里的酒。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可是我听他说，”男生慢吞吞地说着，眼神来回在两人之间睃巡一圈，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他不是你男朋友啊。”
“……嗯，大概是他不喜欢有人跟我搭讪，从来都在跟我闹脾气。”黎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嘴角隐约带着愉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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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昱：“……”
江昱别开脸，生怕自己一位没绷住表情。
这还是他从未有过的听黎应骗人，没不由得想到还挺熟练，也不了解有没有骗过自己。
“我不信。”男生一脸狐疑，上上下下打量过江昱，眼神很是不尊重，“他看起来分明就是个臭直男。”
江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倒也是江昱从未有过的看见黎应如此显而易见得不愉悦。
闻言黎应嘴角的笑意也收敛了点，双眸淡淡地睨着他，神色看起来有些淡：“抱歉，信不信是你的事，我们没有义务向你证明。”
这时他突然不由得想到什么，握了握黎应的手，后者朝他看来。就见江昱抬起他们牵着的双掌，放到案上。
“他说得对，我们刚才在吵架，于是我是故意不承认的。”一口气说到这，江昱猛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略顿一顿，含糊道，“他是我男朋友，我不喜欢有人来搭讪，他刚才一直在哄我。”
江昱说的时候，黎应就看着他，目光一错不错，像是舍不得移开眼。
闻言男生撇撇嘴，轻轻一哼，一脸看破不说破的表情：“可是你一看上去就像个死直男。”
说着又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你们不可能是情侣，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一点cp感都没有。”
虽然江昱脾气谈不上差，但也绝不算好。他注视着男生两眼，嘴角没甚么感情地扯了下，而后抬起黎应的手，轻轻吻了下他的手背。
手背上一闪而过的柔软，黎应不由得愣了下，掌心当即收得紧了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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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男生瞥一眼黎应，在他身上逗留两秒，旋即对上江昱的视线。接着江昱就见对方表情有点气，还蹬了蹬脚。
“这不就是直男的小把戏！”男生嗤一声。
他很笃定江昱就是个死直男，以他这种锐利的鉴gay雷达，稍稍一观察就能分析出他们的关系。
他们不可能是一对，除非江昱是深柜，gay而不自知。
只不过这两人既然敢逗他玩，他也不介意陪他们玩玩，膈应膈应此物该死的直男。
“要我信也行，”男生挑衅道，“除非你亲他一下，让我看看。”
这话实在太过暧昧，闻言两位当事人都不由得愣了下，不自觉对上目光，只是不多时江昱又撇开了。
就在黎应以为江昱打算拒绝时，对方缓慢地凑到了他耳边：“你亲一下我脸，给他看看。”
黎应一顿，抬眸与江昱四目相对，他宛如还有点不好意思，却还要逞强着拿眼神暗示他。
看起来很酷，其实很单纯很傻，被人激一下就会上当。
黎应半阖着眼，微抿了抿唇。
见他们磨磨蹭蹭，男生挑衅地朝江昱翻了个白眼，是以江昱又扯了扯黎应衣摆催促他。
黎应收到暗示，喉咙轻轻滚动两下，之后朝他挨近一点。
江昱的余光能够看到黎应在向他靠近，他坐着没动，莫名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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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黎应的脸即将挨到脸侧时，江昱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眨了眨眼，而后感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脸颊。
轻微地的，像蝴蝶掠过。
草，真的好软。
江昱不自觉咽了一下喉咙，眼神顿时有些慌乱，耳朵尖也升腾起阵阵热意。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谈恋爱，原来嘴唇触碰这么软绵绵的，江昱不由心道。
见状，对面的男生默了几秒，随即继续不屑地挑衅：“亲脸有甚么了不起，我都不了解亲过多少人的脸。你们有本事就舌吻，否则我是不会相信的。”
这回江昱没再理他，事实上他也不了解自己为什么要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可能是对方说话的态度和语气令他不爽。至于别的甚么，他想不出来，也不想去想。
江昱懒得待下去，提出要走，黎应自然完全顺从他。
两人转身离去酒吧，黎应的车还停在海大附近，只不过他们晚上都喝了酒，不能开车。于是两人商量之下，决定今晚住到黎应海城的房子里。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两人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了，江昱也没跟他不好意思。
两人直接打车去了黎应家中。
-
江昱一喝酒就容易犯困，一到黎应家，率先草草洗漱，就爬到了黎应床上。
黎应洗完澡出来就见江昱甚是自觉地以一位“才”字型躺在他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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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步微微一顿，走到自己睡的那一头。
事实上他们今天很默契地没有讨论江昱睡在哪此物问题。
他洗澡的时候还在想，要不干脆把那间客房收拾出来专门给江昱住。
等黎应收拾完上床，江昱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向他：“洗好了啊？你怎么洗这么久。”
黎应轻微地嗯了一声。
江昱揉了揉双眸，打个哈欠：“我作何一喝酒就犯困啊。”
黎应偏头看他：“……那就早点睡吧。”
“哦。”江昱应了一声，说着却忽然睁开了眼，刚好对上黎应的目光。
江昱微微一顿，才问：“今天那个男生，他是怎么了解你性取向的啊？你不是没出柜吗？”
他猛然想到什么：“是之前那个女生说的？”
由于太困，江昱眼尾洇了点湿气，双眸有点红红的。
“应该不是。”黎应撇开眼，注目天花板，“我也不了解，以前很少有男生跟我告白，最近好像确实多了点。”
江昱眨了眨眼，好奇道：“怎么会？”
“不了解。”黎应笑了下，“我也觉得挺奇怪的，犹如这段时间，总是被人看出来。”
话落两人都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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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好一会儿，黎应说：“你今天……跟他较甚么劲。”
说着，他笑了下：“他知道你不敢，故意激你的。”
江昱没回应，黎应以为他睡着了，也没再说话。
江昱委实很困，但还没睡着，他半垂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忽略了那个问题。
困意来袭，江昱抱着软乎乎的被子，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的性取向的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闻言黎应回忆了下，表情有些出神：“……大概是，喜欢上那样东西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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