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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教孩子，好累〗
“杀了？甚么？杀了！”程净舒这才反应过来小团子说了甚么，急得嗓音都拔高了不少，“等等！”
孩子才四岁，杀人这样的事儿，是他该接触的吗？
程净舒忙一把拽住小团子的软乎乎的小手，语气严厉：“凡儿，天下至贵，唯有人命！常怀敬畏之心，方为君子之道。你作何可以仗着自己身侧有人相护，就这般肆意妄为，草菅人命？”
小团子还从未见娘亲这般严厉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了，大双眸眨巴眨巴，眼泪包满了眼眶，要落不敢落，就那么可怜兮兮地望着程净舒。
护卫也僵着身子，徐徐将陆清逸放了下来。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丫鬟更是“扑通”跪在了程净舒面前，“砰砰砰”就磕起了头：“奴婢有罪，小主子会这般行事，是受了奴婢影响。求主子责罚。”
护卫没有踌躇，也跟着跪了下去。
听完整件事的经过，程净舒走到他们面前，伸手将他们扶了起来。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教凡儿敬畏生命，不是姑息养奸，纵容罪恶。那些杀手明显是滥杀之人，你们若是由于一念之仁，放了他们，来日死在他们手上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真正的敬畏生命，是不滥杀，有底线，护无辜，惩奸邪……”
“就如同保家卫国的英雄们，纵然手底下也有无数人命，但他们是在守家国，护苍生，大义所在，我们能说他们不敬畏生命吗？”
“他们比我们任何人，都更加敬畏生命。”
“你们的做法，不但没错，更该奖赏。从今天起，你们月例翻倍。”
“谢主子。”丫鬟和护卫欣喜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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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净舒注目小团子，严肃问：“凡儿，娘亲刚刚讲的道理，你能明白吗？”
小团子使劲儿点了点头：“娘亲，儿子明白。儿子知错了。”
程净舒悄悄松了口气。
教孩子，好累，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分分钟想把这小崽子打包退回去。
她当时，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同意那人这样荒唐的提议。
正懊恼着，她一转头，就对上了陆清逸那双亮得要命的眼睛。
程净舒不解地微微蹙眉。不就是拦着小团子杀他吗？至于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着她？
她本意也不是要救他啊，而是不让自家孩子小小年纪就沾染人命。
“那，主子，这人，作何处置？”护卫小心翼翼地问。
陆清逸见终究轮到他的问题了，立刻满眼期盼地望着程净舒。
程净舒抱起小团子，同时往马车那边走，同时随意吩咐道：“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留点儿干粮和银子。”
这是不管自己的意思？
陆清逸有些懵了。
说好的抢他回去呢？
不行，他现在伤势这么重，又跟属下走散了，追杀他的人绝对不可能这般轻易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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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他一个人，跟等死也没区别。
他不能，被这么丢下。
他努力爬了起来，冲着程净舒拱手行礼道谢：“谢姑娘不杀之恩。”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他怀里有个令牌“恰好”掉了出来，碰到地面上的一块石头，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更是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摔在了脚下。
程净舒下意识扭身，就望见护卫捡起那块令牌，双掌郑重地托到她面前：“主子，是镇北军的令牌。”
“镇北军？”程净舒伸手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确认令牌是真的，当即吩咐道，“快，将他抬上马车，让徐大夫速速赶来。”
小团子好奇：“娘亲，不是说，镇北军的人，各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他作何这么弱？”
他，弱？
陆清逸嘴角差点儿忍不住抽了抽。要不是装晕，他高低得跟这小崽子掰扯掰扯。
他哪里弱了？从边关进京这一路上，他遇到了大大小小不下百次刺杀。
他还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了不起了，好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曲护卫跟其他护卫一起，将陆清逸抬上了后面丫鬟坐的那辆马车。
徐大夫刚才采药去了，接到信号，赶返回得很快，一看陆清逸那伤势，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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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这人是甚么人啊？一般人要是伤成他这个样子，恐怕早就晕死过去几百回了。”
“他竟然能保持清醒，还至少跑了几十里路……”
“他是镇北军的人。”程净舒解释，又忍不住问，“他这伤势，你能处理得了吧？”
徐大夫被质疑，有些不太高兴：“主子这是怀疑老夫的医术？”
“三个月，不出三个月，老夫定还给主子一位活蹦乱跳的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听能治好，程净舒松了口气，面上当即见了笑：“那就交给你了。我下午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话落，她利落地打帘出了马车。
陆清逸知道她要走，焦急地睁开双眸，想要说点儿什么。
徐大夫一针扎了下去。
黑暗袭来，即便再不甘心，陆清逸也不受控制地沉沉睡了过去。
“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勾搭主子呢。小将军，你也不看看自己啥身子骨儿，有贼心贼胆，也有心无力啊！”
小团子窝在程净舒怀里，有些不甘心地问：“娘亲，你真的不喜欢那样东西人吗？长得多好看呀，还是镇北军的人。”
程净舒有些无可奈何：“娘亲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近期娘亲没有要成亲的打算。”
小团子瘪瘪嘴，撒娇：“儿子从小就没见过爹爹，就是羡慕别人有爹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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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程净舒最是受不了他撒娇，无可奈何道：“你想要爹爹，就干脆认他当干爹好了。我喜欢不喜欢，又有甚么要紧的。”
小团子自动忽略了那样东西“干”字，兴奋地确认：“那娘亲是同意他当我的爹爹了？太好了！等他伤好若干，我就把此物好消息告诉他。”
程净舒有些无奈。
人家小将军可能都还没成亲呢！平白无故喜当爹，这真是好消息吗？
不忍打击孩子，她选择闭嘴。
管家早就备好了午膳，等程净舒一下车，他立刻回禀道：“主子，午膳摆在梅园，您请移步梅园先用膳。”
马车速度不慢，午膳前，他们赶到了他们在姑苏的宅院之中。
程净舒停住脚步：“还有别的事儿？”
管家迟疑了一下，才说：“您表哥他，带着如嫣姑娘，在菊园等了您一上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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